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蛋糕

關燈
蛋糕

倆人吃上飯的時候已經將近一點了。

今天是周日,校門口那條覆合型商業街的人來來往往,他們去的時候趕上飯點,放眼一看,隔著窗戶,飯店裏幾乎都是人:點餐的人、等餐的人和用餐的人。他們一開始和另外幾個人圍在前臺,前臺說了句掃碼點餐後,他們找了個位置坐下,點完之後開始天南海北地聊,一會說說宋司年的考試,一會聊聊段時的社團。

再後來,段時實在餓得受不了了,他幹脆趴在桌子上,一只腳不老實地踢著椅子腿,說:“我好餓,再不上飯我要餓死了。”

話剛說話,服務員都端著餐盤把他們的肉端了上來,順便開了開關,祝他們用餐愉快。

段時先下了五花肉,再下黑椒肉腸,服務員端著水姍姍來遲,他接過道了謝,先燙了餐具,再把水壺推給宋司年,然後毫不猶豫地拿起菜籃裏的生菜,張口就啃。

宋司年還在燙餐具,一見段時已經餓得饑不擇食了,笑道:“這麽餓?”

“先墊墊,”段時拿夾子給五花肉翻了面,又下了肥牛,說,“對了,我們下周是不是可以去找高幾軒了?”

宋司年把水倒進垃圾桶,說:“下周……應該沒問題。等等。”說著,他把手伸進口袋裏,掏出手機,一臉認真。

段時:“嗯?”

宋司年:“上次去上課,我拍了你幾張照片,一直忘了給你。”

“拍我?”段時也摸起手機,“好看嗎?”

“好看。”

沒一會,手機的提示音連著震動響了幾聲,段時點開他和宋司年的聊天框,差不多七八張照片,接連發了過來。

趁著肉還在考,段時都點開看了下。照片背景是那個室內訓練館,游泳池邊,內容上大體沒什麽差別,段時要麽在照片的右側,要麽在左側,雖然沒什麽具體的參照物,但幾乎能一眼看出來,照片的主人公是他。因為其他人要麽在整理裝備,要麽已經潛入水底沒有人影了。

段時輕笑了一聲,說:“這個剛好可以發在我那個賬號上。”

宋司年“嗯”了一聲,拿起夾子翻肉。翻完,他看到段時一開始下的肉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給人夾了過去,說:“熟了,吃吧。”

段時剛把照片保存完,立刻大快朵頤起來。人在餓的時候難免會產生一種食量滔天的錯覺,現在段時就是這樣,他恨不得庖丁就站在旁邊解牛,割下來的牛肉直接進鍋,他剛好能吃下一頭。

開個玩笑,他根本吃不完,但這並不妨礙他跟宋司年吹噓。

他說:“之前我一直聽宿舍幾個人說什麽減脂餐減脂餐,我覺得那簡直就是多此一舉,美食是何其不得多得的東西,吃就完了,還管那麽多。”

宋司年說:“你不是天天夜騎,沒有食譜嗎?”

“沒有,”段時說,“作為自由運動員——括號,自封,括號完——我一直都是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啊,拜托,這可是肉哎,多少蛋白質,多麽健康。”說完,他笑瞇瞇地看著宋司年,把剩下來的最後一個黑椒肉腸夾給宋司年,說,“對不對?”

“對。”

後邊段時又加了一次餐,一直吃到下午兩點,兩個人才從烤肉店離開。

午後是氣溫最高的一段時間,離開烤肉店後,段時就把外套塞進了斜肩包裏,倒也輕便。他們一路閑看一路消食,走著走著,段時餘光瞥見一家甜品店。

那家店就在他們行走的方向,他們腳下是一個小廣場,面前兩顆拱門的大柱子,斜著走就能過去。段時想也沒想就拉著宋司年往甜品店去,邊走邊說:“司年,走,去前面那家甜品店。”

宋司年順著方向看過去,甜品店的門店越來越近。

推開門的一瞬間,甜品店的氣味撲面而來。

因為國慶剛過去不久,店裏還保留著黃金周時期的裝飾,玻璃上貼著紅色的窗紙,洋洋灑灑幾句國慶祝福語。靠近商品櫃的地方立了一個立牌,上面寫著本季的新品,以草莓為主打,營銷標語也多和女生相關。

段時沒往那邊去,抄起餐盤就去吐司的貨架,拿了兩包後,說:“屯點早飯,你要不要也拿一包?”

宋司年猶豫了下,答應過後,就要回去拿木盤子裝面包。

段時一把把人拉住了,說:“你去幹什麽?”

宋司年:“拿盤子。”

“我倆放一起,”說著,他又拿了一包吐司,“那邊的面包要不要看看?”

“好。”

段時說的面包是一種極簡風的蛋糕,在他眼裏,沒有塗上奶油的蛋糕都不能成為之蛋糕。他懟著那一區極簡風的蛋糕拿了半斤,甜品店的人越來越多,他拿完之後就過去結賬,一點也不多留。

去結賬的時候,段時忽然被前臺的電腦屏幕上的主題蛋糕吸引。

這個主題與航天相關,估計是翻糖,蛋糕是宇航員和太空飛船的形態,以深藍色為主調,看著挺新穎的。

打量完,電腦顯示屏的頁面自動滑動到下一頁,是當季新品,封面上耀眼奪目的“草莓啵啵”四個圓潤字體的粉色大字。

收銀員結算完,掃完碼後,段時忽然想起來今天是幾號。

今天是10月12號,距離宋司年的生日還有四天,也就是說,下周四就是宋司年的生日,而他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難道年紀輕輕就健忘?

不對啊,他幾乎天天夜騎,大腦也跟著身體的鍛煉沾光,多多少少是有發展的,就算沒有,也不至於退化。

段時默默在心裏拍拍自己的腦袋,想: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該罰。

……

覆合型商業街有家書店,門店不大,裏面的書也挺五花八門的,段時本來想拉著宋司年一塊過去,走的路上覺得提著吃食逛書店屬實麻煩,他們自己學校明明也有圖書館,實在沒必要往書店裏跑,真的要看什麽書,去圖書館借閱就行。

於是,走了半路,段時又拉著宋司年折了回去。

他們開始往回走,只要時速控制得當,從這裏到他們學校那邊,差不多能走半個多小時。

不過現在回去實在過於早了,商業街有幾家可流動攤位才剛剛開始營業,段時肚子裏的食物消化得差不多了。他開始餓了。

他邊走邊去摸包裝袋裏的吐司,把兩片疊在一起,一次吃完,節省時間。他拿的是蔓越莓口味,咬了一口覺得還不錯,又摸了一片,遞到宋司年嘴邊。

宋司年看了眼段時遞過來的食物,咬上去之後說:“你又餓了?”

段時:“個子高消耗大。”

對於段時的邪門歪道,宋司年勉強點點頭。

吃過吐司後,段時一只手拿著手機,不知道在搜什麽。他一直低著頭,一路上都被宋司年引著,等他視線從手機上挪開時,驚覺自己已經坐下來了。

這把鐵質的彩色椅子挨著一家店鋪,店鋪裝飾五彩繽紛,似乎是賣糖果的,段時坐在店鋪外,還能聞到一種濃郁的香甜味。

他楞了下神,說:“我什麽時候坐下的?”

宋司年:“在你玩手機的時候。”

“那啥,”段時心虛地摸摸鼻子,似乎覺得這一舉措不足以彰顯他的慚愧,他又撓撓頭,義正言辭地說,“我覺得我有點低頭族的傾向,司年,你得看著我點。”

“沒問題。不過,你剛剛在看什麽,那麽入神?”

“喏,就是這個,”段時把閃著紅藍色光芒的手機遞到宋司年跟前,“麻將館的二樓有家電玩城,我剛剛在看,評論說最近在進新設備,你想不想去看看?”

宋司年瞇眼一笑,違心地說:“想。”

五分鐘後,他們拎著甜品店的紙包裝袋,站在了跳舞機前。

宋司年上下打量了下這兩臺跳舞機。

段時對跳舞機上顯示的二次元人物格外喜愛,他轉身把手裏拎著的吐司面包交到宋司年手上,說:“我去換游戲幣。”

宋司年楞神楞得大腦一空,好在段時及時回來,他才來得及解釋:“我能不能不玩。”

段時把游戲幣往宋司年手裏一放,說:“不行,你來都來了,陪我跳兩段。”

宋司年為難地看了眼跳舞機,指著它說:“這好像是……”

“女團舞啊,我知道。”說著,段時投完游戲幣,開啟跳舞機,等待跳舞開始。

他扭頭對宋司年說:“快上來。”

宋司年:“能不能……”

段時拒絕得斬釘截鐵:“不行,快上來。”

宋司年微笑著嘆了口氣,走到旁邊把東西放下,也站到了跳舞機前。至此,他腦子裏想的都是:我為什麽要跟段時來這裏?

現在跳舞機已經整裝待發,他人都站在段時旁邊了,就算是不會跳,也必須得跳了。

段時異常興奮,他好久沒玩了,跳舞開始之後,他就蹦蹦跳跳起來,因為動作略顯僵硬,幾個嫵媚的動作做得沒那麽流暢,有點往街舞靠了。

等他跳完的時候,周圍圍了一圈的人,他正樂呵呵地等待誇獎,往旁邊一看,宋司年人已經不見了。

他皺了下眉,視線往前推移,兩秒後,他發現宋司年站在圍觀的人群裏,笑得格外燦爛,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宋司年還擡手給他鼓掌。

段時苦澀地笑了下,保持住自己的紳士風度,轉過身,假裝自己頭頂上有頂帽子,然後他捏著帽檐把帽子取下,對著圍觀人群深深一鞠躬,再起身,說:“感謝觀賞,感謝觀賞!”

鞠完之後,他在忽然響起又漸趨低微的掌聲中走下跳舞機,走到宋司年跟前,咬牙切齒說:“你什麽時候下來的?”

宋司年:“剛開始跳的時候。”

“下來那麽早?”

宋司年一攤手:“我不會跳。”

段時笑著目送那些讚許他的舞姿的人離開,說:“你不會我可以教你啊。”

宋司年:“不學。”

“不會吧,我教你你都不學。”

宋司年:“教點別的吧。”

“那你學什麽?”段時摟上宋司年的肩膀,下巴往宋司年肩膀上一湊,動作親昵地說,“宋同學,要端正學習態度哦。”

宋司年:“……”

宋司年的手習慣性地攬上段時的腰,電玩城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熱火朝天,他不得不也低著頭,靠近段時,才能確保自己的話被段時聽到了。

宋司年:“你今天也要夜騎嗎?”

段時的頭就差靠在宋司年肩膀上了,但他還是四處張望,企圖盡快找到射擊游戲的所在地。聽完宋司年的話,他理所當然地說:“對啊。”

宋司年低頭看了眼手機,倆人就這麽一路閑逛,已經快四點了。他擡手虛捂住口鼻,對段時說:“晚上能不能晚點回去?”

“啊?”段時全身心的註意力都在搜查射擊游戲所在地,第一遍沒領會宋司年的意思,“什麽晚點回去?”

宋司年又重覆了遍:“我說,晚上晚點回去,小時。”

段時總算聽明白了宋司年的弦外之音,當即站在原地,沈默幾秒後,問:“你帶身份證了嗎?”

宋司年解釋說:“初賽考試過後我沒回宿舍,身份證一直在口袋裏。”

段時對宋司年比了個大拇指,然後欲蓋彌彰地再四處張望。他已經心不在焉,只能嘆氣:“都怪你,我剛剛差點就找到射擊游戲在哪了。”

宋司年:“問問前臺?”

段時:“別找了,找到了我也沒心情玩了。先去逛一下超市吧。”

宋司年:“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