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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納爾小鎮是南北走向，小鎮向南到雪山，向北則是維納爾湖。入冬的時候，維納爾湖會結上厚厚的冰，小鎮有冰釣的習慣，因此，當他們抵達維納爾湖的時候，就有人游走在湖的岸邊，還有人已經在湖面上鑿冰。
段時一瞬間覺得提著滑冰鞋過來的他們格外異類。
小鎮的冬天格外寧靜，空曠的荒雪地裏只能聽到刺耳的風聲，靠近湖岸時，才會有鑿冰的聲音窸窣傳來，跟粗糲的風聲一起，呼嘯而過。
維納爾湖在沈重的陰天下透露出近乎灰凈的藍，透過視覺就能傳遞過來的寒冷，湖面廣闊無比，兩邊是被人踩了一小部分的路，小路之外，就是一望無際的雪地。
由於人煙稀少，氣候又嚴寒，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很遠，很少會有寒暄的可能，甚至是冰釣的人群裏，也很少能見到三五成群的。
段時默默慶幸，在他還不精通法語的時候，來到了一個幾乎不需要日常交流的地方。
他們一路牽手來到湖邊，找了個離那些冰釣人士較遠的地方，段時安置好自己的相機設備後，和宋司年一起坐在背包上換鞋。
戴著手套換鞋不方便，他們分別選擇把手套摘下，摘手套的途中，宋司年見人少，把自己的翻譯耳機也摘下了。
段時看到他這個舉動，問：“你不怕路上遇到人了？”
宋司年誠懇地說：“這邊人挺少的，看來我們準備得過分了。”
段時勾頭過來，說：“說不定回去還能用哦。”
“你和Magnolia說了嗎？”
“說了，”段時被風吹的抽了下鼻子，點點頭，“她祝我們玩的開心，有需要就給她打電話。真的，她是我見過最心大的導游了。”
宋司年附和說：“可能是自由理念吧。”
段時已經穿好了鞋子，在宋司年的托舉下站了起來，隨後他雙手扶住宋司年的肩膀，兩個人一站一坐，一邊保持平衡，一邊慢慢扶著肩膀頭對頭，站起來，保持水平一致。
段時頭低著，和同樣低著頭的宋司年在冰面上對視，等到適應溜冰鞋和冰面後，他說：“我想接吻。”
說完，他驚覺自己說錯了話，忙不疊改口：“哦不對，不是，我想那個啥，就是兩個人一起滑冰，叫什麽來著？花樣滑冰？”
宋司年湊過去親了他一口，松開扶在他肩膀上的手，用力滑走，說：“別整那些花裏胡哨的了。”
段時腦子一抽，對著宋司年勻速滑遠的背影說：“愛妃，等等我。”
他們在冰面上以一種蹩腳的方式開始了追逐，像兩個不成熟的天鵝在湖裏為了一條魚而爭鬥，姿態會因為空曠寧靜的冰天雪地而顯得優雅。盡管追趕的比拼的技巧拙劣，但勝在身形頎長，滑冰的動作與動作之間的更替本身就慢，只有幼稚，沒有手忙腳亂。
滑了一會，維納爾湖突然下起了雪，落在冰面陳舊的光澤上。
段時踩著雪花滑過，張開雙臂，起跳，淩空幾秒完成了旋轉，把跟在後面的宋司年嚇一跳。
周圍的空氣被打亂，雪花圍著他轉了幾圈，又被他甩在身後，回歸到飛雪的大循環裏。
類似於冰層斷裂的聲音依次響起，聽起來像是有人在深厚冰冷的冰面下彈奏鋼琴。
宋司年還是跟在他身後，像是個守護城堡的騎士一樣，自從段時跟上他之後，他就一直不遠不近地在他身後滑行。
被宋司年追趕的時候，段時有種被人托舉上天的感覺，有種一腳踩在半空的漂浮感。後來他才知道，那純粹是因為他當時劃得太快了，周圍的枯木積雪都化成了一片將要融為一體的色彩。
臨近中午的時候，來冰釣的人都開始收拾工具，雪還在下，風已經有停息的勢頭。
段時滑冰的速度也慢慢降下來，和宋司年一起往湖邊靠攏，風聲在耳邊縈繞，他們適應了一會，直到鼻子能感覺到外界的寒風。
段時過去搭住了宋司年的肩膀，說：“雪好像下大了，現在回去嗎？”
“下大了？”宋司年說著，擡起頭看向揮灑飛雪的天幕，“等下，我看看新聞。”
段時：“啊？看新聞？難道還能回不去嗎？”
段時一語成讖。
滑雪場的積雪已經清掃幹凈，在他們離開後不久，雪場就發布公告，告訴前來滑雪的人們可以正常入場。不過，這僅僅是那一個滑雪場做到了這一步，其他的地方，都因為昨晚的一場大雪出現了這樣或那樣的不便，加上剛剛下的一點雪，回程的一段路已經被積雪掩埋，目測厚度已經沒過他們的膝蓋，不再適宜行走。
更要命的是，他們回到火車站的那條路結上了冰，道路已經不允許車輛出入，肉眼可見的人跡罕至。
臨近下午一點，段時和宋司年各自背著背包，涉過雪地，走到了小鎮的野路上。他們身後，是已經被飄揚的大雪覆蓋住的足跡。
呼嘯的風聲伴隨著靴子踩進雪地裏的聲音響起，段時一邊走一邊勾頭，拿著手機四處拍照，一部分是風景照，一部分是翻譯。
翻了一圈，他發現這裏只有路牌，或許曾經被開發過，因為這裏有一個公共設施，類似於食堂的地方，提供給社會人士。那是一個非常老舊的木屋，放眼望去，幾乎是整個小鎮占地面積最大的建築，風雪也遮蓋不住的經年失修感，而且，公益食堂的兩扇門其中一扇的門把手已經掉了，木門上有裂紋，門前有堆積已久無人清掃的積雪。
這裏已經不再營業。
段時把自己的翻譯耳機連接上，戴上之後，他搓搓已經凍紅的手，放在嘴邊喝了一口白氣，說：“不如我們敲門問問人吧？”
宋司年戴著一副半框的翻譯眼鏡，轉過頭來，說：“好啊，從哪開始？”
段時迎上宋司年的視線，忽然停住腳步，抓住宋司年的手，說：“等等，你戴這個眼鏡還挺帥的，我們合個照啊，紀念第一次……迷路？”
宋司年不動聲色的靠攏過來，把口罩往下扒，一直到露出嘴，接過話，說：“紀念第一次遠行。”
雖然旅行出了點意外，不過他倆已經玩盡興了，下雪的小鎮頗為宜人，盡管寒冷，也自有其一番美景，自有其美不勝收，封路與賞景互為表裏，於他們而言，沒什麽值得計較的地方。
主要是，兩個人都由衷地覺得，這裏的雪景真的出奇的美，和教學樓的雪景不同，這裏的雪景被自然風光覆蓋，遠處山巒蜿蜒曲折，身後的維納爾湖灰藍寧靜，小鎮的木屋在風雪之中散發出獨有的香氣，十二分地適合citywalk。
段時緊挨著宋司年，舉著手機，把後置轉到前置，調了位置，保證兩個人和小鎮的大雪和木屋都入境後，舉起剪刀手，說：“一二三——”
宋司年：“茄子——”
快門按下，一張雪鎮合影新鮮出爐。
段時熄滅手機，塞進口袋裏，連忙帶上手套，拉住宋司年背包的帶子，說：“這裏要是有民宿就好了，回不去還能住一晚。”
宋司年忍俊不禁：“你想的倒是挺美。你帶夠錢了嗎？”
“帶夠了，”段時說，“我以為這邊也要打車，帶了347歐，現金，在我防雪服的內口袋裏。身份證我也帶了，要是真的遇到民宿，我們就去住一晚，再給Magnolia打個電話，明早回去。”
宋司年一把摟過他，說：“你臨場能力挺強。”
段時賣起怪來：“沒辦法呀，誰讓我是才華橫溢英俊瀟灑的段時呢。”
“你不餓嗎？”
才華橫溢英俊瀟灑的段時摸摸肚子，說：“有點。”
“要不……找戶人家？這邊住的大多都是老年人，剛才看他們冰釣，最多就是三個人一起走，這樣與世隔絕，不一定好客，但一定不會拒絕人。”
“真的嗎？其實我包裏還有面包，但如果你想去social一下，我倒是樂意奉陪。”
宋司年抿嘴淺笑，收回成命：“有面包就吃面包吧。”
“別呀，”段時摟過他的胳膊，左右擺動，“既然你都開這個口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吧。你觀察能力挺強啊，我剛才都沒註意他們是怎麽結伴的，既然這樣，你再看看，我們去敲那戶人家的門，成功的幾率會比較高一點。”
宋司年擡手按住了他的腦袋，說：“面包。”
“哎呀，”段時得寸進尺，“你求求我。”
宋司年：“求求你，面包。”
“既然你如此誠懇地開口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你吧——你是要藍莓的還是草莓的。”
“藍莓。”
段時松開背包一邊的肩帶，拉開拉鏈，從側包裏拿出兩袋面包，把那袋藍色的遞給了宋司年，說：“喏。”遞完，自己扯出一袋草莓醬夾心的面包，張口咬住，拉上拉鏈，把背包甩到背上，背好。
雪還在下，時而驟急時而轉小，他們已經深入小鎮腹地，到了中央街道的中心地帶。
雪天路滑，風越來越大，小鎮上來往的人愈發稀少，等到他們吃完面包的時候，小鎮儼然闃無一人，像座無人問津的道路。
段時手裏的面包包裝袋險些被風吹走，被狂風突襲過一次後，他牢牢把包裝袋攥在手裏，放進口袋，說：“這風好大，要不是有背包，我真的擔心我們會被吹走。”
“不至於吧。”
“如果真的被吹起來了怎麽辦？”
宋司年一本正經地說：“在天上劃出‘SOS’的軌跡，讓搜救的人看到。”
“噗哈哈哈哈哈，”段時被逗得開懷大笑，說，“你好聰明啊，我好崇拜你。”
宋司年：“謝謝崇拜。”
段時放低身子，雙手並攏舉在宋司年面前，說：“那麽，可以簽名嗎？”
“不可以的。”
段時收回手，做沮喪狀：“就這麽拒絕了，我好傷心啊。”
宋司年：“那該怎麽辦呢？”
“接吻可以嗎？”
“可以。”說著，他摘下口罩，伸手攔過段時的後頸，把人往前一攬，垂首，輕輕地吻了上去。
段時往前邁了半步，雙手抱住宋司年的背，開懷接受熱吻。
雪還在下，風已經失去了聲音，在相愛的人面前成為了啞巴。
他們吻了一會，直到倆人都覺得被凍僵的臉有了緩和後，帶著餘溫又親了幾口，才依依不舍放開彼此，改成牽手，繼續往前走，試圖在這座近乎荒涼的小鎮上找到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段時在雪地裏踩出兩個腳印，擡起頭四處搜羅，忽地，他不知看到了什麽，擡手一指，說：“司年，你看哪裏！”
宋司年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在一眾低矮的木屋裏，他看到了小鎮上唯一一座石砌的高聳建築。
建築的塔尖高挑如雲，在冰雪堆砌的十二月裏浮現，灰白的墻面，像是剛剛淋過雨。
宋司年瞇起眼睛，盯著那棟建築看。
視力健好的段時已經認出來了那是什麽建築，連忙說：“那是教堂！司年，那好像是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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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時一瞬間覺得提著滑冰鞋過來的他們格外異類。
小鎮的冬天格外寧靜，空曠的荒雪地裏只能聽到刺耳的風聲，靠近湖岸時，才會有鑿冰的聲音窸窣傳來，跟粗糲的風聲一起，呼嘯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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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人煙稀少，氣候又嚴寒，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很遠，很少會有寒暄的可能，甚至是冰釣的人群裏，也很少能見到三五成群的。
段時默默慶幸，在他還不精通法語的時候，來到了一個幾乎不需要日常交流的地方。
他們一路牽手來到湖邊，找了個離那些冰釣人士較遠的地方，段時安置好自己的相機設備後，和宋司年一起坐在背包上換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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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時看到他這個舉動，問：“你不怕路上遇到人了？”
宋司年誠懇地說：“這邊人挺少的，看來我們準備得過分了。”
段時勾頭過來，說：“說不定回去還能用哦。”
“你和Magnolia說了嗎？”
“說了，”段時被風吹的抽了下鼻子，點點頭，“她祝我們玩的開心，有需要就給她打電話。真的，她是我見過最心大的導游了。”
宋司年附和說：“可能是自由理念吧。”
段時已經穿好了鞋子，在宋司年的托舉下站了起來，隨後他雙手扶住宋司年的肩膀，兩個人一站一坐，一邊保持平衡，一邊慢慢扶著肩膀頭對頭，站起來，保持水平一致。
段時頭低著，和同樣低著頭的宋司年在冰面上對視，等到適應溜冰鞋和冰面後，他說：“我想接吻。”
說完，他驚覺自己說錯了話，忙不疊改口：“哦不對，不是，我想那個啥，就是兩個人一起滑冰，叫什麽來著？花樣滑冰？”
宋司年湊過去親了他一口，松開扶在他肩膀上的手，用力滑走，說：“別整那些花裏胡哨的了。”
段時腦子一抽，對著宋司年勻速滑遠的背影說：“愛妃，等等我。”
他們在冰面上以一種蹩腳的方式開始了追逐，像兩個不成熟的天鵝在湖裏為了一條魚而爭鬥，姿態會因為空曠寧靜的冰天雪地而顯得優雅。盡管追趕的比拼的技巧拙劣，但勝在身形頎長，滑冰的動作與動作之間的更替本身就慢，只有幼稚，沒有手忙腳亂。
滑了一會，維納爾湖突然下起了雪，落在冰面陳舊的光澤上。
段時踩著雪花滑過，張開雙臂，起跳，淩空幾秒完成了旋轉，把跟在後面的宋司年嚇一跳。
周圍的空氣被打亂，雪花圍著他轉了幾圈，又被他甩在身後，回歸到飛雪的大循環裏。
類似於冰層斷裂的聲音依次響起，聽起來像是有人在深厚冰冷的冰面下彈奏鋼琴。
宋司年還是跟在他身後，像是個守護城堡的騎士一樣，自從段時跟上他之後，他就一直不遠不近地在他身後滑行。
被宋司年追趕的時候，段時有種被人托舉上天的感覺，有種一腳踩在半空的漂浮感。後來他才知道，那純粹是因為他當時劃得太快了，周圍的枯木積雪都化成了一片將要融為一體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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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時滑冰的速度也慢慢降下來，和宋司年一起往湖邊靠攏，風聲在耳邊縈繞，他們適應了一會，直到鼻子能感覺到外界的寒風。
段時過去搭住了宋司年的肩膀，說：“雪好像下大了，現在回去嗎？”
“下大了？”宋司年說著，擡起頭看向揮灑飛雪的天幕，“等下，我看看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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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時一語成讖。
滑雪場的積雪已經清掃幹凈，在他們離開後不久，雪場就發布公告，告訴前來滑雪的人們可以正常入場。不過，這僅僅是那一個滑雪場做到了這一步，其他的地方，都因為昨晚的一場大雪出現了這樣或那樣的不便，加上剛剛下的一點雪，回程的一段路已經被積雪掩埋，目測厚度已經沒過他們的膝蓋，不再適宜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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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下午一點，段時和宋司年各自背著背包，涉過雪地，走到了小鎮的野路上。他們身後，是已經被飄揚的大雪覆蓋住的足跡。
呼嘯的風聲伴隨著靴子踩進雪地裏的聲音響起，段時一邊走一邊勾頭，拿著手機四處拍照，一部分是風景照，一部分是翻譯。
翻了一圈，他發現這裏只有路牌，或許曾經被開發過，因為這裏有一個公共設施，類似於食堂的地方，提供給社會人士。那是一個非常老舊的木屋，放眼望去，幾乎是整個小鎮占地面積最大的建築，風雪也遮蓋不住的經年失修感，而且，公益食堂的兩扇門其中一扇的門把手已經掉了，木門上有裂紋，門前有堆積已久無人清掃的積雪。
這裏已經不再營業。
段時把自己的翻譯耳機連接上，戴上之後，他搓搓已經凍紅的手，放在嘴邊喝了一口白氣，說：“不如我們敲門問問人吧？”
宋司年戴著一副半框的翻譯眼鏡，轉過頭來，說：“好啊，從哪開始？”
段時迎上宋司年的視線，忽然停住腳步，抓住宋司年的手，說：“等等，你戴這個眼鏡還挺帥的，我們合個照啊，紀念第一次……迷路？”
宋司年不動聲色的靠攏過來，把口罩往下扒，一直到露出嘴，接過話，說：“紀念第一次遠行。”
雖然旅行出了點意外，不過他倆已經玩盡興了，下雪的小鎮頗為宜人，盡管寒冷，也自有其一番美景，自有其美不勝收，封路與賞景互為表裏，於他們而言，沒什麽值得計較的地方。
主要是，兩個人都由衷地覺得，這裏的雪景真的出奇的美，和教學樓的雪景不同，這裏的雪景被自然風光覆蓋，遠處山巒蜿蜒曲折，身後的維納爾湖灰藍寧靜，小鎮的木屋在風雪之中散發出獨有的香氣，十二分地適合citywalk。
段時緊挨著宋司年，舉著手機，把後置轉到前置，調了位置，保證兩個人和小鎮的大雪和木屋都入境後，舉起剪刀手，說：“一二三——”
宋司年：“茄子——”
快門按下，一張雪鎮合影新鮮出爐。
段時熄滅手機，塞進口袋裏，連忙帶上手套，拉住宋司年背包的帶子，說：“這裏要是有民宿就好了，回不去還能住一晚。”
宋司年忍俊不禁：“你想的倒是挺美。你帶夠錢了嗎？”
“帶夠了，”段時說，“我以為這邊也要打車，帶了347歐，現金，在我防雪服的內口袋裏。身份證我也帶了，要是真的遇到民宿，我們就去住一晚，再給Magnolia打個電話，明早回去。”
宋司年一把摟過他，說：“你臨場能力挺強。”
段時賣起怪來：“沒辦法呀，誰讓我是才華橫溢英俊瀟灑的段時呢。”
“你不餓嗎？”
才華橫溢英俊瀟灑的段時摸摸肚子，說：“有點。”
“要不……找戶人家？這邊住的大多都是老年人，剛才看他們冰釣，最多就是三個人一起走，這樣與世隔絕，不一定好客，但一定不會拒絕人。”
“真的嗎？其實我包裏還有面包，但如果你想去social一下，我倒是樂意奉陪。”
宋司年抿嘴淺笑，收回成命：“有面包就吃面包吧。”
“別呀，”段時摟過他的胳膊，左右擺動，“既然你都開這個口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吧。你觀察能力挺強啊，我剛才都沒註意他們是怎麽結伴的，既然這樣，你再看看，我們去敲那戶人家的門，成功的幾率會比較高一點。”
宋司年擡手按住了他的腦袋，說：“面包。”
“哎呀，”段時得寸進尺，“你求求我。”
宋司年：“求求你，面包。”
“既然你如此誠懇地開口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你吧——你是要藍莓的還是草莓的。”
“藍莓。”
段時松開背包一邊的肩帶，拉開拉鏈，從側包裏拿出兩袋面包，把那袋藍色的遞給了宋司年，說：“喏。”遞完，自己扯出一袋草莓醬夾心的面包，張口咬住，拉上拉鏈，把背包甩到背上，背好。
雪還在下，時而驟急時而轉小，他們已經深入小鎮腹地，到了中央街道的中心地帶。
雪天路滑，風越來越大，小鎮上來往的人愈發稀少，等到他們吃完面包的時候，小鎮儼然闃無一人，像座無人問津的道路。
段時手裏的面包包裝袋險些被風吹走，被狂風突襲過一次後，他牢牢把包裝袋攥在手裏，放進口袋，說：“這風好大，要不是有背包，我真的擔心我們會被吹走。”
“不至於吧。”
“如果真的被吹起來了怎麽辦？”
宋司年一本正經地說：“在天上劃出‘SOS’的軌跡，讓搜救的人看到。”
“噗哈哈哈哈哈，”段時被逗得開懷大笑，說，“你好聰明啊，我好崇拜你。”
宋司年：“謝謝崇拜。”
段時放低身子，雙手並攏舉在宋司年面前，說：“那麽，可以簽名嗎？”
“不可以的。”
段時收回手，做沮喪狀：“就這麽拒絕了，我好傷心啊。”
宋司年：“那該怎麽辦呢？”
“接吻可以嗎？”
“可以。”說著，他摘下口罩，伸手攔過段時的後頸，把人往前一攬，垂首，輕輕地吻了上去。
段時往前邁了半步，雙手抱住宋司年的背，開懷接受熱吻。
雪還在下，風已經失去了聲音，在相愛的人面前成為了啞巴。
他們吻了一會，直到倆人都覺得被凍僵的臉有了緩和後，帶著餘溫又親了幾口，才依依不舍放開彼此，改成牽手，繼續往前走，試圖在這座近乎荒涼的小鎮上找到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段時在雪地裏踩出兩個腳印，擡起頭四處搜羅，忽地，他不知看到了什麽，擡手一指，說：“司年，你看哪裏！”
宋司年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在一眾低矮的木屋裏，他看到了小鎮上唯一一座石砌的高聳建築。
建築的塔尖高挑如雲，在冰雪堆砌的十二月裏浮現，灰白的墻面，像是剛剛淋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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