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內存

關燈
內存

有了英語課的前車之鑒,接下來的每一節課,段時都十分自覺地站到後面去聽課了。

老楊之前雖然也有過效仿沈老師做法的念頭,但是由於這群學生實在沒有自主意識,後來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所以當老楊走進班級一看後墻站著個雕像似的學生時,先是楞了一下,接著問:“段時,你好端端的站後面做什麽?”

段時是有點幽默點子在身上的:“給大家表演哼哈二將。”

班上笑成一團,就連老楊都被逗笑了。他開玩笑說:“那你也就一個人啊。”

段時張開口剛想再扯犢子,他空著的座位旁邊坐著的宋司年毫無征兆地站了起來。

段時張著的嘴霎時間收不回去了,直楞楞地看著宋司年起身、拿著書走過來,最後站在他旁邊。

他下意識做了個吞咽的動作,飄忽不定的眼神把整個班級都掃了一遍。

班上的同學都跟段時一樣錯愕地看著毫無困意的宋司年站起身,拿著書再站到段時身旁,其中幾個女生蠢蠢欲動,卻都被宋司年淬著寒風的冷臉給凍回去了。

老楊又笑了:“咱們班同學關系還挺好。”

段時不著痕跡地挑了下眉,心說那是。

……

偉大的征程往往過程艱巨,走的路也都是餡餅夾陷阱,吃了這口餅,掉進下個阱。

偉大高考征程的同志,段時,在上午放學前幾分鐘表示出了自己的不便,決定發動戀愛特權,言簡意賅地跟宋司年表達了自己不吃辣的口味後,自己開始趴在桌子上補覺。

他幾乎是點頭就睡,短短的十來分鐘,他感覺自己睡了好幾個小時。不知道班上誰最後一個出了班級,門沒帶上,他醒來時凍了一個哆嗦。

然後他就看見宋司年領著兩份飯進了班級。

午飯飄香,他瞬間清醒了不少,立馬坐直身子,三下五除二地把書都摞了起來,飛快地整理出了一個十分適宜幹飯的桌面。

段時看了一眼包裝盒一樣的飯,問:“一樣的?”

宋司年“嗯”。

段時點點頭表示自己了解了,拆袋子的時候又覺得哪裏不太對勁,秉承著“事無不可對人言”宗旨的段時直接問到:“你是不是不知道該吃什麽?”

宋司年抿了下嘴:“不是。”

段時不自覺笑出了聲。

“笑什麽?”宋司年莫名其妙。

“沒什麽。”段時笑著說,準備開始吃飯。

他先喝了一口湯,確定是熟悉的配方後,又喝了第二口,在他準備和第三口時,桌子上又落下了一份飯盒。

段時擡頭一眼,正是洛言。

他毫不掩飾地嫌棄道:“你怎麽也回班吃?去去,自己沒桌子嗎?”

“這不是桌子亂嗎?”洛言跟個狗皮膏藥似的黏在段時的桌子上,死死抓著飯不肯走,“給我留點空嘛,我快餓死了。食堂都沒位置,幾個不知道哪個班的學生端著飯站在邊上,我就決定和宋司年一塊回來了。”

段時瞥了下嘴:“你還挺講究。”

“不及你啊,段時。”洛言幅度小、速度慢地搖著頭,模樣就跟公園裏看別人下棋的大爺似的。

段時喝下第三口湯,準備吃面。

“段時,你嘴怎麽了?”洛言皺著眉冷不丁地問。

“什麽怎麽了?”段時也不明所以,擡手摸了摸,結果摸到一手油。

“你嘴角那邊好像爛了一塊啊,我才註意到。”洛言好似不解地問。

段時一口面卡在嗓子裏忽然咽不下去了,他瞥了眼宋司年,發現此人處變不驚後,又沖著洛言說:“要你管!就是上火啊。”把面咽下去後,他又欲蓋彌彰地補充道,“你沒上過火嗎?”

洛言微微瞇著眼睛,意有所指地說:“還真沒這麽上過火。”

段時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下了逐客令:“滾回你那邊吃去!”

“別生氣嘛,”洛言立馬賠著笑臉給自己打圓場,“我這也是好心提醒嘛,幸好看到的是我。”

段時給他翻了個委婉含蓄的白眼,冷著臉扒拉著自己碗裏的面,平靜且快速地吃到一半後,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一樣,倏地擡起頭,眼神一會落在宋司年身上,一會落在洛言身上。

宋司年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怎麽?”

段時的身子向後微微一仰,問:“你們兩個是一塊回來的?”

“嗯。”宋司年道。

洛言點點頭:“不然呢?飯都是一起買的。”

段時狐疑地看著洛言,做賊心虛地洛言被段時看的起了一身冷汗。喝完最後一口湯後抱著塑料飯盒轉過了身,訕訕站起來去扔飯盒。

段時抿著嘴長籲了口氣,滿心滿腦的都是交、友、不、慎。

時間倒回到十幾分鐘前。

下課鈴剛響,整棟樓的學生就魚貫而出,聽段時囑咐完後,宋司年三兩步跟上了擠在人群裏的洛言。

宋同學說話從來不拐彎抹角,他直接問:“你和段時的那個秘密是什麽?”

洛言先是一楞,隨後展露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將他在男廁所的所見所聞全都繪聲繪色、一五一十、事無巨細、聲情並茂地告訴了宋司年,待他酣暢淋漓地發表完了演說後,又拍了下宋司年的肩膀——雖然被對方側身躲過去了,笑著說道:“能找到段時這樣的男朋友,是你的福氣。”

段時死死咬著後槽牙,用力踢了一把洛言的凳子。

他低聲罵到:“這狗der。”

宋司年剛好吃完,領著塑料袋子起身向段時伸出手。

段時不明所以,連忙給自己打掩護:“我沒帶手機。”

宋司年:……

“給我你吃完的飯盒。”

“哦哦。”段時連忙把袋子一提,遞給了宋司年。

洛言先一步出去、先一步回來,剛一踏進班級的門就被段時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等他賠著笑小心翼翼走回到座位上後,段時又道:“洛言啊洛言,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麽兩面三刀的人,我那些早飯是都餵到狗肚子裏了嗎?”

洛言惴惴道:“哎,此言差矣,宋司年是你對象啊,他知道這些,不應該是理所當然的嗎?”

段時又踢了一下洛言的椅子,說:“你小心以後找不到對象啊。”

“woc,你這麽說就太惡毒了吧。”洛言摸了摸鼻子,“像人家宋司年,聽見這消息的時候那叫一個淡定,再看看你。”

段時白了他一眼。

洛言又說:“生日都過了,你該不會還存著視頻吧?”

“要你管?”段時抄起一筆。

“該不會真存著吧?不然你把手機拿出來看看!”

段時嗤笑了聲,心想給你看個der啊。

恰在此時宋司年也從外面走了回來,聽完這話也莫名其妙地看了眼段時。

段時的鬥志頓時都被燃了起來,他索性從桌肚裏掏出自己的手機,大剌剌地往宋司年的桌子上一放,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對宋司年說:“密碼四個六,不信你看,真的沒有。”

宋司年:……

他坐下說:“你不是說沒拿手機嗎?”

段時……

“昨天拿的,忘了拿回去了。”段時拿著筆撓了撓後腦勺。

他賭宋司年絕對不會去翻那個名為“牛頓三大定律”,還占了46GB內存的學習資料。

然而宋司年出他所料,直接把手機推了回來,說:“我不看,你趕緊把題刷了吧。”

段時看著那個跟定時炸彈似的的手機被推了回來,剛向沖洛言揚一個得意的笑,結果就見一雙手飛快地把手機拿了過去!

“宋司年相信你我可不信,他不看我看!密碼是什麽來著?四個八還是四個六?”洛言說完就開始滑動段時的手機屏幕。

“woc!你搞偷襲!”段時連忙站起身伸手要奪回自己的手機。

“咚咚!”班級門忽然不合適宜地響了幾聲。

不過這個時候班上並沒有什麽人,也因此段時和洛言都沒有去看班級門口的動靜。

畢竟有時候學校還有發一些校報,差不多就是午休的時候找學生會的人送往每一個班級。

緊接著,老楊怒氣沖天地聲音響了起來:“段時!洛言!你們兩個在幹什麽!”

兩人爭奪手機的動作皆是一頓,同時惴惴不安地往聲音的來源看去。

扔完飯就開始看題的宋司年也看向了老楊。

按道理說這個點還在教學樓逗留的老師是很少的,再加上老楊本身最後一節沒有課,更何況還都快十二點半了。

不等大難臨頭的段時思考出個所以然來,門口站著的老楊又發出了他怒不可遏的聲音:“你們兩個,都給我到辦公室來!”

正午的原因,凜冽的北風已經沒那麽冷了。

空無一人的走廊上,一個身形有些瘦、穿著個黑色羽絨服的班主任,手裏握著個沒有手機殼的智能機,快步的穿過五樓的每一個教室,一拐彎,經過樓梯口,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後面跟著兩個個頭比他高出來很多的男生,兩人皆是手揣在口袋裏,活脫脫像即將步入刑場的倆囚犯。

段時歪頭沖洛言遞了個眼神,意味——為什麽老楊這個點回來班級?

洛言無奈又無助地搖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

段時又一擺手,沖洛言比了個國際手勢,意味要不是你,我的手機才不會被發現呢。

洛言雙手合十,沖著段時一遍遍的彎腰,形象地表達出了他虔誠的歉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