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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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柳林洛等他睡著，才把手抽回來。
麻了。她咬牙忍著不發出聲音，起身扶著手走出屋子。
天亮，晨光照進殘破的小屋，謝錦緩緩睜開眼睛，他先是掃一眼四周，感受到身體很冷。
安靜的周遭，讓他心裏升起不安。
謝錦起身，坐在床上，轉頭看了看，臉上揚起僵硬的笑意，低聲喚道：“師尊？”
他這兩天吐血吐了好幾次，喉嚨也不舒服，發出的聲音低沈嘶啞。
等了一會兒，無人回應。謝錦稍稍提高了點聲音，他伸長脖子，看向門口：“師尊，你在外面嗎？”
門前塵土飛揚，風聲蕭蕭，風停，幹枯的葉子不再飛舞，有些被吹進了屋內。
謝錦回頭，不再盯著門口。他眼睛直盯著前方，笑容消失，手上用力，緊緊抓著身上的那件黑衣鬥篷，神色痛苦，突然吼了起來：“師尊，師尊，師尊！師尊！！柳林洛！！！”
他一聲比一聲大聲，喊破喉嚨，最後一聲太過用力，喉間湧上來一股腥甜，他痛苦地趴在床邊，吐出一大口血。
謝錦吐著血，絲毫不覺得痛，滿口鮮血還在大笑，空蕩蕩的屋子裏，只有他一個人的笑聲。
笑了好一陣子，他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只維持著一個姿勢。好幾個時辰過去了，黃昏將至，屋外有腳步聲傳來。
柳林洛一進屋，見他直楞楞地坐著，幽暗的屋子裏，他那雙藍眸悠悠蕩蕩地瞟過來，把她嚇得夠嗆：“你沒死啊，本來打算是要來給你收屍的。”
她捂著自己受到驚嚇的心臟，神情輕蔑，眼神帶著淡淡的厭惡，“既然你都醒了，穿嚴實點，回青陽宗註意別被發現了....你盯著我看做什麽，轉過去。”
謝錦唇角還帶著血跡，柳林洛輕輕掃過一眼，當沒看見，她捂著口鼻，看著地上的嘔吐物，不願靠近一步，就站在門口。
現在的柳林洛和昨天的人完全判若兩人，謝錦呆坐的那段時間裏，已經意識到昨天的柳林洛有多不真實。
世上就沒有這樣的柳林洛，他的師尊是什麽底色的人，他比誰都清楚，他一度還覺得白素煙是個傻姑娘，靠著自己臆想的人去掩蓋痛苦。
柳林洛對她任何指責和不友善，都被她歸類為師尊的嚴厲，師尊是為她好才會這麽對她。
師尊神聖高潔，做出的抉擇必有其不得已的理由，就算柳林洛選擇不相信她，聽從外人的誣告，而毀了她的修道之路。
白素煙腦子裏有一個自己臆想的師尊，一個完全不存在，不真實的柳林洛。
謝錦覺得可笑，也憐惜他的師姐。可沒想到有一天，他的腦子也會產生這種荒謬的想象。
真正的柳林洛就是眼前這個樣子，陰險毒辣，虛偽至極。
柳林洛看他不動，問道：“怎麽不說話，是不是突然覺得回青陽宗很不妥，我早和你說了，別...”
“師尊。”謝錦怔怔地看著她，柳林落看他眼神，人好像還不是很清醒的樣子。謝錦抱著最後一點希望，“是你把我帶到這裏，照顧了我兩天對嗎？你還說....”
柳林洛眼神淡漠地看著他，謝錦忽然就說不下去了，楞住。
等了片刻，柳林洛看他不說了，便回道：“是我帶你過來的...”
謝錦眼眸一亮，擡頭望著她。柳林洛看著他笑，接著殘忍道：“我為什麽要照顧你，你是修羅惡神，萬一發狂控制不住要殺我怎麽辦。不過，你需要人照顧嗎？現在不是好好的醒過來了。”
從她嘴裏聽到答案，謝錦全身緊繃的力突然卸下來，他仰頭躺下，擡手遮住眼睛，嘴角翹起，譏諷笑道：“我做了一個夢，很愚蠢的夢，師尊，你說得對。”
柳林洛不理解他笑什麽，他躺在床上側頭看向她，說道：“你如果待在我身邊，我說不定真的會殺了你。”
這話寒意瘆人，不像只是隨便說說的而已。
柳林洛知道他痛苦煎熬的那兩天根本分不清什麽時候才是夢境，他那麽難受了，她說幾句好話也不會少塊肉。況且這些話也不是什麽假話，將來的確會有他唯一的女主會對他說這樣的話。
只是夢境和現實還是得嚴格切割比較好，讓他以為是一場夢，好比她人設違規好。
那場夢，謝錦一直在強迫自己忘記。
他沒想到自己會變得這麽懦弱，是因為太過痛苦，所以才會妄想出一個很好的柳林洛出現在自己夢裏嗎？
那麽可笑的夢，為什麽不是別人，偏偏是她。
姬無雙看到謝錦臉色發白，眼裏帶著慍怒，擡腳走向她這邊。姬無雙知道她挑事挑過頭了，惹他發火攻擊自己沒什麽好處。
她擺手後退，看著戴著面具的柳林洛說道：“此事看來不能說，這位公子也記得保密哦。”
故意說這麽暧昧不清的話，如果換成別人，估計要覺得他們師徒有什麽不可告人的行徑了。
這姬無雙也是個很會搞事的主。
她說完就溜，謝錦想追過去。柳林洛怕他們兩個單獨在一起會產生火花，忙喊住他：“別追了，魔女心思狡詐，我們還是先回去和你師兄匯合，再從長計議。”
謝錦頓住，回頭看著她。
他忽然想起，江南澤對著這人喊的那一句“師尊”
柳林洛見他往回走，心裏也在擔心煦城那邊的情況，姬無雙在這個時候出現，不會只是來晃一下，城中魔修橫行，許門主又生死不明，這些事都擠在一起，魔族恐有什麽陰謀。
謝錦走近她，柳林洛此時未有防備，還在想著安撫謝錦：“你放心，她說的話我不會信，更不會隨意亂說.，我們....”
“走吧。”兩個字還沒說出口，他突然一掌打了過來，柳林洛匆匆一閃，驚魂未定，他另一只手已經抓住她的面具，猛地一扯。
柳林洛赫然擡頭，那張面具下的真容就這麽被看到了。
謝錦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失落，他手頹然放下，面具被他拿在手裏。
那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沒有什麽特色，寡淡無趣，不醜不俊。
柳林洛早算過有這麽一遭，幸好提前用了那模糊長相的法術，在面具上動了手腳，只要誰扯了她的面具，都只能看到一張沒什麽記憶點的臉，眉眼那些清淡無痕，會在人的記憶裏產生模糊印象，就算見了，往後再回憶也記不起是什麽樣子。
其實她臉沒有任何變化，還是她本人的臉，只是扯面具的人，在一瞬間已經中了迷幻術，眼睛看到的東西被模糊掉了。
柳林洛從他手裏拿回面具，重新戴上，很是寬宏大量道：“謝公子想看我長什麽樣子，直說就可以了，這麽暴力做什麽。在下相貌醜陋，不願見人，公子就這麽看不慣嗎？”
謝錦覺得自己瘋得不清，又是做夢，又是懷疑眼前這個男子就是柳林洛假扮的，他低聲道歉：“對不起。”
柳林洛搖搖頭，大方道：“無妨。”
經過這一遭，柳林洛覺得自己馬甲穩了，謝錦已經親自驗證過鏡羽和柳林洛不是同一個人，以後行事也會方便些。
二人一起往煦城走，路上，柳林洛看他悶悶不樂的臉色，以為他還在不高興姬無雙說那些暧昧不清的話。
她開口問道：“公子可是擔心我回去之後會和你師姐亂說話？”
柳林洛可不會讓自己成為男主和女主的絆腳石，怎麽也得把白素煙捧成第一女主，只要白素煙女主地位穩固，生命值自然能和男主等同，以後就不用她來費勁保護了。
謝錦停下，看著她，笑道：“鏡公子這話什麽意思，你在威脅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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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林洛等他睡著，才把手抽回來。
麻了。她咬牙忍著不發出聲音，起身扶著手走出屋子。
天亮，晨光照進殘破的小屋，謝錦緩緩睜開眼睛，他先是掃一眼四周，感受到身體很冷。
安靜的周遭，讓他心裏升起不安。
謝錦起身，坐在床上，轉頭看了看，臉上揚起僵硬的笑意，低聲喚道：“師尊？”
他這兩天吐血吐了好幾次，喉嚨也不舒服，發出的聲音低沈嘶啞。
等了一會兒，無人回應。謝錦稍稍提高了點聲音，他伸長脖子，看向門口：“師尊，你在外面嗎？”
門前塵土飛揚，風聲蕭蕭，風停，幹枯的葉子不再飛舞，有些被吹進了屋內。
謝錦回頭，不再盯著門口。他眼睛直盯著前方，笑容消失，手上用力，緊緊抓著身上的那件黑衣鬥篷，神色痛苦，突然吼了起來：“師尊，師尊，師尊！師尊！！柳林洛！！！”
他一聲比一聲大聲，喊破喉嚨，最後一聲太過用力，喉間湧上來一股腥甜，他痛苦地趴在床邊，吐出一大口血。
謝錦吐著血，絲毫不覺得痛，滿口鮮血還在大笑，空蕩蕩的屋子裏，只有他一個人的笑聲。
笑了好一陣子，他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只維持著一個姿勢。好幾個時辰過去了，黃昏將至，屋外有腳步聲傳來。
柳林洛一進屋，見他直楞楞地坐著，幽暗的屋子裏，他那雙藍眸悠悠蕩蕩地瞟過來，把她嚇得夠嗆：“你沒死啊，本來打算是要來給你收屍的。”
她捂著自己受到驚嚇的心臟，神情輕蔑，眼神帶著淡淡的厭惡，“既然你都醒了，穿嚴實點，回青陽宗註意別被發現了....你盯著我看做什麽，轉過去。”
謝錦唇角還帶著血跡，柳林洛輕輕掃過一眼，當沒看見，她捂著口鼻，看著地上的嘔吐物，不願靠近一步，就站在門口。
現在的柳林洛和昨天的人完全判若兩人，謝錦呆坐的那段時間裏，已經意識到昨天的柳林洛有多不真實。
世上就沒有這樣的柳林洛，他的師尊是什麽底色的人，他比誰都清楚，他一度還覺得白素煙是個傻姑娘，靠著自己臆想的人去掩蓋痛苦。
柳林洛對她任何指責和不友善，都被她歸類為師尊的嚴厲，師尊是為她好才會這麽對她。
師尊神聖高潔，做出的抉擇必有其不得已的理由，就算柳林洛選擇不相信她，聽從外人的誣告，而毀了她的修道之路。
白素煙腦子裏有一個自己臆想的師尊，一個完全不存在，不真實的柳林洛。
謝錦覺得可笑，也憐惜他的師姐。可沒想到有一天，他的腦子也會產生這種荒謬的想象。
真正的柳林洛就是眼前這個樣子，陰險毒辣，虛偽至極。
柳林洛看他不動，問道：“怎麽不說話，是不是突然覺得回青陽宗很不妥，我早和你說了，別...”
“師尊。”謝錦怔怔地看著她，柳林落看他眼神，人好像還不是很清醒的樣子。謝錦抱著最後一點希望，“是你把我帶到這裏，照顧了我兩天對嗎？你還說....”
柳林洛眼神淡漠地看著他，謝錦忽然就說不下去了，楞住。
等了片刻，柳林洛看他不說了，便回道：“是我帶你過來的...”
謝錦眼眸一亮，擡頭望著她。柳林洛看著他笑，接著殘忍道：“我為什麽要照顧你，你是修羅惡神，萬一發狂控制不住要殺我怎麽辦。不過，你需要人照顧嗎？現在不是好好的醒過來了。”
從她嘴裏聽到答案，謝錦全身緊繃的力突然卸下來，他仰頭躺下，擡手遮住眼睛，嘴角翹起，譏諷笑道：“我做了一個夢，很愚蠢的夢，師尊，你說得對。”
柳林洛不理解他笑什麽，他躺在床上側頭看向她，說道：“你如果待在我身邊，我說不定真的會殺了你。”
這話寒意瘆人，不像只是隨便說說的而已。
柳林洛知道他痛苦煎熬的那兩天根本分不清什麽時候才是夢境，他那麽難受了，她說幾句好話也不會少塊肉。況且這些話也不是什麽假話，將來的確會有他唯一的女主會對他說這樣的話。
只是夢境和現實還是得嚴格切割比較好，讓他以為是一場夢，好比她人設違規好。
那場夢，謝錦一直在強迫自己忘記。
他沒想到自己會變得這麽懦弱，是因為太過痛苦，所以才會妄想出一個很好的柳林洛出現在自己夢裏嗎？
那麽可笑的夢，為什麽不是別人，偏偏是她。
姬無雙看到謝錦臉色發白，眼裏帶著慍怒，擡腳走向她這邊。姬無雙知道她挑事挑過頭了，惹他發火攻擊自己沒什麽好處。
她擺手後退，看著戴著面具的柳林洛說道：“此事看來不能說，這位公子也記得保密哦。”
故意說這麽暧昧不清的話，如果換成別人，估計要覺得他們師徒有什麽不可告人的行徑了。
這姬無雙也是個很會搞事的主。
她說完就溜，謝錦想追過去。柳林洛怕他們兩個單獨在一起會產生火花，忙喊住他：“別追了，魔女心思狡詐，我們還是先回去和你師兄匯合，再從長計議。”
謝錦頓住，回頭看著她。
他忽然想起，江南澤對著這人喊的那一句“師尊”
柳林洛見他往回走，心裏也在擔心煦城那邊的情況，姬無雙在這個時候出現，不會只是來晃一下，城中魔修橫行，許門主又生死不明，這些事都擠在一起，魔族恐有什麽陰謀。
謝錦走近她，柳林洛此時未有防備，還在想著安撫謝錦：“你放心，她說的話我不會信，更不會隨意亂說.，我們....”
“走吧。”兩個字還沒說出口，他突然一掌打了過來，柳林洛匆匆一閃，驚魂未定，他另一只手已經抓住她的面具，猛地一扯。
柳林洛赫然擡頭，那張面具下的真容就這麽被看到了。
謝錦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失落，他手頹然放下，面具被他拿在手裏。
那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沒有什麽特色，寡淡無趣，不醜不俊。
柳林洛早算過有這麽一遭，幸好提前用了那模糊長相的法術，在面具上動了手腳，只要誰扯了她的面具，都只能看到一張沒什麽記憶點的臉，眉眼那些清淡無痕，會在人的記憶裏產生模糊印象，就算見了，往後再回憶也記不起是什麽樣子。
其實她臉沒有任何變化，還是她本人的臉，只是扯面具的人，在一瞬間已經中了迷幻術，眼睛看到的東西被模糊掉了。
柳林洛從他手裏拿回面具，重新戴上，很是寬宏大量道：“謝公子想看我長什麽樣子，直說就可以了，這麽暴力做什麽。在下相貌醜陋，不願見人，公子就這麽看不慣嗎？”
謝錦覺得自己瘋得不清，又是做夢，又是懷疑眼前這個男子就是柳林洛假扮的，他低聲道歉：“對不起。”
柳林洛搖搖頭，大方道：“無妨。”
經過這一遭，柳林洛覺得自己馬甲穩了，謝錦已經親自驗證過鏡羽和柳林洛不是同一個人，以後行事也會方便些。
二人一起往煦城走，路上，柳林洛看他悶悶不樂的臉色，以為他還在不高興姬無雙說那些暧昧不清的話。
她開口問道：“公子可是擔心我回去之後會和你師姐亂說話？”
柳林洛可不會讓自己成為男主和女主的絆腳石，怎麽也得把白素煙捧成第一女主，只要白素煙女主地位穩固，生命值自然能和男主等同，以後就不用她來費勁保護了。
謝錦停下，看著她，笑道：“鏡公子這話什麽意思，你在威脅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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