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林歸寧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捏緊了幾分，一股莫名的空虛感壓迫她的情緒，潸然淚下，微微嗚咽。

幾日前，她與自己的愛人還有一個孩子，如今卻物是人非，連曾共享心跳的感覺也都消散。

而這一切，林歸寧甚至都找不到一個可以發洩的目標，若說怪，她只願怪自己。

怪自己在沒有能力承擔代價的時候任情肆長，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這一切都是她種下的因。

林歸寧無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擦幹眼淚後上床休息，即使輾轉反側，也逼自己閉眼，直到天亮。

她戴著遮面匆匆趕來皇城司，看到門口的侍衛，從口袋裏摸出兩塊金子。

她剛要遞給對面那人，誰料那人突然跪下，恭敬行禮。

“國舅夫人，使不得。”侍衛的聲音堅定有力。

林歸寧震驚後卻失落“如今阿堯被削官抄家，也自然沒有夫人了，你起來吧。”

“沈大人一生赤膽忠心，您又開辟了人才市場，救了萬千流民，自然當的起這一禮，另外，大人早知您會來，讓我給您帶句話，城外的莊子已經收拾好了，您可以委屈住那。”

林歸寧聽後苦笑一聲，沈君堯果真固執，命都快沒了，居然還想著別人。

既然早知如此，又為何不顧一切地走那條不歸路，為何明知自己沒有未來，卻還要固執地將她留在身邊。

就是這麽別扭的一個人，讓林歸寧愛也不得，恨也不得，拿得起，放不下。

林歸寧擦了擦不知何時流的眼淚，“可否讓我進去看一眼，就一眼。”

“夫人的請求在下自當義不容辭，只是……只是沈大人如今的模樣怕是會驚到您。”侍衛結結巴巴。

在侍衛的帶領下，林歸寧很快來到了關押沈君堯之處，眼前的場景讓她的心頓時漏掉一拍。

與尋常的犯人不同，沈君堯被架在十字型的器具上，雙手雙腳被玄釘釘在一起，囚服在血的浸透後幹掉，與撕裂的血肉連在一起，縮成一團。

她震驚地望著侍衛，企圖得到一個合理的答案，縱他犯下大錯，可此處盡是他的同僚，怎能下如此重的刑罰。

侍衛無奈地耷拉著腦袋，解釋此舉並非同僚所為，而是由陛下親自選出的執刑人做。

陛下此舉，便是將沈君堯這枚不易控制的棋子棄之如履了，讓曾經的皇城司副使死在皇城司中，這便是對他最大的責罰了吧。

林歸寧心中怒難自抑，加上對愛人的心疼，恨不得將那昏君的腦袋拆開，這樣的皇帝，反了又如何！

待侍衛離開後，林歸寧強忍心痛，挪到沈君堯面前，雙手捧起他耷拉著的腦袋。

他的臉上布滿了傷痕，嘴裏不斷冒著血泡，眼周腫青，緩緩張開眼皮。

“寧寧，這裏臟……你不該來的……”沈君堯一邊吐字，一邊冒血泡。

林歸寧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阿……堯，你辛苦了，我已經找到救你的辦法了，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沈君堯用盡力氣搖著腦袋，“不可以……你不可以……為了我們的孩子，你也不能牽扯進來，寧寧，絕對不可以。”

聽到“孩子”，林歸寧下意識地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艱難地告知他孩子沒了的消息。

對面征了一下，眼睛睜的更大了些，嗓子裏發出嗚咽的聲音，這是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嗚咽淒慘，眼淚橫流，眸中泣血。

林歸寧緊緊抱住他的腦袋，夫君撕心裂肺的哀咽和顫抖的身體，兩人在痛苦的深淵中彼此相伴。

“寧寧，我根本不在乎自己這條賤命，可我在乎你，是我太蠢，是我自以為是，自以為可以保住你和孩子，我不該將你留在身邊……”

“阿堯，你的命，我在乎，等我救你出去，你就可以自由了，可以為自己活一次。”

“你怎麽這麽傻，還是你已經忘記我曾經利用你的事了？和離書我已經給你了，你該恨我才是。”

“我是恨你利用我，可我也愛你，待我救你出來，再跟你算這些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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