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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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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沈君堯踏著輕盈的步伐跑來,目光掃過眾人,眼神冷漠而堅定,直至落在林歸寧身上,才略有溫度。

看到有人替自己撐腰,林歸寧說話都增添了幾分底氣,利落上馬,將另一只球桿扔給沈君堯。

沈君堯接過球桿,看準地上的球,隨手一揮,球便乖乖鉆進門裏,引眾人歡呼。

“沈大人,你莫要囂張。”

“就算你幫她,我們也未必會輸。”

面對燕歌不服氣的懟斥,沈君堯的神色卻沒有一絲擾動,拂袖施施然後退一步,言語柔和卻刺耳。

“郡主怎的誤會了?我不過是充個數罷了。”

“畢竟沒有我,林姑娘也照樣能贏。”

聽著這言語,林歸寧心中果真暢快,也更堅信沒看錯人,在沈君堯眼中,女子沒有男人的加持,也能贏。

反觀那臨瘋子,這次自己要順帶將於懷書的仇一並報了。

啰聲一起,第三局開始!

身下的馬兒飛奔,林歸寧擊中沈君堯傳來的球,球飛了半圈,正好鉆進門裏。

紅方勝!

第二輪,燕歌眼看要輸,便握著球桿死死追著林歸寧的球,趁林歸寧不註意,突然擊中林歸寧的手腕。

劇烈的疼痛充斥林歸寧的大腦,可卻沒死死攥著球桿,找準時機,搶過球來,用力擊打,進球!

看著紅腫的手腕,林歸寧淡言:“郡主這是要壞規矩啊。”

“我們這局本來就是打武球,誰讓你那麽笨,手被打中都不肯松球桿。”燕歌言語透露著緊張。

林歸寧只是點了點頭,不做回應,繼續打球,不給燕歌一點喘息的機會,連中幾球。

另一邊的戰況也十分激烈,沈君堯打的愈發猛,甚至不給莊臨留一絲顏面,讓他輸的十分丟臉,不知道的,以為他們有什麽深仇大恨。

“莊少師,別動我的人。否則我們這場交易,你必定輸的很徹底。”

“沈大人放心,我只是覺得林姑娘有趣,逗逗樂而已,何必如此緊張。”

聞言面帶輕笑,沈君堯不再接話,視線落在對方臉上,卻又像是看個死人。

直到莊臨點頭……表示已經收到了威脅。

而這方的林歸寧毫不知情,拿了戰利品羊毫筆便跳下了馬,望著仍在馬背上的沈君堯和臨瘋子互相凝視的場面,她不知緣由地突然心跳加速,而後平靜下來。

公主看到自己的羊毫筆贏了回來,激動地抱住林歸寧,花言巧語的好聽話說了一堆,把林歸寧誇的天花亂墜。

而燕歌則是落敗,林歸寧見公主嘲諷她,剛要阻止,手裏突然被人塞了一瓶藥膏,是燕歌給的。

燕歌一臉害臊地跑開,林歸寧望著手裏的藥,心想或許燕歌也沒那麽壞。

比賽十分精彩,皇帝龍顏大悅,賞賜了林歸寧不少金銀,也正因這次馬球賽,林歸寧得到許多官眷家的女孩的仰慕,紛紛向她討要技巧。

宮中突然掀起了久違的馬球熱潮,林歸寧被人拉著到處教人打馬球,連各宮嬪妃也不例外。

皇後娘娘也因此在陛下面前展露深藏的馬球天賦,聖寵沖天,永寧宮一時熱鬧了起來,連小皇子都開心地滿院子跑。

眼看著快到了大婚之日,林歸寧每日有看不完的賬本,學不完的規矩,直至大婚前夜,她都還在提前演練敬茶的姿態。

大婚當日,永寧宮上下忙的腳不沾地,林歸寧坐著梳妝打扮,頭頂重冠,身著青綠色嫁衣,輕娥掃眉,點絳丹朱,美人兮也。

身旁的陪嫁丫頭時不時笑出聲,說些宮門外攔親時新郎官作詩撒錢的趣事逗樂她。

皇後娘娘還替林歸寧母親給她添了嫁妝,婚禮盛大,宮中無人不羨哉。

時辰一到,林歸寧被幾個丫鬟扶著,先向皇後和陛下敬茶,隨後才向母親跪別,在鑼鼓喧天中上了花轎。

她想起現實中的家庭,她永遠是家中弟弟的陪襯罷了,雖說沒有虐待,可得到的愛,永遠排在弟弟後面。

穿越後卻還是被家人賣掉的命運,第一次感受到親情,卻是來自相識不久的皇後娘娘。

想著她的眼眶微微濕潤,這時突然一只攥著糕餅的手鉆進來晃幾下,猶豫後林歸寧接過。

“姑娘,這是我偷偷帶的桃花糕,香酥軟甜,今日時辰長著呢,怕是會餓,您先墊墊。”耳邊傳來陪嫁丫鬟的聲音,活潑上揚。

林歸寧咬了一口,雖有些涼,但味道不錯:“多謝你,你叫什麽名字,以後我好稱呼。”

丫鬟頓了頓說:“我叫桂圓,您放心,我從前在皇後娘娘身邊做過一陣,手腳麻利,只要有桃花糕吃,我幹活就有力氣。”

林歸寧聽著都忍不住笑出聲,這“桂圓”名字倒是適合她,不僅是個實心眼,還是個吃貨。

一邊吃一邊回憶沈君堯的話,據他所說,沈府看似風平浪靜,實則府裏的關系錯綜覆雜,家中兄弟妯娌沒有一個省心的,尤其是他那個繼母,原本只是妾,後來卻被扶為正室。

林歸寧忍不住在心裏嘆了一百遍的氣:擺脫了極品李家,又來個虎穴沈家。

轎子此時停下,撒過利錢後,攔門的莊少師敞開一條路,林歸寧借著丫鬟的攙扶下了轎子,踩在鋪好的青氈花席上。

克擇官手持花鬥,一邊念著祝親詞,一邊望門而撒,孩童們爭相拾取。

林歸寧跨馬鞍,進中門,從少師身旁經過時,卻聞他一句新婚康福,而後在眾人起哄中坐虛帳稍作休息。

二人拜先靈,拜舅姑,夫妻對拜,林歸寧頭戴蓋頭,新郎官掛紅綠彩,二人牽著綰好的同心結,緩緩相向而行。來到新房後,在賓客的喝彩聲中,蓋頭緩緩被掀起,眾人直嘆新娘子美若天仙。

她坐在帳中,禮官往床上撒同心花果和特制錢幣,撒賬中念詩祝願新人永結同心,多子多福,最後新郎官被幾個好友拉去喝酒。

林歸寧終於暫時卸下這些規矩,桂圓在一旁突然拿出一盤糕點,小心翼翼地餵林歸寧吃。

這是她今日吃的第二塊糕點,像極了沙漠裏的第一滴水,珍貴無比。

吃著吃著林歸寧將學的規矩全都拋在腦後,大口大口地塞著食物,在一旁看呆的桂圓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反應過來後,她急忙咽下去後,端起了規矩,並拿起一塊糕點餵給桂圓。

桂圓直勾勾地盯著糕點,嘴上卻說:“姑娘,會壞規矩,一會我自己找點吃的便好。”

林歸寧趁她說話的功夫,將糕餅塞進桂圓的嘴裏,“這裏只有我們二人,不必拘著這些禮節,往後你要同我一起生活在府裏,彼此照應著。”

桂圓頂著鼓囊囊的腮,點頭瞇著眼笑,看起來同年畫上的娃娃一般,可愛的讓人想rua。

正享受著美食,突然窗外傳來一陣簫聲,身體下意識地震了一下,林歸寧震驚剛才的生理反應,起身走向窗戶邊。

這簫聲,很耳熟,可林歸寧深知,是原主身體的記憶在作祟。

推開窗戶,她努力睜大雙眼,只見不遠處的房檐上,一男子背對她,投入地吹著手中的蕭笛。

看身形,於懷書無疑。

今日只是聽聞於大人在家中養病,不能參席,可他終究還是來了,來送自己兒時心愛的姑娘出嫁。

以一種隱晦到極致的方式告別,若不是這具身體的反應,林歸寧根本不會被這簫聲所吸引。

林歸寧突然心中湧現一股罪惡感,從之前幾次頻頻心痛的反應,她猜到原主或許心中有過於懷書,可自己卻占著她的身體,嫁給了別人。

站在窗邊不知過了多久,簫聲停了,耳邊傳來一陣推門聲,桂圓行禮退下。

“夜裏冷,為何開著窗戶?”一只骨骼分明的手將窗子關上。

林歸寧的思緒被拉回,拉著沈君堯坐在床邊,望著他的滿臉笑容,心中也不由得喜悅幾分:“你居然沒醉,他們竟這樣放你離席了?”

沈君堯寵溺地將林歸寧頭上的冠摘下:“你官人我經常去聽戲,學著那角兒演上幾招,他們自然放我走了。”

說著話,突然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肉香,林歸寧努力嗅了嗅,這才發現沈君堯藏在身後的食盒。

她激動地一把奪過來,打開後,如同老鼠看見大米般,嘴角壓不住的開心。

醬肘子、麻辣燙、烤鴨、燒雞……

林歸寧咽了咽口水,拿起筷子便往嘴裏塞了一口麻辣燙,眼瞬間亮了,這麻醬味,這火候,是新味館的手藝。

“寧寧,想來你在宮中同嬤嬤學規矩,很久都沒回你的飯館了,自是會想念那的味道,我便騎馬買了回來,飯館的夥計們送了你新釀的酒作新婚賀禮。”

“飯館裏的夥計大多都是我從街上找的,原本的日子過的很苦,現如今也算有個落腳的地,只是我怕無法經營那了。”

“你放心,那條街所有的鋪子,我都已經買下來了,往後你想什麽時候去,都可以。”

“不光這條街,旁邊有個瓦子,名為永樂坊,我也一並買了。”

聞言林歸寧差點沒被噎死,一條街說買就買,以前沈君堯可是一毛不拔,借他錢比借高利貸都貴。

如今一成親,買了一條街……

更離譜的是,永樂坊是臨瘋子的地盤,他居然也恰好買了!

林歸寧剛想說些什麽,最後卻只是打了個飽嗝。

沈君堯捂著嘴偷笑,氣的林歸寧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揚言他要再笑,就狠狠收拾他。

話音一落,沈君堯的笑容突然變了味,直勾勾地盯著林歸寧,喉結微微滾動,一把將林歸寧抱到床上。

林歸寧頓時有些緊張,試圖用笑容蒙混過關,突然沈君堯一個蜻蜓點水的吻勾起林歸寧的羞澀。

她用手捂住發燙的臉蛋,說話有些結巴,直言要先將喜服換下。

可沈君堯不肯,用手指輕輕勾開林歸寧衣服上的結,直言夫妻之間,不必在意虛禮,隨後撫摸著她的發絲,唇瓣再次壓了上去。

隨後,突如其來的肌膚冰涼的觸感讓林歸寧渾身酥麻,下意識躲避,可偏偏身體被壓制住,二人纏綿悱惻。

房間的燭光忽明忽暗,蠟油緩緩滴落,結成花瓣狀。

第二日清晨,林歸寧撐著疲憊的身子,按規矩去給婆母請早安,沈君堯原本想陪她去,給她撐腰,可林歸寧拒絕了,靠夫君只會讓人看低。

往後要在這裏生活,這是免不了的,她有一身本事,靠自己也能在後宅闖出一片天。

林歸寧邁著堅定的步伐,剛邁進廳堂的大門,就被婆母一聲吆喝喝止。

“小寧啊,請安就不必了,怕你累著,回房接著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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