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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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鄭雨彤的檢查結果很不理想，左膝前十字韌帶撕裂，接受手術後將會有3至6個月的恢覆期。也就是說鄭雨彤將會缺席本賽季接下來的所有比賽。
十字韌帶撕裂，足球運動員尤其是女足運動員身上非常常見的一種傷病，對球員自身的影響巨大。
一旦遭受韌帶撕裂，很少有球員能夠百分之百恢覆好，即使傷好重回賽場，球員也會因為擔心再次受傷，比賽的時候有所顧慮，不能全身心投入比賽，進而影響自己的整個職業生涯。
“咱們俱樂部的隊醫太不靠譜了。”聽說了鄭雨彤的檢查結果，姜翎和池夏抱怨。之前鄭雨彤在日常訓練中已經感到了腿部不適，隊醫誤以為是肌肉疲勞。
池夏的心思不在這上面，她想到了自己穿書前的原主就是因為傷病和能力不足不得不放棄了自己喜歡的足球。
現在她能力這方面沒有太多的擔憂，那傷病呢？
系統沒有告訴她原主傷病的具體時間，她現在身體健康，暫時沒有太多的憂慮，那未來呢？
能力還可以再提升，傷病該如何避免？這又成了擺在池夏面前的難題。
綁定的系統行蹤捉摸不定，一年可能會出來兩三次，這讓池夏很是苦惱。
“想什麽呢？這麽入迷。”姜翎看池夏一臉憂愁，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沒事。”
池夏和姜翎訓練完，一起去車庫拿自行車，出來的時候看見訓練基地大門外站著兩個中年男人。脖子上掛著相機，到處張望，賊眉鼠眼的模樣一看就有鬼。
姜翎擡頭多看了幾眼中年男人，其中一位中年男人也沖姜翎咧開嘴笑，露出發黃的牙齒，姜翎趕緊收回視線：“咦，惡心。”
接連幾天，姜翎和池夏都在訓練基地遇到了同一批人。
“別管他們，可能是八卦小報的記者。”基地大門有保安，池夏倒不是很擔心。
日常訓練中，池夏心裏多了層對傷病的擔憂，撲救動作畏手畏腳的。
“池夏，你今天訓練走神了。”守門員教練托馬斯看出了池夏的心不在焉，笑著提醒她。
池夏尷尬地笑笑。
“有什麽煩心事嗎？”休息時間，托馬斯坐在草坪上，笑瞇瞇的，一頭金色的卷毛沐浴在陽光下。活潑愛笑的性格經常讓池夏產生自己遇見了一個假德國人的錯覺。
“托馬斯，你說運動員有避免傷病的可能嗎？”
托馬斯陷入沈思，過了會開口道：“我知道了，鄭雨彤的經歷讓你產生了心理陰影。”
池夏撓頭：“算是吧。”
“這個問題有點難回答。站在守門員教練的角度來說，我教你正確的撲救姿勢，就是因為既能把球撲出來，又能保證身體和四肢受到的傷害程度最小。”
池夏點頭：“可還是不能保證我不受傷。”
這下輪到托馬斯撓頭了：“額……要不你去找球隊的心理師咨詢一下。或者我在德國認識很多有名的骨科醫生，你需要的時候我介紹給你。”
池夏：“……我謝謝你。”
托馬斯露出迷人的笑：“沒關系，我們德國骨科很有名的。”
訓練之餘，段倩也在不斷嘗試新的陣型。姜翎的優異表現贏得了她的肯定，中後場的變化不大，前場首發人選倒是個值得商榷的問題。整個球隊的大名單看下來，只有鄭雨彤一個前鋒，其他人踢前鋒的效果很一般。
而且最近不知道怎麽回事，球員們明顯進入了疲倦期，日常訓練拖拉懶散，註意力不夠集中，總有球員遲到。
當張晨悅第三次遲到時，段倩終於發脾氣了，罰她圍著訓練場跑一個小時。
“我平日就是對你們太好了。看看你們像什麽樣子。”段倩生氣，下手太重，把角旗竿折斷了。嚇得在場的隊員不敢噤聲。
張晨悅只覺得段倩太小題大做了。球隊很多球員這學期都大四了，訓練之餘肯定要為自己的未來打算，她們不可能一直踢球。
近期就有模特公司找到張晨悅，誇讚她形象氣質俱佳，想邀請她拍攝廣告。
這可比踢球輕松多了，短時間內就能賺到不少錢。
所以張晨悅對訓練產生了懈怠心理，經常遲到還不當回事。
再加上最近新加入球隊的姜翎狀態正好，段倩也提到要給她更多的出場時間。
姜翎上場張晨悅就只能替補，張晨悅就更不想認真訓練了。
鄭雨彤受傷後，隊長袖標給誰戴成為段倩需要解決的又一難題。
按理來說，隊長袖標應該給在場上資歷最老的張晨悅，但最近張晨悅的表現讓段倩很不滿意，她必須要重新考慮人選。
段倩有想過池夏和姜翎，這兩人在校隊時是正副隊長，但來北禾女足的時間太短，隊長袖標給這兩人其中一個都不能服眾，會引起更衣室巨大的矛盾。思來想去，段倩決定暫時把隊長袖標交到中場球員吳曉雨手上。
池夏禁賽的第二場，北禾女足客場對陣宜南女足，池夏沒跟著一起去。宜南市距離北禾市只有兩個小時的車程，球隊選擇了坐客運大巴去宜南。
之前北禾女足主場對陣宜南女足，踢了4比0的大比分，這一次客場，隊員信心滿滿出發。
過度的自信變成了自傲，北禾女足並沒有太重視這場比賽，她們都想當然地以為對手還會用擺大巴的方式踢滿整場。殊不知這場比賽將會給她們帶來多大的打擊。
宜南女足因為俱樂部財政吃緊，並不像廣州女足那樣有專業的足球場，她們的主場在郊外，遠遠望去，更像是一片張了雜草的荒地。連更衣室也只是在荒地旁邊建了兩間平房，主客隊一人一間。觀眾席就是幾步水泥臺階，再往旁邊一點就是種滿白菜的菜地了。
在這樣的環境下，北禾女足的球員更輕敵了，賽前球員臉上勝券在握，認為隨便踢踢就贏了。
抱著這樣的心態，北禾女足一上場的傳接球就很隨便，她們沒想到宜南女足的球員逼搶很積極，壓根沒有擺大巴。
北禾女足在後場的傳接球出現失誤，球被對手斷掉也不追回來，眼睜睜看著對手立即展開攻勢。
“郭新慧，趙歡，你們眼瞎了！”
足球場上，姜翎又恢覆成了火爆脾氣。對手從郭新慧和趙歡中間帶球過去，這兩人還在慢悠悠互相對視，不上前幹擾。
姜翎就在附近，她上前防守已經來不及了，對手直接起腳射門。
幸好這一射門質量不高，球打在馮薇身上，球反彈到禁區，被姜翎解圍。
看著隊友散步似的防守，姜翎氣不打一處來：“你們散步散夠了沒？”
“這不是沒進球嘛。”趙歡踢了幾年球，早就練就了厚臉皮技能。
“進了就晚了。”
換做平常，北禾女足早就把宜南女足壓在對手半區踢。而今天，宜南女足居然在北禾女足的半場有了攻勢。
姜翎覺得今天隊友們的狀態很不對勁，她可能是場上唯一想贏的人。其他隊友的心思，早就開始幻想賽後勝利該如何慶祝了。
在姜翎的不斷提醒下，郭新慧總算找回一點比賽的狀態。
段倩不是那種喜歡在場外大聲指導的教練，她更多時候是站在場邊觀察場上隊員的情況，提前為中場休息的調整做準備。
北禾女足這邊得分的機會有，但就是抓不住，缺少了鄭雨彤這一穩定的得分點，北禾女足的前場射門完全是浪射，誰在機會就對著球門掄一腳，然後就偏得很離譜。
其中最靠譜的一腳射門還是姜翎在禁區外的遠射，很可惜被對方門將撲了出來。姜翎對此也很懊悔，要是角度再刁鉆一點就好了。
今天北禾女足的中後場集體夢游，多次出現嚴重失誤，依靠姜翎的積極跑動補防隊友的位置。
中前後場，姜翎奔跑的身影總能出現在關鍵的地方。
但凡今天北禾女足換一個對手，她們這夢游似的後防線絕對能被打穿，也就是宜南女足這樣的保級球隊，射門方向離譜的程度和北禾女足有的一拼。
距離比賽結束還有幾分鐘，姜翎在對手禁區帶球被絆倒，裁判果斷判罰了點球。
北禾女足的球員互相看著對方，她們都不敢站出來踢點球。
鄭雨彤是隊內第一點球手，現在她不在，賀寧和吳曉雨都沒有把握能將球穩穩踢進球網。
姜翎看著隊友互相推卸，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於是她主動站了出來。
站在點球點面前，姜翎腿一陣軟，剛才她跑動範圍太大，現在小腿隱約有抽筋的趨勢。
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姜翎一咬牙，回頭望了眼身後的隊友，轉頭調整步伐，起腳往球門的右邊踢。
守門員第一時間往右邊移動了一小步，但是反應很迅速，在姜翎射門的一瞬間，往左邊倒地伸手，擋出了姜翎軟綿無力的射門。
球被撲出的那一瞬間，姜翎也坐在了地上，她無暇顧及射門被撲出，只感覺自己的腿抽筋了。
沒有人發現姜翎的異常，隊友們看到球被撲出，只是很懊悔地轉身甩手，連二點球都不去搶了。
守門員起身趕緊將球抱進懷裏，看見姜翎表情痛苦地坐在地上，走過去詢問她怎麽了。
得知姜翎腿抽筋，守門員很友好地把球扔出界，幫助姜翎壓腿。
“謝了。”抽筋暫時得到緩解，姜翎起身，一瘸一拐走向對面半場。
中場休息，段倩及時做出調整，換下狀態非常不好的幾名球員，布置下半場的戰術，不能在後場等對方攻過來，應該主動向前，積極進攻，中路過不去就走兩邊。
姜翎坐在邊上喝水，段倩問她下半場是否還能堅持。
姜翎瞥一眼低著頭的隊友們，淡淡道：“我真是服了你們了，要不是對手弱，我們球門早被打穿了。你們是來飯後散步的還是來比賽的！”
她太生氣了，但是身體又太精疲力竭，連說話都降低了音調。
以前姜翎在校隊是副隊長，池夏是隊長，但脾氣沒她火爆，所以罵醒隊友的責任就落到了她頭上。要不是今天太累，她絕對要把這些人罵得狗血淋頭。
毫無拼搏意識，看不到一丁點想贏的決心。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主教練呢。”角落傳出輕蔑一笑，張晨悅聽不下去姜翎的指責。
姜翎沒搭理張晨悅的挑釁：“你們要是還想贏，下半場就打起精神認真踢。一個個別要死不活的。”
“誰要死不活了，我們怎麽沒認真踢了。”說話的是趙歡，扯著嗓子故意挑起眾人情緒。
“說的就是你。”
“你再說一句。”
……
“安靜！”眼看姜翎和趙歡聲音越來越大，段倩出聲阻止。“你們不感到羞愧嗎？踢這麽差還好意思說話。菜雞互啄形容的就是你們這場比賽，踢廣州女足你們能贏，踢宜南女足你們贏不了，和誰踢都能五五開是吧。剛才姜翎在場上跑抽筋了，你們管過她嗎？你們是隊友不是對手，就算是對手也得伸手幫個忙吧。”
下半場比賽開始前，段倩叮囑姜翎：“你就守好你的後場，不要去中場替人補鍋了。”
姜翎擔心自己下場後後防線變成一堆散沙，她告訴段倩自己還能堅持，段倩看著這群人心渙散的隊員，氣不打一處來。
事實證明，有姜翎在後場指揮，後防線確實讓教練放心。
可也不能把人往死裏用，65分鐘，姜翎被換下場，張晨悅替補上場。姜翎下場後直接坐在了場邊，腿軟喉嚨冒煙，今天這場比賽真把她當驢使了。
姜翎一走，場上的局勢瞬息萬變，北禾女足成為了擺大巴的那一方。
北禾女足的美好幻想破滅了，最終兩隊打成0比0，北禾女足在聯賽的排名再度被反超，直接降到了第四名。
賽後，對方門將來找姜翎交換球衣：“本來想找池夏交換球衣的，但她今天沒來，全場看下來也就你還把我們當對手認真踢球。交換球衣，留個紀念，這是我們球隊最後一場在女甲的比賽了。”
姜翎看出了對方眼裏的落寞，問：“為啥？”
“俱樂部破產了，這場踢完球隊就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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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雨彤的檢查結果很不理想，左膝前十字韌帶撕裂，接受手術後將會有3至6個月的恢覆期。也就是說鄭雨彤將會缺席本賽季接下來的所有比賽。
十字韌帶撕裂，足球運動員尤其是女足運動員身上非常常見的一種傷病，對球員自身的影響巨大。
一旦遭受韌帶撕裂，很少有球員能夠百分之百恢覆好，即使傷好重回賽場，球員也會因為擔心再次受傷，比賽的時候有所顧慮，不能全身心投入比賽，進而影響自己的整個職業生涯。
“咱們俱樂部的隊醫太不靠譜了。”聽說了鄭雨彤的檢查結果，姜翎和池夏抱怨。之前鄭雨彤在日常訓練中已經感到了腿部不適，隊醫誤以為是肌肉疲勞。
池夏的心思不在這上面，她想到了自己穿書前的原主就是因為傷病和能力不足不得不放棄了自己喜歡的足球。
現在她能力這方面沒有太多的擔憂，那傷病呢？
系統沒有告訴她原主傷病的具體時間，她現在身體健康，暫時沒有太多的憂慮，那未來呢？
能力還可以再提升，傷病該如何避免？這又成了擺在池夏面前的難題。
綁定的系統行蹤捉摸不定，一年可能會出來兩三次，這讓池夏很是苦惱。
“想什麽呢？這麽入迷。”姜翎看池夏一臉憂愁，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沒事。”
池夏和姜翎訓練完，一起去車庫拿自行車，出來的時候看見訓練基地大門外站著兩個中年男人。脖子上掛著相機，到處張望，賊眉鼠眼的模樣一看就有鬼。
姜翎擡頭多看了幾眼中年男人，其中一位中年男人也沖姜翎咧開嘴笑，露出發黃的牙齒，姜翎趕緊收回視線：“咦，惡心。”
接連幾天，姜翎和池夏都在訓練基地遇到了同一批人。
“別管他們，可能是八卦小報的記者。”基地大門有保安，池夏倒不是很擔心。
日常訓練中，池夏心裏多了層對傷病的擔憂，撲救動作畏手畏腳的。
“池夏，你今天訓練走神了。”守門員教練托馬斯看出了池夏的心不在焉，笑著提醒她。
池夏尷尬地笑笑。
“有什麽煩心事嗎？”休息時間，托馬斯坐在草坪上，笑瞇瞇的，一頭金色的卷毛沐浴在陽光下。活潑愛笑的性格經常讓池夏產生自己遇見了一個假德國人的錯覺。
“托馬斯，你說運動員有避免傷病的可能嗎？”
托馬斯陷入沈思，過了會開口道：“我知道了，鄭雨彤的經歷讓你產生了心理陰影。”
池夏撓頭：“算是吧。”
“這個問題有點難回答。站在守門員教練的角度來說，我教你正確的撲救姿勢，就是因為既能把球撲出來，又能保證身體和四肢受到的傷害程度最小。”
池夏點頭：“可還是不能保證我不受傷。”
這下輪到托馬斯撓頭了：“額……要不你去找球隊的心理師咨詢一下。或者我在德國認識很多有名的骨科醫生，你需要的時候我介紹給你。”
池夏：“……我謝謝你。”
托馬斯露出迷人的笑：“沒關系，我們德國骨科很有名的。”
訓練之餘，段倩也在不斷嘗試新的陣型。姜翎的優異表現贏得了她的肯定，中後場的變化不大，前場首發人選倒是個值得商榷的問題。整個球隊的大名單看下來，只有鄭雨彤一個前鋒，其他人踢前鋒的效果很一般。
而且最近不知道怎麽回事，球員們明顯進入了疲倦期，日常訓練拖拉懶散，註意力不夠集中，總有球員遲到。
當張晨悅第三次遲到時，段倩終於發脾氣了，罰她圍著訓練場跑一個小時。
“我平日就是對你們太好了。看看你們像什麽樣子。”段倩生氣，下手太重，把角旗竿折斷了。嚇得在場的隊員不敢噤聲。
張晨悅只覺得段倩太小題大做了。球隊很多球員這學期都大四了，訓練之餘肯定要為自己的未來打算，她們不可能一直踢球。
近期就有模特公司找到張晨悅，誇讚她形象氣質俱佳，想邀請她拍攝廣告。
這可比踢球輕松多了，短時間內就能賺到不少錢。
所以張晨悅對訓練產生了懈怠心理，經常遲到還不當回事。
再加上最近新加入球隊的姜翎狀態正好，段倩也提到要給她更多的出場時間。
姜翎上場張晨悅就只能替補，張晨悅就更不想認真訓練了。
鄭雨彤受傷後，隊長袖標給誰戴成為段倩需要解決的又一難題。
按理來說，隊長袖標應該給在場上資歷最老的張晨悅，但最近張晨悅的表現讓段倩很不滿意，她必須要重新考慮人選。
段倩有想過池夏和姜翎，這兩人在校隊時是正副隊長，但來北禾女足的時間太短，隊長袖標給這兩人其中一個都不能服眾，會引起更衣室巨大的矛盾。思來想去，段倩決定暫時把隊長袖標交到中場球員吳曉雨手上。
池夏禁賽的第二場，北禾女足客場對陣宜南女足，池夏沒跟著一起去。宜南市距離北禾市只有兩個小時的車程，球隊選擇了坐客運大巴去宜南。
之前北禾女足主場對陣宜南女足，踢了4比0的大比分，這一次客場，隊員信心滿滿出發。
過度的自信變成了自傲，北禾女足並沒有太重視這場比賽，她們都想當然地以為對手還會用擺大巴的方式踢滿整場。殊不知這場比賽將會給她們帶來多大的打擊。
宜南女足因為俱樂部財政吃緊，並不像廣州女足那樣有專業的足球場，她們的主場在郊外，遠遠望去，更像是一片張了雜草的荒地。連更衣室也只是在荒地旁邊建了兩間平房，主客隊一人一間。觀眾席就是幾步水泥臺階，再往旁邊一點就是種滿白菜的菜地了。
在這樣的環境下，北禾女足的球員更輕敵了，賽前球員臉上勝券在握，認為隨便踢踢就贏了。
抱著這樣的心態，北禾女足一上場的傳接球就很隨便，她們沒想到宜南女足的球員逼搶很積極，壓根沒有擺大巴。
北禾女足在後場的傳接球出現失誤，球被對手斷掉也不追回來，眼睜睜看著對手立即展開攻勢。
“郭新慧，趙歡，你們眼瞎了！”
足球場上，姜翎又恢覆成了火爆脾氣。對手從郭新慧和趙歡中間帶球過去，這兩人還在慢悠悠互相對視，不上前幹擾。
姜翎就在附近，她上前防守已經來不及了，對手直接起腳射門。
幸好這一射門質量不高，球打在馮薇身上，球反彈到禁區，被姜翎解圍。
看著隊友散步似的防守，姜翎氣不打一處來：“你們散步散夠了沒？”
“這不是沒進球嘛。”趙歡踢了幾年球，早就練就了厚臉皮技能。
“進了就晚了。”
換做平常，北禾女足早就把宜南女足壓在對手半區踢。而今天，宜南女足居然在北禾女足的半場有了攻勢。
姜翎覺得今天隊友們的狀態很不對勁，她可能是場上唯一想贏的人。其他隊友的心思，早就開始幻想賽後勝利該如何慶祝了。
在姜翎的不斷提醒下，郭新慧總算找回一點比賽的狀態。
段倩不是那種喜歡在場外大聲指導的教練，她更多時候是站在場邊觀察場上隊員的情況，提前為中場休息的調整做準備。
北禾女足這邊得分的機會有，但就是抓不住，缺少了鄭雨彤這一穩定的得分點，北禾女足的前場射門完全是浪射，誰在機會就對著球門掄一腳，然後就偏得很離譜。
其中最靠譜的一腳射門還是姜翎在禁區外的遠射，很可惜被對方門將撲了出來。姜翎對此也很懊悔，要是角度再刁鉆一點就好了。
今天北禾女足的中後場集體夢游，多次出現嚴重失誤，依靠姜翎的積極跑動補防隊友的位置。
中前後場，姜翎奔跑的身影總能出現在關鍵的地方。
但凡今天北禾女足換一個對手，她們這夢游似的後防線絕對能被打穿，也就是宜南女足這樣的保級球隊，射門方向離譜的程度和北禾女足有的一拼。
距離比賽結束還有幾分鐘，姜翎在對手禁區帶球被絆倒，裁判果斷判罰了點球。
北禾女足的球員互相看著對方，她們都不敢站出來踢點球。
鄭雨彤是隊內第一點球手，現在她不在，賀寧和吳曉雨都沒有把握能將球穩穩踢進球網。
姜翎看著隊友互相推卸，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於是她主動站了出來。
站在點球點面前，姜翎腿一陣軟，剛才她跑動範圍太大，現在小腿隱約有抽筋的趨勢。
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姜翎一咬牙，回頭望了眼身後的隊友，轉頭調整步伐，起腳往球門的右邊踢。
守門員第一時間往右邊移動了一小步，但是反應很迅速，在姜翎射門的一瞬間，往左邊倒地伸手，擋出了姜翎軟綿無力的射門。
球被撲出的那一瞬間，姜翎也坐在了地上，她無暇顧及射門被撲出，只感覺自己的腿抽筋了。
沒有人發現姜翎的異常，隊友們看到球被撲出，只是很懊悔地轉身甩手，連二點球都不去搶了。
守門員起身趕緊將球抱進懷裏，看見姜翎表情痛苦地坐在地上，走過去詢問她怎麽了。
得知姜翎腿抽筋，守門員很友好地把球扔出界，幫助姜翎壓腿。
“謝了。”抽筋暫時得到緩解，姜翎起身，一瘸一拐走向對面半場。
中場休息，段倩及時做出調整，換下狀態非常不好的幾名球員，布置下半場的戰術，不能在後場等對方攻過來，應該主動向前，積極進攻，中路過不去就走兩邊。
姜翎坐在邊上喝水，段倩問她下半場是否還能堅持。
姜翎瞥一眼低著頭的隊友們，淡淡道：“我真是服了你們了，要不是對手弱，我們球門早被打穿了。你們是來飯後散步的還是來比賽的！”
她太生氣了，但是身體又太精疲力竭，連說話都降低了音調。
以前姜翎在校隊是副隊長，池夏是隊長，但脾氣沒她火爆，所以罵醒隊友的責任就落到了她頭上。要不是今天太累，她絕對要把這些人罵得狗血淋頭。
毫無拼搏意識，看不到一丁點想贏的決心。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主教練呢。”角落傳出輕蔑一笑，張晨悅聽不下去姜翎的指責。
姜翎沒搭理張晨悅的挑釁：“你們要是還想贏，下半場就打起精神認真踢。一個個別要死不活的。”
“誰要死不活了，我們怎麽沒認真踢了。”說話的是趙歡，扯著嗓子故意挑起眾人情緒。
“說的就是你。”
“你再說一句。”
……
“安靜！”眼看姜翎和趙歡聲音越來越大，段倩出聲阻止。“你們不感到羞愧嗎？踢這麽差還好意思說話。菜雞互啄形容的就是你們這場比賽，踢廣州女足你們能贏，踢宜南女足你們贏不了，和誰踢都能五五開是吧。剛才姜翎在場上跑抽筋了，你們管過她嗎？你們是隊友不是對手，就算是對手也得伸手幫個忙吧。”
下半場比賽開始前，段倩叮囑姜翎：“你就守好你的後場，不要去中場替人補鍋了。”
姜翎擔心自己下場後後防線變成一堆散沙，她告訴段倩自己還能堅持，段倩看著這群人心渙散的隊員，氣不打一處來。
事實證明，有姜翎在後場指揮，後防線確實讓教練放心。
可也不能把人往死裏用，65分鐘，姜翎被換下場，張晨悅替補上場。姜翎下場後直接坐在了場邊，腿軟喉嚨冒煙，今天這場比賽真把她當驢使了。
姜翎一走，場上的局勢瞬息萬變，北禾女足成為了擺大巴的那一方。
北禾女足的美好幻想破滅了，最終兩隊打成0比0，北禾女足在聯賽的排名再度被反超，直接降到了第四名。
賽後，對方門將來找姜翎交換球衣：“本來想找池夏交換球衣的，但她今天沒來，全場看下來也就你還把我們當對手認真踢球。交換球衣，留個紀念，這是我們球隊最後一場在女甲的比賽了。”
姜翎看出了對方眼裏的落寞，問：“為啥？”
“俱樂部破產了，這場踢完球隊就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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