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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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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樂揚將王美趕走,鎖了房門後,重新回到莊文柏身邊。

見男人神情痛苦,樂揚輕聲道:“你別在意她說的那些話,她為莊建業求情主要是為了自己的兒女,不想讓孩子被父親的案底影響。”

莊文柏沒有說話,眼底依舊凝結著戾氣。

樂揚輕輕環住男人的肩膀,無聲安慰。

他不知道莊文柏的情緒為什麽會如此激動,但如果對方不主動說,他不會過問。

不知道多久過去,莊文柏才出聲:“我母親也是這樣,即使她丈夫對她再怎麽不好,她也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丈夫身上。”

說到這裏,莊文柏又嗤笑了聲:“不,她們不一樣,莊建業至少裝得像個人,對王美確實不錯,但莊建功則是個徹頭徹尾的畜生,他不僅吃喝嫖賭,還會把情人帶到家裏來,甚至會家暴。”

母親過世的時候,莊文柏只有六歲,縱使他的記憶力比常人好,他對母親的記憶也不算多。

他記得一開始母親還是會反抗的,會想要離婚,會在莊建功動手時反抗。

後來就變了,離不了婚,她似乎認命了,開始寄希望於莊建功回歸家庭。

有一幕他的印象深刻。

莊建功喝醉了,回到家後,親了母親的臉,跟她說自己把某個情人趕走了,母親便喜極而泣,和年幼的他說爸爸已經改好了,叫他以後要孝順爸爸,去討好爸爸,免得爸爸再被外面的人勾引走。

小孩子的腦中還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當時幼小的莊文柏只覺得害怕。他反駁了母親,說父親不是什麽好東西,不應該對他好,卻被母親打了一巴掌。

雖然母親打完他後,很快就道了歉,也只打過他那麽一次,但那次還是給他留下了極大的陰影。

不是被打得太疼,而是心理上覺得恐懼,他恐懼這樣失去自我的母親。

這種恐懼像藤蔓一樣死死纏著他,直至他長大成人,恐懼延伸到了他對婚姻的看法上。

在他看來婚姻是無用甚至可惡的,是一團被利益包裹的汙泥。

老爺子要控制他的婚姻,讓他用婚姻來交換權利,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後來他喜歡上樂揚,第一反應是否認和逃避,他怕自己變成母親那樣,或者父親那樣,那很可怕。

但他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的心,在樂揚走後,他只想找到對方,恐懼在執念面前變得單薄,一擊即倒。

“我知道不應該苛責她,不是她的問題,她當時已經被逼瘋了。”莊文柏如今已是成年人,能夠推斷出母親當年的心境。

當年她剛生下孩子便發現丈夫出軌,想要離婚丈夫卻不同意,各種利益糾纏下,就連自己的親生父母也不站在她這邊,孩子很小離不開她,她無助又絕望,很快就患上了抑郁癥。

抑郁後,不僅沒人開解她,她丈夫還在繼續傷害她,甚至家暴她,事後她根本討不回公道。

長此以往,是個人都會瘋掉。

最後她會自殺,也許是某個時刻忽然清醒了,覺得自己處境可笑,因此才選擇結束生命。

“她很可憐,但我是個混賬,我可以給她報仇,卻無法完全理解她。”莊文柏嗓音低啞,雙目赤紅,像是走進了死局。

身為人子,他不該不諒解。當年如果沒有他,他母親完全可以自由瀟灑,因為有他存在,母親才被“綁”在了莊家,才會度過無比難堪的幾年,然後絕望自盡。

看著莊文柏痛苦不堪,樂揚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疼得厲害。

他避開傷處,捧住男人的臉,貼了貼男人的嘴唇,輕聲道:“你母親很可憐,但你當年只是個小孩,而且你並沒有做錯什麽,不該挨打。”

“錯的是你父親,是不允許他們離婚的那些人,所有的罪責也應該由他們承擔,你是清白無辜的。”

樂揚繼續道:“你現在已經為母親報了仇,如果她在天有靈,她會感到欣慰的。”

“你不覺得我冷血嗎。”莊文柏問。

樂揚道:“我覺得你很好,哪裏都很好。”

兩人接了個吻,樂揚換了話題問道:“你會下圍棋嗎。”

莊文柏點頭:“會一點。”

“我不會,我明天買一副圍棋,你教我好不好。”

“好。”莊文柏知道對方是想讓自己轉移註意力。

樂揚又和他接了個吻,隨後兩人一起看了一集電視劇,洗漱睡覺。



甜甜蜜蜜地過了一周,莊文柏已經能夠下床走動了,老爺子卻出了事。

老爺子病發倒在房間裏,竟沒人發現,就這麽去了。

樂揚得知這個消息時,剛和莊文柏下完一盤棋。

他贏了,是莊文柏讓著他,他知道,不過也還是高興。

聽說老爺子去世,他把棋盤收了起來,笑容也收斂了。

他對老爺子沒什麽感情,老爺子去世他不覺得傷心,但心裏還是“咯噔”了一聲。

書中寫老爺子意外過世,真正到這個世界後,尤其是莊建業設計謀害莊文柏後,他以為書裏的意外是莊建業的手筆。

結果,老爺子現在還是出了意外,不過書中寫的是車禍,現在卻是病發。

莊文柏神色則沒什麽變化,他語氣平淡地吩咐董瑞道:“我現在出院,你去辦手續。”

“是。”

董瑞去辦理出院手續,樂揚回過神道:“我去收拾東西。”

“我和你一起。”莊文柏準備下床。

樂揚生怕對方牽動傷口,攔住道:“我一個人就夠了,你別亂動。”

見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莊文柏失笑:“我沒有你想的那麽脆弱。”

“不管是不是真脆弱,都聽我的。”

“遵命。”莊文柏又笑了笑,摟住愛人親了一口。

自從他受傷後,樂揚乖得出奇,他有時候恨不得自己永遠帶傷。

“樂樂,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麽嗎。”

樂揚眸色微動,回道:“記得,但你現在身體還沒好全,而且爺爺才去世,這會兒不適合領證。”

“有什麽不適合的,去民政局的那幾步路我還是走得動的,實在不行還能坐輪椅。”莊文柏道,“至於老爺子去世,生老病死人之常事,不能讓它影響到我們。”

樂揚背對著莊文柏,道:“等頭七過去吧,頭七過了,我們再去領證。”

“不騙我?”

樂揚回頭看向男人,笑道:“我騙你幹什麽,我要是想跑,早該趁你動不了的時候跑了。”



兩人直接回了老宅,莊代荷是從公司趕回來,比他們快一步,正在和殯儀館的人交涉。

莊文柏坐在電動輪椅上,自己操縱遙控,樂揚跟在他旁邊。

莊家的一些親戚已經聞風而至,作為孫輩的莊立耀莊立榮也已經到了。

他們兄妹看見莊文柏,紛紛低下頭,卻被王美從背後推了一把,暗示他們來找莊文柏求情。

兄妹倆不動,其他人已經迅速將莊文柏圍繞,恭維奉承,都是想為自己或者子女謀個好前程。

樂揚也同樣聽著這些人的殷勤話語,表面陪笑,心裏只覺得無聊。

莊文柏註意到他的狀態,借口說身體不好,讓樂揚陪他回房。

兩人去了三樓。

剛關上門,樂揚便被拽著坐在了輪椅上,繼而被吻住。

樂揚不太明白怎麽這會兒要親他,但也沒有反抗,乖乖享受這個吻。

莊文柏品嘗著愛人柔軟的唇,摸著對方逐漸圓潤的腰肢,心裏的躁意不減反增。

樂揚感覺到了:“……你怎麽這種時候也……”

莊文柏自有一套道理:“生老病死人之常事,老爺子活得夠久了,不能讓它影響到我們。”

“可他才走,甚至都不到兩個小時。”

“可我已經忍了很久了,自從我車禍後,我們就沒有做過了,難道我出院了,你就不心疼我了?”莊文柏說著說著,語氣竟帶了一抹控訴,“我的傷還沒有好。”

他都三十的人了,居然還撒嬌。

……但該說不說,樂揚挺吃這一套。

樂揚道:“我心疼你,所以更不應該縱容你做這種事,它傷身。”

“你不幫我,我一直憋著,這才是真的傷身。”莊文柏握住他的手。

樂揚實在是拗不過對方,而且在對方的挑撥下,他自己也起了意,最後只好從了。

兩人互幫互助結束,已經是兩個多小時後了。

期間有人來敲門,被莊文柏敷衍走了。

樂揚洗過澡,換了套衣服,他坐在軟椅上,認真道:“我覺得你今天情緒有些不對。”

親人去世,情緒不對是正常的,但莊文柏看起來實在不像悲傷。

不僅不悲傷,他甚至還有些興奮。

莊文柏推動輪椅,移到樂揚身邊,攥住了他的手腕:“樂樂,如果我說老爺子是我謀害的,你會怕我嗎。”

樂揚萬萬沒想到男人會說出這樣一句話,瞳孔巨震。

“會怕我嗎。”莊文柏又問了一遍。

樂揚下意識搖頭:“不會。”

“樂樂,我說的是真話。”

“我真的謀殺了他,謀殺了自己的親爺爺。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不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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