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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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司年此時正在一邊翻著書劃著重點,一邊寫習題,除了脾氣差了點,看上去一點也不想失戀的人,也不像是個情緒不穩定的人,畢竟一直都挺拽的。

宋司年是個不怎麽喜歡關註別人的人,所以段時也就覺得宋司年不會註意到自己在看他,自然也就不會扭過頭看他。就這麽想著,段時不經意地看著宋司年看出了神。

段時腦子裏一邊閃過這麽些天和宋司年相處的那些不友好畫面,一會又想起班主任老楊的囑托,一會又愁起來到底怎麽才能去應付,不知不覺就下課了。

下課鈴剛響,宋司年的腦袋就偏了過來,冷漠地看著盯著自己出神的段時,道:“你還要看多久?”

段時出神出得太入迷,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宋司年人都不知道到哪去了。

頓時一陣尷尬湧上段時的心頭。

見狀,洛言湊了上來:“咋回事啊?今早還看你們一起過來呢,我還以為他態度好轉了,怎麽還是一副‘別惹我’的拽樣子?”

段時聳了聳肩:“誰知道呢?”說完又嘆了口氣。

聽段時這麽一嘆氣,洛言忽然又想起剛才段時回來的那副樣子,於是接著問到:“哎!段時,老楊後來到底跟你說了什麽啊,讓你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現在眉毛還擰在一起呢?”

段時嘆氣道:“還能啥事,宋司年唄。老楊知道我和他住在一起,讓我去多註意註意他。”

雖然不是什麽大事,但是洛言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甚至連他說話的音量都不自覺提高了:“讓你多註意註意他?沒搞錯吧?就宋司年那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誰閑的沒事去找他說話啊,還多註意他?開玩笑呢吧?”

洛言的話,一點沒對不起他的音量,成功地招來了其他同學的主意。

“什麽註意?‘他’是誰啊?”

“對啊對啊,註意誰啊?段小太陽是又發現身邊有什麽需要照亮的地方了嗎?”

段時撇了撇嘴:“別嘴貧,什麽小太陽,什麽照亮,我可擔不起!”

一個女生很不服氣段時的話,反駁道:“誰說的?我記得我之前有一次因為數學沒考好而郁悶的時候,還是段時發現的然後安慰得我呢!”

又一個人附和道:“對啊,還記得高二運動會我因為太緊張賽跑的時候把自己絆倒了,還是段小太陽過來找我說話、安慰的我呢!”

“還有還有上一次籃球賽……”

“……”

雖然他們的話沒什麽錯,但是段時的話也是一點兒也不摻假,他是真的擔不起。畢竟老楊作為班主任,對宋司年的了解肯定比他多,甚至是對宋司年的開導肯定也是做過的,顯然是沒什麽作用,才會把主意打到一個跟宋司年都沒說過幾句話、只是有可能會熟悉起來的段時身上,讓他去幫忙留意宋司年。

也看得出來老楊是真的很重視宋司年了。

一想到這,段時更煩了,畢竟老楊安慰、開導人的能力他見識過,不能說特別厲害,但最起碼說一個好一個,就連勸早戀的同學分手都說得花裏胡哨的,把人虎得一楞一楞的。看來宋司年真的是受到了很大的情傷,要不然也不至於老楊都開導不了他。

想著想著,段時就沒在註意其他人在說什麽了,沒過一會宋司年回來了,陰著個臉,滿眼戾氣,其他人也都識相地散了。

段時雖然是不想多管宋司年這個家夥的閑事,但是他畢竟答應了老楊,看老楊對宋司年重視的樣子,他自然是不能辜負。可宋司年那個臭脾氣又不是誰都能招惹的,更何況宋司年剛來到公寓就把段時的襪子給扔了……段時越想越煩躁,他真想仰天長嘆一聲,卻只能在心裏默默悲嘆。

或許是早自習那會老楊的演說給了他們一些心理暗示,段時和洛言沒再去打球,而是吃完飯老實地在班級趴著睡了個午覺。

下午的時光在課堂的手裏度過得總是讓人來不及反應的匆忙,就仿佛剛剛還是蟬鳴伴著燥熱的陽光充斥著整個教學樓,下一刻便是落日餘暉和陣陣的夏風。

少年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倦,一聽下課鈴響就快速地沖去了食堂。

雖然說上一屆高三走了,現在學校只有他們準高三生和高一的學生,但是三個年級一起搶飯的畫面記憶猶新,大家都來不及去反應學校現在到底還剩多少人,幾乎是想也不想地沖去了食堂。

吃完飯回來,又是一如既往的聽力課。聽力課上完,老楊又拿了一沓卷子,瀟灑地往講臺的桌子上一放,囑咐道:“一會晚自習的時候寫,做快一點,寫好了我們就對答案,再剩點時間我們能說多少是多少。”說完班裏又是一陣哀嚎,老楊鼓勵了大家幾句,然後頭也不回地瀟灑走掉了。

卷子是老楊帶來的,在難度系數上,他們毫無保留地相信著老楊。果然一張超級難的數學卷子做下來,大家都面露疲憊,唯獨宋司年,跟沒事兒人似的。段時忽然想起白天老楊跟他說的宋司年是個100%能上清華北大的學霸後,稍微有些好奇宋司年到底有多厲害,不過看宋司年一點也沒有想要對答案的樣子,段時也只能幹好奇。

段時索性也沒再去看宋司年,而是對起自己的卷子。老楊帶來的卷子,別的不說,難度永遠有保障,段時臉色越對越難看,對完了灰著臉合分,一算也才剛及格。段時瞬間就跟洩氣了一樣往桌子上一趴,目光不自覺地瞥到了宋司年的試卷。

好奇心作祟,段時一想以後的路還長著呢,於是試探性地湊過去搭話道:“宋司年,你怎麽不對答案啊?”

宋司年看了段時一眼,道:“我不喜歡對答案。”

段時忍住想翻白眼的沖動,繼續道:“為什麽啊?”

宋司年平靜道:“不為什麽,反正也沒什麽改變。”

聞言,段時不自禁地微笑了起來——言下之意,就是他寫的都對唄!他段時偏不信,於是他把卷子拿了過來,道:“那我幫你對吧!”

宋司年也沒阻止他,畢竟卷子已經到段時手裏了,只是眼神冷了下來,不過很快又恢覆到原來的樣子了。

宋司年卷子寫得極其簡陋,選擇填空的部分還沒太看出來,看到大題真是讓段時眼前一亮——因為宋司年只給了答案,沒寫過程,而且真的就跟宋司年說的一樣,沒什麽改變。

段時又露出了個微笑,不禁感慨人與人的差距真的大。

宋司年看段時怔住的樣子,一把把卷子拿了回來,冷言道:“不準告訴任何人。”

段時沒怎麽反應過來為什麽,只是機械地點了點頭。不告訴就不告訴唄,又沒什麽大不了。不過宋司年這張卷子倒是讓段時開了眼,他想到:不是為情所困嗎?不是還高考失利嗎?這麽難的卷子做滿分,恢覆得這麽快?不過看宋司年這個脾氣狀態,也不像啊……

段時越想越頭大,最後一節晚自習聽老楊講卷子的時候,他只覺得自己疲倦得像個行屍走肉一樣,也不管聽得懂聽不懂,眼睛盯著黑板聽就對了。

等到了他們下晚自習的時候,大家又是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

陣陣舒適的晚風並沒有帶走少年們眉眼間的疲倦,反而是今晚的月亮格外的亮,雖然不是月圓之夜,但是月光照在少年們下晚自習的路上,亦是照在了少年們為高考而拼搏的路上,顯得那樣皎潔、那樣明亮。

晚上回去,興許是被老楊帶來的那張卷子整的太累了,段時直接忘記了老楊的囑托,回到公寓後匆匆地洗漱了一下,倒頭就睡了。

翌日的清晨,一陣清脆的鬧鈴聲劃破了盛夏伴著暖陽的寧靜,將段時從睡夢中帶到現實裏來。

段時恍惚了那麽幾秒,在床上坐了一會才意識到這已經不是夢了,而且他在不起床洗漱,就要遲到了!

段時腦子忽然就清醒了過來,他一個翻身從床上下來,邊拖著鞋邊向著房門走去。剛到宋司年房門口的時候,段時忽然就停了下來,不僅是他想起了老楊的囑托,更是因為他想起了他昨晚做的夢。

那個夢離奇的程度讓他現在都一陣唏噓。

段時搖了搖頭不再去想,走進了宋司年的房門,做了那麽三五秒的心理鬥爭後,他下定決心擡起手想去敲門,手剛要碰到門的時候,門卻被宋司年從裏面給打開了,然而段時手勁使得太大,而且已經收不回來了,所以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拳頭打在了宋司年的胸膛上。

兩人皆是一楞。

段時連忙把手收回來,急切地解釋到:“不好意思啊,我以為你沒起床,我想叫你來著,沒想到啊……”

段時看著宋司年一臉別扭的表情,一下子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只見宋司年抿了抿嘴,破天荒地竟然沒有發火,“嗯”了一聲之後背上書包去門口換了鞋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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