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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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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燒

“……宋司年?宋司年你怎麽了?你還好嗎?要不要去醫院?宋司年?”

宋司年忽然感到有雙熾熱的雙手在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肩膀,緊接著便是段時擔憂的呼喚聲劃破了那些惡言相向的循環,傳入了宋司年的耳朵。

宋司年這才回過神來。

段時擔憂地看著滿眼布滿血絲,左臉還印著一張鮮紅的手掌印的宋司年,又輕晃了下他的肩膀,關切道,“宋司年?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我帶你去醫院吧!”說著拉著宋司年就要起身出門。

宋司年有些艱難地擡起手,抓住了段時,段時腳步一頓,又回過頭來看向了宋司年。

宋司年張了張口,卻沒發出什麽聲音,他艱難地咳了兩聲,這才說出了話。聲音是他自己都沒有想到的沙啞:“我沒事,不用去醫院。”

說完兩顆綠豆般大小的淚珠便爭先恐後地掉落下來。

一個奇怪的聲音在宋司年心裏響起,那個聲音蒼白地問到,我真的沒事嗎?

段時看著一只板著張臉的宋司年一臉落寞的樣子,微怔,他道:“你真的沒事嗎?”

雖然是個問句,卻帶了很多否定的意味在裏面。

宋司年擡頭,看向段時的眼神盡是覆雜。

兩個人都這樣沈默地看著彼此,默契地沒有再說話。

窗外墨藍色的夜幕將晚霞壓出了天際,皎潔的明月爬上樹梢,原本就稀散的星星在圓月的照耀下也在夜色中隱去。

月光透過窗照進了安靜的公寓內,沙發的影子籠住了宋司年的身體,光卻照在了段時的臉上。

就這樣不知道沈寂了多久,宋司年緩緩開口,語氣平穩而淡然,像是在和段時訴說,又像在自言自語。

“我知道我父母要離婚的時候,其實他們什麽都做好了,根本不需要我同意什麽。”

段時的手一僵,想安慰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宋司年繼續平靜道:“可我開始的時候並不這麽認為,我以為他們會顧及我,所以我故意不再好好學習,故意考砸了高考……可我做的這一切並沒有改變什麽,他們離婚的手續仍然在進行中,只需要找一個合適的時間,告訴我就行。”

“我媽原本答應我,要顧及我的感受,把我送過來覆讀,現在我爸那邊應該是出了什麽事,不然他也不會這麽急著把我從我媽身邊帶回去。等離婚的手續都辦完,他應該就會和那位小陳阿姨結婚,如果他在能把我接回去,對於他來說,一切都皆大歡喜。”

段時抓緊了宋司年的肩膀,仿佛想要透過這種力量給宋司年帶去一絲的溫暖。

宋司年的語氣很是平和,仿佛在訴說別人的故事一般。說完了這些,他的表情已經恢覆了平靜。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跟別人提及這些事情,語氣還是那樣的淡然。他好像是在爆發,只不過這種爆發不像他原本想的那般,會怒不可遏,會失控地發瘋,而是那樣的平靜。

宋司年低頭下了一下,像是在嘲諷自己,他道:“可能其實我潛意識裏已經預見了這種結果,只是我一直不願意承認。只是現在,他們將局面撕破,我面對與否,好像都無濟於事。”

安靜地聽了這麽多,段時心情很是覆雜,原來宋司年已經經歷了這麽大的情感波動,而他也僅僅是個十幾歲的少年而已。

段時俯身,輕輕抱住了宋司年。

宋司年身體一僵,有些不適,卻沒推開他。

安慰的話語堵在胸口,最後凝結成了一個淺淺的擁抱。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段時輕道,隨後松開了宋司年。

段時起身開了燈,對著緩緩站起身的宋司年道:“你臉上的傷……處理一下吧,那個桌子的抽屜裏有個藥箱,應該還有這種藥。”

宋司年點頭,順著段時指的方向走了過去。

段時看宋司年情緒有了緩和,心裏松了口氣,又道:“這麽晚了,我下去買點飯吧,你要吃什麽?”

“都行。”過了會,宋司年又補充了句:“謝謝你,段時。”

段時開門的手一頓。

這好像是宋司年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段時道:“沒事。”

……

放假的第一天,段時原本以為自己會酣暢淋漓地大睡一場,日上三竿也不起床,卻不想自己的鬧鈴都沒響,他就已經睡不著了。

滿腦子都是昨晚宋司年對他說的話。

段時躺在床上目光呆滯地看了一會天花板,最後忽地坐起身,決定起床。

公寓的清晨一如既往的安靜。段時經過宋司年的門前,像很多次趕早自習的早上一樣,敲了敲宋司年的房門。

沒人應聲。

段時聳肩,趿拉著拖鞋就進了洗手間。

洗漱好段時就打算下樓買早飯,臨行前又去敲了下宋司年的房門。

還是沒人應。

段時撇嘴,沒一會便拎了兩份早餐上來。

公寓裏仍是空無一人。

段時又去敲了下門,還是沒人應。他索性回了自己房間,發神經一樣打開了數學書看,邊看邊吃這溫度剛剛好的早飯。

吃完飯外面還是沒有什麽動靜。

段時拿上了已經不太熱的早飯,又去敲了下宋司年的房門。

還是沒人回應。

段時心裏咯噔一下,道:“宋司年,你醒了嗎?我買了早飯。”

鴉雀無聲。

段時緩緩開了門,窗戶緊閉,窗簾掩住了房外的天光,屋子裏只透著一點亮。房間裏的冷氣開得很足,段時穿著短T恤,被這猝不及防的寒意吹了個冷顫。

段時伸手搓了兩下自己的胳膊,走了進去,很快便適應了宋司年房間空調的溫度了。

宋司年還在床上睡著,純色的被子在床中間鼓起了一個大包,宋司年幾乎是整個人都蜷曲著籠在了被子裏,只露著張緊皺著眉頭蒼白的臉。

段時抓著早飯袋子的手一緊,心道糟糕。

段時將早飯放在了宋司年的書桌上,三步化作兩步地走到了宋司年的床頭,連忙伸手撫上了宋司年的額頭。

很燙。

段時搖了搖宋司年,輕聲道:“宋司年?你怎麽樣?”

宋司年眉頭又是一皺,鼻音很重地“嗯”了一身。

段時起身將空調關上,隨後拉開了窗簾,打開的窗戶。

房間瞬間便明亮了起來,忽然迸出的陽光刺得宋司年又皺緊了眉頭。

段時又走回到了宋司年的床頭,道:“宋司年,你發燒了,我們去醫院吧?”

宋司年這才艱難地睜開了眼,啞道:“不用,睡一覺就好了。”

段時扶額,無奈道:“你燒得這麽厲害,怎麽可能睡一覺就好了?你要是不想去醫院,我去給你找點藥,行嗎?”

宋司年閉著眼點點頭。

段時出去到客廳找到了一些發燒藥,又在櫥櫃裏找到了一瓶礦泉水,確認了一下都還能吃之後走回了宋司的房間。

他將藥放在了床頭的櫃子上,然後把水擰開,對著緊閉雙眼的宋司年道:“藥拿來了,起來吃點吧。”

宋司年擡眼,艱難地起了身,拿起藥瓶倒了兩片,接過段時的水後一口氣喝了下去,喝完又道了聲謝,聲音幾乎是從鼻子裏發出來的。

段時皺眉,道:“沒事,舉手之勞罷了。我給你帶了早飯,一會你感覺沒那麽難受了就起來吃一些吧。”

宋司年點頭,順著動作又無力地倒回了床上。

窗外的暖風帶著車水馬龍的鳴笛聲一同傳了進來,宋司年緊閉著眼,適應了一會,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大半,窗戶也掩上了大半。

宋司年起身,一條純色的濕毛巾字他的額頭掉落,宋司年微怔,拿起毛巾端詳了一會。

毛巾還有些餘熱。

宋司年順著記憶摸索了一會,只能想起來自己睡熟了以後段時來過,至於在發生了什麽,就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真是有夠燒糊塗的。

宋司年起身,剛要下床,那邊的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門外段時的聲音傳來——“宋司年,你醒了嗎?”

宋司年又無力地躺了回去,拖著濃濃的鼻音道:“醒了,進來吧。”

段時打開門,手上還端著一個塑料碗。宋司年瞇著眼看了會,是粥。

段時將粥送到了宋司年的床頭,打開了蓋子,將餐具往桌子上一放,道:“你發燒了應該也吃不了其他的東西,我給你帶了點粥,現在這個溫度剛剛好,快,趁熱吃吧。”

宋司年失神地看著那碗粥。

段時將宋司年手裏抓著的濕毛巾拿了過來,動作也不大,可還是碰到了宋司年熾熱的雙手。

肌膚觸碰的一瞬,像是有電流自手掌傳來然後向全身的感官蔓延,宋司年身子一僵。

段時道:“我看你氣色也好的差不多了,應該就不需要濕毛巾了。我先走了,你要是有什麽不舒服,記得告訴我。”

宋司年擡頭看向了段時,道:“謝謝。”

段時剛走兩步又折了回來,像是想起來什麽一樣,道:“不用謝,對了,你還沒有我微信吧?要不加一下吧,你有什麽不舒服就給我發消息。”

宋司年擡手指向了書桌,道:“微信號我不記得了,手機在抽屜裏,你自己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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