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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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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李小寧?不可能,她怎會長的不一樣了,明明自己和她那麽像。

林歸寧難以置信地想要觸碰這個虛影,可真實的觸感讓她恍惚了,眼前的這個與自己截然不同的女子,是真實存在的。

那女子伸出手輕昵地回應自己的觸碰,眼尾滑落一串淚珠,訴說著她的痛苦與不甘。

林歸寧楞了幾秒,詢問為何李小寧變了模樣,對方不語,她便被迫拉回了現實。

她忽地坐起來,整個人如同虛脫一般,衣衫早就被汗水浸透,大口大口地喘氣,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下來,談起原因,林歸寧也是言不由衷。

躺在旁邊的沈君堯猛地驚醒,神色驚措,林歸寧一把緊緊抱住沈君堯,喃喃著自己是不是瘋了,夫君的安撫並不能讓她安心,爬下床找鏡子,看著鏡中的自己,似乎感受到了細微的變化。

自己的容貌開始發生變化,變得越來越像剛才的李小寧,林歸寧詢問夫君,可他卻搖頭,聲稱容貌並未變化。

林歸寧想肯定是氣運消耗過度精神錯亂了,又或者是系統搞的鬼,這場穿越或許不是所謂的玄學力量催發,而是人為策劃,這場穿越背後的陰謀究竟是什麽?

她想來想去,或許是沈君堯見李小寧次數少,所以分辨不出區別,又或許沈君堯見到的,根本不是李小寧,而是擁有不同容貌的林歸寧。

見過李小寧最多的是親人,可親人如今都被流放。除他們以外,還活著的人,只有沈元。

林歸寧來不及跟沈君堯解釋,便匆匆出宮,向城郊的莊子奔去。

莊子上荒草叢生,淒涼萬分,林歸寧轉了好幾圈才找到入口,破敗的屋子,漏風的窗紙,看著倒像是許久未住過一樣。

林歸寧推門而入,只見一頭發淩亂的男子坐在地上剪床單,眼神空洞,像似被人抽走了靈魂,一見到自己就嚇得往後退。

她緩緩走到男人身邊蹲下,奪走他手裏的剪刀,男人先是驚恐,而又狂笑。

“林歸寧,哈哈你不是李小寧,你是林歸寧,別想嚇我,我不怕!”沈元堅定地說。

“你是怎麽分辨出來的?我就是李小寧,那個被你踐踏和傷害的女子!”林歸寧的聲音都在發抖。

沈元一邊笑一邊搖頭:“你若是李小寧,我早就能認出來,何必等著你來報覆我,你們長的不一樣,長的不一樣!李小寧的眼睛裏有恨,有不甘,你沒有哈哈哈。”

沈元一邊說,一邊爬到床底下抽出一個卷軸,上面布滿了灰塵和蜘蛛網,展開一看,一身著白衣的女子映入眼簾,同她在幻境裏見到的女子一模一樣,與自己最不同的是,李小寧生的一雙悲苦的杏眼,而自己則是含情的桃花眼。

遠遠望去很像,可細細觀察,便處處不同。

林歸寧頓然覺得大腦混亂無比,為什麽沈君堯看到的自己和沈元眼中的自己不同,甚至連容貌都不同。

這也許是系統的bug,又或者自己氣運的消散意味著李小寧快要回歸,自己也快要離去。

諸多的疑問縈繞在林歸寧的腦海裏經久不散,她需要系統給自己一個真相,需要死去的李小寧給自己一個清白。

她仔細詢問沈元更多關於李小寧死亡的細節,瘋癲的他竟開始無緣無故大哭起來,咒罵天地,甚至自己的父親,他也毫不留情。

“我原本是想給她一個痛快的,可是李小寧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她就必須死,而且她不能默默地死,要曝屍荒野才好,要死的人盡皆知才好!”沈元狂笑不止,可悲地搖著頭。

林歸寧突然想到什麽,揪著沈元的領子,試圖晃動他讓他清醒:“是不是與十年前的通敵案有關!她聽到了真相,所以那些人迫不及待要殺她!是……不,是丞相幹的,他將李小寧買回來,李小寧在府中無意聽到了當年通敵案的秘密,所以丞相借自己兒子的手殺了李小寧!”

“沈風,爹!你好狠的心,棄兒子於不顧,棄兒子的母親不顧!”

繼續追問下去,可沈元只會搖頭裝傻,聲稱自己什麽都不知道,一邊笑一邊喊著父親的名字,直至再也說不了話,氣絕而亡。

林歸寧急地幾乎要失去理智,準備割腕放血,可系統不斷的警告將她拉回了現實,她不能再冒險使用氣運了,否則在查到真相前,自己就會一命嗚呼。

林歸寧呆坐在原地幾乎快一個時辰,在腦海裏不斷捋著思緒,從自己穿越來的第一個時間線起,以地為紙,樹枝為筆,推理著每一個細節。

第一次穿越,李小寧已經投湖自盡,自己占用她的身體,而後解決了爛婚事後入京。第一次見到李小寧,是在汪大人的院子裏,汪大人是商會的成員,他與丞相素來並無交往,甚至一點交集都不曾有過,但卻在他府裏發現大量軍火。

越是毫無交集的人越是奇怪,可能是故意避嫌,那汪大人很可能在李小寧死亡中扮演旁觀者的角色,在通敵案中是幫兇的角色,他死了,任務條推進。

除了他,還有掌門人,林歸寧設計過很多猜想,也許掌門的死並非情債,而是他也知道當年通敵案的真相,長思作為不知名的組織派來的刺客,任務是殺掌門滅口,可卻意外對掌門生情,便不忍下手,與她一起的同僚幫她下手,而掌門卻到死都以為是死在了心愛之人的手上。

繼續推理下去,那長思所在的組織定在當年的通敵暗中扮演重要角色,這才會殺掌門滅口,而若想深入調查這個組織的來源,突破口只有一個:莊臨。

林歸寧看著地上密密麻麻的推理結果恍然大悟,明白了系統為什麽當初非要自己救下沈君堯,是因為他與通敵案糾葛至深,是解開李小寧死亡真相的關鍵一步,只有當年的通敵案真相大白,李小寧的死也會重見天光,自己的任務才能完成。

直到身旁的男人再無生機時,林歸寧才被拉回現實,看到他再也無法閉上的雙眼,她只覺得可悲,這樣的結局也算是恩怨相報而已。

讓她覺得更悲涼的是,公公表面愛著這個兒子,讓他到莊上養病,實則是想讓這個拖泥帶水的廢物死的遠一些罷了,瘋了無人醫治,就連一個收拾屋子的人都沒有,也怪不得沈元死前狂怒吶喊父親涼薄。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宮去,一路上下著小雨,看山問水,卻早已沒了興致,這些看來說不定也是系統設計好的畫面,僅僅是虛假空無。

直至她走到宮門前,瞥見那個撐傘的男子,手裏拿著披風,來回踱步,像是在等很重要的人。

她知道,即使這一切都是一場局,來這一遭,也值了。

男人望見她後,沒有一絲猶豫地跑過來,緊忙幫她系好披風,將傘傾斜她這邊,卻不知自己的肩早就被雨水打濕。

林歸寧依戀地望著男人的眼睛,想要極力地記住他的模樣,即使未來回到那個世界,她也能夢見他。

男人試探性地詢問發生了何事,林歸寧搖了搖頭,這件事或許他不知道才是最好的,她不想讓最後的日子都充滿傷懷。

她抱著男人,腦袋鉆進他的懷裏,而後仰頭親了他一下。

“寧寧,你到底怎麽了,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麽事,昨晚阿姐明明已經快不行了,為什麽她又突然好了,又為什麽你要餵她血,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有你餵完血後突然變成那樣,真的嚇壞我了。”沈君堯眉頭微蹙。

林歸寧眉眼彎彎地看著他,猶豫幾分後告訴他:“我只是聽過一些民間傳聞,據說只要心誠,割血餵給心中那人,就會感動上蒼,只是一旦上蒼靈驗,割血者便會遭到反噬,我就是這樣。”

沈君堯似信非信地搖著頭,見他還要繼續追問,林歸寧轉而真誠地望著他,埋怨他疑心重,這才糊弄了過去。

二人一同走進宮門,只見一戴著官帽的男子緩緩走來,見到自己後眼睛瞬間亮了幾分,而後又黯淡下去。

沈君堯向男子行禮,尊稱他少師,林歸寧反應過來,急忙也一同行禮。

少師沈穩地點了點頭,突然咳嗽了幾聲,隨後勾起嘴角,同沈君堯寒暄,諸如許久不見、近來如何之類的話。

按照少師所言,如今他不再是那個白日寨的莊臨,而是臨危受命護送公主和親的禮官,後日公主啟程。

這一刻,林歸寧第一次覺得時間太快,拼命都無法抓住,此一嫁,此生葬於他鄉,再無歸期。

這夜林歸寧守在公主床前,為她明長燈,講故事,徹談長夜。

“寧寧,你覺得我嫁過去會過的怎樣?”公主在耳邊呢喃,聲音戴著哭腔。

林歸寧鼻頭微酸,轉過身緊緊抱著她,“你會很幸福,如果那個人不是自己想要的,那邊將他視若無睹,將金錢和權力死死攥在手裏,待良機一到,我定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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