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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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謝錦怔住。豁出一切的告白,捧著心遞給她,她看不上,輕輕一推,拿捏著他的軟肋,吃定他了。

可他明知她有多可惡,有多不可信,卻依然沈迷,哪怕又是一次精心布置的陷阱,他也願意往裏跳,謝錦定定地望著她,低聲道:“一言為定,師尊...”

“人前,你我是師徒,”柳林洛的約法三章還沒有結束,她伸出手指,鄭重其事道:“你不可隨意胡來。”

“什麽意思?”謝錦神色困惑。

“就是...”柳林洛微微一怔,眼眸低垂,有些難以開口。

他似乎沒意識到自己有多放肆,她覺得很有必要提前說好,不然以後很難收場。

他們之間的關系最好還是保持原樣,世俗繁瑣,閑言碎語煩得很,私底下...柳林洛看他一眼,臉上微紅,心裏想著是可以適當親密,但也不能太亂來。

她盯著謝錦,直白道:“不要動不動就咬,也不要隨意碰我,讓人看到不好。”

柳林洛心中微澀:取完織錦蠱,他還要繼續過自己的人生,不能因為和自己師尊糾纏不休而沾上汙點。

“沒人的話就可以。”謝錦馬上接話,一臉的理所當然,“對嗎?”

對什麽對。柳林洛皺眉,擡眼瞪他,不可思議道:“你哪裏養的臭毛病,為什麽喜歡咬人?”

“我不喜歡咬人。”

“撒謊。”

“是因為師尊,”謝錦伸手想碰她,想到她說的不能隨意碰,手停頓在臉邊,“因為你很討厭,所以我有時候會忍不住。”

柳林洛看一眼他的手,不由得微微躲了下,他手指收攏,收了回去。

謝錦這個人溫順乖巧的時候,又是另一種極端。

柳林洛無法理解他的思路,也不想深究他那些奇奇怪怪的癖好,強調道:“不許咬了,很疼。”

其實他咬得也不重,但會有痕跡。只是上次被掌門師兄他們看見,她已經很無地自容了。

謝錦微微一笑:“就是想讓你疼的。”

柳林洛從來灑脫,愛恨來去,不留任何痕跡。她只要想,永遠都可以瀟灑背過身去,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只是想讓她疼一些,或許她會因為這一點痛,能多在意他一點,能看他一眼。

柳林洛看他笑,對他病態的思想甘拜下風,她說回正題:“算了,和你說不清,先去玄微門治好季遙風的眼睛吧。”

謝錦給季遙風用的毒都有提前備好解藥,他只是想讓季遙風失明一段時間。柳林洛已經回來了,季遙風如果繼續保持失明的狀態,那無量城的那個預言終將成真。

柳林洛和季遙風成婚的那一幕,他絕不會讓它成真。

二人一起回到玄微門,謝錦送上解藥。

“服下後,三個時辰內自會恢覆。”

季遙思盯著桌上的解藥,懷疑道:“我憑什麽信你?”

“不信,你還有其他的辦法嗎?”

謝錦語氣平靜,完全就事實出發,但聽著反而讓人覺得更囂張無禮。

“你!”季遙思神色憤怒。

季遙風坐在一邊,目光沈沈,甚是安靜。他神色冷淡,好像堂上所談的事與他無關。柳林洛轉頭看著謝錦,開口道:“來之前,你答應我什麽了,都忘了嗎?”

驟然聽到柳林洛的聲音,季遙風眼眸微顫,搭在桌上的手指蜷縮,慢慢攥成拳。

他聽兄長說了,青陽宗的柳林洛死而覆生回來了。未來得及欣喜,又聽到她為了他去魔域找解藥,季遙風徹夜未眠,擔憂不已。

等了幾天,柳林洛都沒有回來。

可現在,她和謝錦一起站在他的面前。

當初情蠱的蒙塵,只是蒙蔽雙眼,未能蒙心。他解了蠱毒,的確對柳林洛再沒有那種心慌的悸動。

可季遙風已體驗過那種絕無僅有的心悸,他好奇,在意,總是會忍不住把目光投向柳林洛,看她一眼,心中的在意就會多一分。

不知從何時開始,季遙風已經無法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師尊要我道歉。”謝錦淺色眼眸琉璃薄脆,淡漠殘忍,“可是,我不太明白,做了都做了,道歉能挽回嗎?”

柳林洛頓了頓,板著臉道:“不能。但做錯了,就要道歉。”

“......”謝錦神情困惑,他以前也曾被打斷手腳,被下毒弄瞎過,反反覆覆那麽多次,那些人也沒有和他道歉過。人們這麽做都有他們的理由,他們有所得,得到快意,得到滿足。

雖說他也不知道這樣做的樂趣是什麽,但反正他也不會死,只是疼一些罷了,他不覺得有什麽。

謝錦只覺得這些再正常不過,他下毒的時候把握著分寸,季遙風不會有生命危險。

可師尊說要道歉,即使不解,他也低眉順眼,誠懇道:“季仙君,我對你所做之事罪無可恕,你若心中憤恨難平,我可以把自己的眼睛挖出來給你賠罪。”

他神色認真,語氣平淡。季遙思狐疑地看著他。那表情大抵是覺得謝錦瘋得很沒道理,先前暴戾殘忍,現在又一副討好的嘴臉。

柳林洛滿意地聽著,微微點頭,直到他說要挖眼睛的時候,神色一怔,擰眉側頭看他。

她不能說他說得不對,也不能說這樣不行。

謝錦做的事的確不可原諒,季遙風若想洩憤,誰又能說什麽。

痛不在已身,便沒有什麽權利去評論他人的做法。

“好,帝君若能說到就到,你我恩怨一筆勾銷。”沈默片刻,季遙風突然開口,漠然道:“那就請帝君挖出眼睛,贈予我兄長。”

季遙思為季遙風的眼睛多次奔波勞累,還被謝錦打傷,季遙風不可能不算這筆賬。

聞言,柳林洛和季遙思皆是一驚。

謝錦伸手一揚,瞬間就往自己的臉上戳,柳林洛緊急去抓,他手上靈力凝聚成利刃,堪堪劃過臉頰,一道血痕觸目驚心。

“你等等....等等....”柳林洛知道自己不該阻止,可是身體本能地就動了起來。

看著謝錦木然的神色,她心有餘悸。

“季仙君。”柳林洛轉頭看向季遙風,艱難開口:“我知他做得太過,不可原諒,但能不能...能不能給他一些時間彌補?”

柳林洛也不想開這個口,但季遙風讓謝錦挖出眼睛,雙方仇怨越結越深,季遙風從此成為男主的仇敵,對他未來結局沒什麽好處。

季遙風在原作不過一個男n號,她還得和他搭配成婚退場,他的命運也攸關自己的命運。

還是尋求一個比較和平的方式和解,對大家都好。

就是太委屈季遙風了,受此磨難,不發洩發洩,的確很難咽下這口氣,柳林洛想,以後得加倍對他好些,凡事多想著季遙風一點吧。

謝錦眸色微沈,盯著柳林洛抓他的那只手,她在發抖,一臉為難地為他向季遙風求情。

只不過是一雙眼睛,季遙風要,給就是了。

她竟會為了他而擔心害怕。

謝錦心脈深處金絲線橫縱錯雜,蔓延伸展,位於中心的位置,錦線環繞成一圓形小盞,金絲線上懸吊著盈盈水光,正一點點地流入盞內。

季遙風漆黑的眼眸黯淡無光,輕輕地眨了眨眼,問柳林洛:“你覺得怎麽彌補?”

“首先...先讓他治好季仙君的眼睛,”柳林洛也不知道怎麽才能令他滿意,只能盡力去表現誠意,“此事我也有責任,仙君若有什麽需要我去做的,我絕不推脫,隨叫隨到。”

謝錦神色一凜,身體微動,柳林洛按住他的手,擡眸看他一眼,眼神威懾,他便不敢動了。

“他做的事,與你有何相幹。”季遙風語氣冷冽,是非分明,卻是從來未曾怪過她。

柳林洛覺得他正直得讓人慚愧,她無地自容道:“師徒一場,我有很多地方沒有做好,散漫無為,沒有起到一個師尊該有的作用...”

說起來還真是,這幾個徒弟,好像都是野生成長,沒她這個師尊什麽事。

白素煙天生就長這麽好,謝錦靠自己升級登頂,江南澤守著小媳婦安穩快活,這三個徒弟沒她也照樣能自己歷練成長,有她沒她,好像也沒有什麽分別。

她突然有一種無力的挫敗感...

季遙風眼眸微動,神色動搖,他驀地打斷她,喃喃道:“師徒....當真只是師徒嗎?”

他聲量很小,柳林洛聽不真切,思緒被打亂,懵然道:“嗯?你說什麽?”

站在季遙風身邊的季遙思倒是聽得很清楚,他臉色一沈,替季遙風回道:“凝衣長老,梵天禍亂仙門,已是大患,當務之急,應該各宗門團結協力,對抗外敵,謝錦的罪責還是等解決完梵天之禍後,再行考慮吧。”

季遙思已得知衍玉宮沈掌門之事,各宗門緊急商議,決定前往魔域,請無量帝君出手。

他有傷在身,滯留玄微門,未能及時接收召應,所以並沒有隨各宗門前往魔域。

眼下看到謝錦和柳林洛一起回到玄微門,季遙思錯愕之後,也不禁想到,謝錦有可能會對仙門的求助置之不理。

仙門表面順從,奉魔天宗為尊。其實各宗門一直聯手在背地裏想盡各種辦法刺殺謝錦,就連蓬萊仙宗也參與過幾次。

他沒有重罰,也沒有追究過一次。

但仙魔兩界,根本不可能融合。

梵天如今越發壯大,內部又有各仙門叛徒魔修成員,他們熟知各仙門秘法,融會貫通,修煉出專克仙家的技法,棘手又難以遏制。若不將梵天徹底消滅,仙門恐將會被逐一滅除。

柳林洛佩服季掌門的深明大義,剛要回應,季遙風突然問道:“柳林洛,你說...只要我需要,你都會應允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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