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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言的聲音冷不丁地冒了出來。

段時嚇了一跳,當即打了個顫,先是失神地看著聲音來源,隨後確認是自己人後,又厲色瞪了回去。

洛言又問:“你怎麽還拿手機?”

段時這才想起來手機還在自己手裏拿著,沒放進口袋裏。

他一邊將手機放進口袋,一邊聽洛言開始他的絮絮叨叨。

“你在男廁玩手機,你不怕撞見老楊啊?”

“這不沒撞見嗎?”說著就要往門口走。

洛言又開始問:“不是吧段時,你什麽時候連手都不洗了?”

段時轉身瞪了眼洛言,說:“我玩手機,洗個der的手。”

洛言恍然大悟:“哦對,你什麽時候帶的?我手機早就被我媽扣下了,你要回去睡覺?剛好給我玩玩唄,下游戲了沒有?”說著就要去掏段時的口袋。

段時被洛言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一刺激,渾身的感官細胞都進入了一級戒備狀態。他閃身一躲,堪堪躲了過去。

除了幼兒園,洛言幾乎是和段時一起長大的,多年的兄弟早就不分彼此,有了什麽好的游戲,客套話也不說,分不來就搶。再加上這只是一部手機,段時還是要回班裏睡覺的,所以洛言一時沒明白段時到底為什麽不肯給他。

洛言擠著眉問:“玩會兒手機而已,你什麽時候這麽小氣了?”

“要你管,回去睡覺了。”段時揶揄,擡腳就要走。

豈料洛言在玩上是個窮追不舍的,他又伸出手,趁著段時不備,直接將手機從他口袋裏抽了出來。末了,洛言一臉神采奕奕地說:“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段時惱怒地看著洛言,伸手就要把手機搶回來。

出於記憶力的原因,段時的手機從來不設密碼,而且他剛才從軟件裏退出來,後臺還沒退。

千鈞一發之際,段時道:“別開!”

已經晚了。

說時遲那時快,段時聲音未落,手機已經被洛言這位“武林高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解開了。解了屏還不算,洛言果然不出段時所料地去看了後臺剛才段時開了什麽游戲。

結果就點進去一個視頻。

先是白花花的一片,洛言沒太看清,不等他反應,手機就已經被段時奪了過去。

段時怒道:“你搶個鬼啊。”

洛言這才反應過來剛才看到了什麽,他瞠目結舌,隨後發出了真摯的感概:“臥槽,臥槽,臥槽……”

此人先是以三個“臥槽”直觀且真切地表達了自己的震驚。

隨後洛言就這他來不及合攏的下巴,擡起兩只手紛紛豎起大拇指,邊搖頭邊讚道:“牛逼啊段時。”

段時擡腿踢了他一腳:“滾你丫的。”

下了晚自習段時沒再逗留,偷雞似的將手機塞進書包裏,沖著門口撒腿就跑。

回到公寓時浴室還亮著燈,段時下意識地做了個吞咽的動作,單肩背著書包進自己房間時又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往浴室瞥了一眼。

食色性也。

段時對自己說。隨後他把書包放下,拿上毛巾和睡衣,也向著浴室走去了。

浴室仍是門掩著,燈亮著。

段時很是正人君子地敲了下門,問:“司年,你在洗澡嗎?”

裏面傳來宋司年含糊的聲音:“洗好了,在刷牙。”

段時推門而入。

這邊是個不南不北的地界兒,冬季洗澡是個麻煩事,水溫和氣溫都要達到一定程度,而且大多數時候水一放下洗澡的時間就會拉長。

因此浴室裏起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段時推門而見的便是穿著浴袍站在洗手池前刷牙的宋司年。

宋司年顯然是剛洗好,頭發都還來得及吹,水滴繞過耳朵順著脖子滑進浴袍掩著的胸膛上。透過領口,還能看到若影若現的鎖骨。

當代男德領班人物。

段時暗忖,許是蒸汽蒸汽了氣溫的原因,他忽然身體有些發熱,是該好好去洗個澡了。

思想已經進了浴室開始放水,這邊的眼睛也不知道是遂意還是不遂意,一轉不轉地盯著宋司年還有些濕潤的脖子,段時往前走了走,然後就看到宋司年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耳邊傳來宋司年有些沙啞的聲音:“別這麽看著我。”

段時猛地回神,心虛地看了眼漱口的宋司年,說:“額……這……那啥……”

“那啥”了半天也“那啥”不出一枝花來,段時扭頭,戰術咳嗽:“咳咳,我去洗澡。”

等隔間的門拉上,宋司年才把嘴裏含著的一口冷水悉數吐了出來。

冬末的寒風依舊徹骨,段時行屍走肉一般跟著奪魂的鬧鈴爬了起來,外面的天還是黑黢黢的一片。

段時是真的不怎麽喜歡冬天,尤其是還要早起趕學校的早自習。

一開門就看見客廳的燈亮著,宋司年已經穿戴好在等著段時了。

段時視線向下,裝作睡眼惺忪的樣子,用著清醒的腦子對宋司年含含糊糊地說:“要不你今天別去了吧,我看天氣挺冷的。”

宋司年說:“沒事,我不畏冷。”

段時微微抿嘴,心道看來要用險招了。

之間他走了過去,也不在乎什麽刷沒刷過牙,在宋司年臉上落了個吻,哄小孩似的說:“這段時間就別去了吧,我也沒那麽多問題不能自己解決,剛好過幾天就是我的生日了,要不你幫我物色一下蛋糕吧?”

宋司年沒察覺出什麽不對勁,他說話不拐彎抹角,自然也就覺得段時說的鬼話都是直抒胸臆,以為真的是出於關心,不由得心頭一暖,就點頭答應了。

段時松了口氣,又端著他困意十足的臉進了洗手間。

剛一進班就被洛言不懷好意地盯著。

段時將昨天說好的早飯扔在了洛言桌子上,說:“三個包子兩個雞蛋一杯豆漿,封好你的嘴。”

大嘴巴洛言接過早飯,擡手在嘴上虛虛一劃,做了個封口的動作,說:“保證三緘其口。”

段時沒好氣:“你還會用成語?”

洛言當著老楊的面,大剌剌地咬了口包子,說:“與時俱進嘛,”說著眼裏精光一閃,找打地說:“今天的我已經不是昨天的我了。”

段時撇嘴,一副被生塞了口餿飯的樣子,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話音剛落,講臺上就傳來了老楊剛正不阿的聲音:“洛言!都上早讀課了怎麽還在吃東西?到外面站著去!”

嘴裏還塞著包子和雞蛋的洛言無望地看了眼窗外呼嘯的寒風,感覺手裏的早飯瞬間不香了。

段時手裏拿著語文的文言文本子,低聲說:“百因必有果,自作孽不可活。”

周五生物課晚自習,生物老師一如既往地體貼人,既不讓考試也不講題,忙的連影子就看不著。

段時小心翼翼地將手機揣進了外衣口袋裏,走過去和記錄委員小喬說了一下,大步去了男廁。

彼時的宋司年看完了網課,正在小區樓下的蛋糕店看著蛋糕。

宋司年個子往前臺一杵,臉上沒有什麽過多的表情,跟其他三兩成群或者面帶笑容來訂蛋糕的人大相徑庭,尤其是一身灰黑色穿搭,與以馬卡龍色系為主調的蛋糕店裝修也很是格格不入。

店員是個比他矮了一截的大眼短發女生,相由心生,這女生長得圓潤可愛,一看就是活潑開朗的,可她幫著宋司年挑蛋糕,卻是沈默地一句話都不知道該怎麽說。

因為宋司年從進來看菜單到現在幾乎沒再多說什麽,偶爾理一理店員的提議,也只是出於禮貌敷衍兩句。

真不像是來買蛋糕的啊……

那個店員暗忖,隨後抖抖肩膀,重振士氣,露出她標準的職業笑容,很是富有親和力地問:“先生,您是要給女朋友挑蛋糕嗎?看您精挑細選的,您一定很愛她吧?”

宋司年擡眼有些淡漠地看著那個店員,說:“男朋友。”

那個女店員尷尬的片刻,隨後剛剛好露出八齒的嘴角又上揚了一些,飛快地蹙了下眉,像是在調整表情。

沈默片刻,女店員又問:“原來是男朋友,既然是男朋友的話,我們店有幾款翻糖蛋糕還是挺合適的,”說著又拿出一個菜單,說,“您可以看看。”

宋司年接了過來,沈默著看了一眼店員,沒說什麽,只是去看菜單。

本來在剛剛五顏六色、五花八門的蛋糕裏看來看去沒有稱心如意的,已經耗了一些宋司年的耐心,此刻又看到這個主推星河系列蛋糕的菜單後,臉色又沈了幾分。

第一個蛋糕,淡藍到深藍的漸變,上面有一些類似星球的裱花,名字叫昏暗宇宙中的光輝。

第二個蛋糕類似,只不過多了個他有些看不懂的小人,名字叫星際宇航員。

第三個就比較幹脆了,直接叫迪迦是光。

宋司年:……

這菜單比菜單的多種分類還會沈默人。

宋司年合上菜單,說:“有沒有草莓和檸檬混合口味的,最好是……”宋司年腦子裏忽然冒出來段時之前送自己的那個水杯,說,“最好是天藍色的。”

女店員嘴角抽了一下。

如何使用紅色和黃色的食品制作出藍色的食物呢?

這是個深沈的問題。

段時從來沒想到他們的生物老師是個隱藏的高手,沈默了這麽久,最後終於露出了他的獠牙。

因為他臨晚自習放學“貼心”地送上了他從別的老師那裏順過來的理綜試卷,還要求他們要把生物的部分寫完,並且他明天會講。

眾人無助地看向了課表。

第一節七點四十,生物課。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

晚自習的鈴聲一響,三個年級的教學樓都響起了陣陣的躁動聲,部分的學生已經該回家的回家、該回寢室的回寢室了。高三的這棟樓動靜最小,班上大多數人就像是沒聽到鈴聲一樣,都在埋頭做著題。窗外的的新月初上,泛泛的銀色月光照著這一方四小天地。

段時收拾好書包拔腿就向著後門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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