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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燙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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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豐愁的頭發都白了好幾根了,這覃天在他現在看來就跟他的眼中釘肉中刺一樣,而他又不能很明目張膽的把他掃地出門。

“老爺,喝茶。”蔡管家將剛沏好的茶放到薛豐手邊的桌上。

“恩。”薛豐心不在焉的應了聲,伸手去拿茶杯,卻非但沒有拿到杯子,還將杯子碰翻了,溫燙的茶水倒了出來,順著桌子滴到了薛豐身上。

薛豐立即起身,一甩衣袖,看著沾濕的袖子,心裏的怒氣更勝了。

“老爺可是在為那覃天煩心?”蔡管家察言觀色,發現自從那覃天來了府上後,老爺似乎整天都愁眉不展的樣子。

本就心煩的薛豐,聽到蔡管家在這個時候提到覃天,心裏更煩了,白了蔡管家一眼沒好氣道:“你有什麽主意?”

“小人有一計,老爺不妨一試。”蔡管家說完四下看了看,確定沒有其他下人在,這才貓著腰湊到薛豐的耳側小聲咬著耳朵。

原本一臉愁悶的薛豐臉上的表情漸漸緩和起來露出了笑容,當薛豐聽完蔡管家獻上的計策後當即一拍大腿興奮道“好,就照你說的這麽辦。”

主仆兩人不約而同的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仿佛他們的計謀已經成功了一般。

當天下午,薛豐便命蔡管家把覃天叫來了自己的書房。

“世伯。”覃天進門後,首先向薛豐行了個禮,禮畢才開口詢問道:“不知世伯命人差我前來是有什麽事要交代的?”

“世侄不必如此客氣,來這邊坐,我有事想跟你談下。”薛豐嘴上說著免禮的話,可是卻沒有一點親自去扶一把覃天的意思,自顧自的說著朝書房窗前的桌邊走去。

走到桌邊,薛豐徑自一甩卦擺,坐下後才示意覃天過來坐。

覃天有些惶恐,不知薛豐今天要跟他談的是什麽事,但薛豐畢竟是長輩,覃天點點頭,按薛豐的意思在他面前的位子坐定後認真的等待著薛豐接下來要跟他說的話。

“世侄,我今日找你前來是想跟你說下你和小女的婚事。”薛豐說著用茶蓋輕撇了下茶沫,淺呷一口茶湯,期間一直用餘光關註著覃天的神情變化。

覃天聞言,心裏有些激動,後背下意識挺了挺,等待著薛豐接下來要講的內容。

覃天的一舉一動,薛豐盡數收進眼底,放下茶杯隨意整了整衣褂,眼睛並沒有看向覃天道:“世侄,這有些話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我呢跟你父親是世交,你和我小女的婚約又是自小就定下的,但如今你家裏的情況你也清楚,為人父母自然是想自己的孩子能過好日子的,所以我這有個法子你看可行不可行。”

薛豐說著停頓了下,瞧了瞧覃天,想看看他有什麽反應,可是身旁的覃天並無太大反應,微垂著頭似乎在思考薛豐剛才說的話,薛豐見此接著說道:“我鎮西有間米鋪,由於手上的生意多的忙不過來,那米鋪一直都擱著,如今我想那米鋪不如就交由你來負責,等你做出點成績後便讓你和小女成親。”

薛豐的話說得讓覃天沒有絲毫拒絕的餘地,前後一思量,覃天只能道:“全聽世伯安排。”

聽到這個回答,薛豐滿意的笑了,在覃天沒有察覺之際,兩眼一轉,笑意更深了。

鎮西的米鋪根本就是個虧本生意,要不是薛家業大一直死撐了老早就關門大吉了,如今薛豐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覃天目的再明顯不過了,只要覃天一經手,他便斷了給米鋪的資金,這樣一來要不了多久米鋪非關門不可,等米鋪關門後他也可以順理成章的以覃天沒有能力為由借機取消這門親事。

外人說出去也是他薛老爺好心栽培未來女婿,可惜這未來女婿是個扶不起的阿鬥,薛老爺因此對這個未來女婿感到失望,更不同意把自己女兒的下半輩子交到一個無用之人的手裏。

薛豐的如意算盤打得劈啪響,可他唯獨漏算了一件事,那就是薛青瑤是個有手有腳有主見的大活人。

自從薛豐把覃天安排到鎮西的米鋪後,雖然薛青瑤跟覃天見面的機會少了,但是對於早已相互暗許心意的兩個年輕人來說,這點距離怎麽可能阻止得了他們呢?

起先,只要薛青瑤沒事就會去鎮西的米鋪探望覃天,這也多虧了小穗這個機靈的丫頭,給薛青瑤找了個查看生意的借口,一來二去次數一多,薛青瑤和鎮西米鋪的其他夥計都熟識了,此後去米鋪的次數更多了,也更順理成章了。

“天哥,隔壁鎮周老板要的十袋米說好本月10號送到的,可是那批貨現在還在倉庫沒有出貨,怎麽辦啊。”米鋪唯一的幫工夥計王八抓著訂單發愁道。

王八家裏有9個孩子,他排行第八,父親姓王,是個大老粗沒念過書,當初給孩子取名字想了他三天三夜都沒想出個像樣的名來,最後幹脆就按照孩子的排序大小取名了,後來孩子一個一個哇哇落地,老王估計怎麽也沒想到最後會生了9個孩子,所以等第八個孩子出生的時候名字自然變成了王八,不過平時鄉裏鄉親的都會喚他小八不太會叫他全名。

“送貨的工人呢?”覃天盯著訂單看了看,心裏盤算了下時間,今天就是9號了,10號送貨……那不就是明天?

“薛家名下所有分店都是自行去倉庫提貨的,以往我們都是臨時雇工人去倉庫搬貨,可是現在薛老爺不再給我提供資金,我們沒錢去雇工人,所以這批貨才會一直留在倉庫。”王八跟覃天解釋道,按約定如果不如期送貨他們不但要把定金所有的錢都退還給周老板,還要補償定金兩倍的違約金給人家,這下可怎麽辦呀,這老爺也真是的,好好的怎麽就突然斷了資金呢。

覃天來了米鋪後才知道這間米鋪的真實情況,一直以來也是靠著薛豐的補給金強撐著的,自從他來了米鋪之後薛豐便斷了米鋪資金的事覃天也是知道的,但是覃天並沒有多想,他只是單純的以為這是薛世伯想要考驗他罷了。

心思全部集中在手裏的訂單上,眼下也不可能湊出錢來請工人了,但是這批貨不送又不行,斟酌一番,覃天決定親自去送這批貨。

“小八,這批貨我去送,你把店裏看好。”覃天說著將訂單簡單折了折塞進懷裏,一邊跟小八說著一邊朝門外走去。

就在覃天跨出門檻的同時,迎面遇到了正好來看他的薛青瑤,見覃天行色匆匆的樣子,薛青瑤好奇道:“天哥,這麽匆忙是要去哪兒?”

“大小姐,你來的正好,隔壁鎮有批貨沒有工人送,天哥說要親自送去,那可是十袋大米啊,而且去隔壁鎮的路人煙又少,他一個人去要是路上出什麽事那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啊。”小八一看到薛青瑤就跟看到救世主一樣,趕緊圍了上去跟薛青瑤說明的情況,想讓她幫著勸勸覃天。

“不礙事的,做生意最講究信譽,這是我父親生前說過的,送十袋大米而已,我早去早回就行了。”覃天本想說小八多嘴,但最終沒有責怪小八,怕薛青瑤會擔心,所以當即跟薛青瑤保證起來。

聽了覃天的話,薛青瑤也開始思量起來,薛豐敷衍薛青瑤的借口也是想通過米鋪考驗下覃天,所以如果這次的訂單泡湯了父親一定會生氣的,說不定還會因此取消這門親事,可是讓天哥一個人去又像小八說的萬一出事連個知道的人也沒有。

仔細思量一番,薛青瑤心一橫道:“我陪你去。”

“不行。”一聽這話,覃天想也沒想就拒絕了:“路途偏遠難走,不適合你。”

“你能走的路為什麽我就不能走?如果你不讓我去我就讓倉庫不給你提貨。”聽到覃天不讓她跟,薛青瑤耍性子了,去隔壁鎮的路她也大概知道方向,雖然偏僻,倒也不曾聽過有任何劫匪出沒,安全問題應該不大,就是一路都是人踩出來的泥路,比較難走倒是真的。

看薛青瑤一臉鐵了心的樣子,覃天知道他再怎麽勸都是沒用的,只好讓薛青瑤一起去了。

見覃天同意了,薛青瑤好不開心,當即陪著覃天去倉庫提貨,小八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笑得一臉暧昧。

兩人從倉庫提了貨,片步不停的推著米車上路趕往隔壁鎮去了,十袋大米壓得米車沈甸甸的,兩個木輪子“嘎吱嘎吱”嚷了一路好像隨時都會一個不爽就地罷工。

去往隔壁鎮的路都是泥路,下雨天人踩過幹涸後留了一地的坑坑窪窪,米車一路顛簸著前行,薛青瑤幫忙扶著米車上的米袋,這道路太抖米袋很可能一個不小心就掉下來。

“轟隆。”老頭爺似乎是故意作對一般,天邊傳來一聲悶雷。

推車的覃天擡頭望了眼天色,只見遠處一團團烏雲正朝著這邊的方向壓過來,看來很快就有一場暴雨來臨了。

這可怎麽辦呢?

車上都是大米,如果淋濕了可不行。

天氣的變化薛青瑤也察覺到了,她墊了墊腳尖,四下張望了一圈,然後指著前頭不遠處拐角的地方說:“天哥,那兒有個亭子,我們先去那兒休息下,等這場雨過了再走吧。”

“恩。”覃天應了聲,然後更奮力推著米車朝薛青瑤指的方向走去。

就在兩人前腳剛把米車推進亭子裏,瓢潑大雨後腳就跟著潑了下來。

還好,大米都沒事。兩人這才松了口氣,但是眼下卻又另一件讓他們煩惱的事,不知道這雨會下多久才停呢,這荒郊野地的,如果這雨一直不停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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