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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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8

「宿主,是不是真的,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說完這句話後,周圍陷入了一片寂靜。

沈知念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只感覺周圍的一切都是冰冷的。

她好像溺水了。

沈知念呆楞楞坐了許久,她不記得自己怎麽坐到了書桌前。

她研磨,蘸墨,擡筆在紙上一字一句寫下。

淚水染了眼眶,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起來。

冊子紙張上的字暈染,細看才能認出所寫之字。

沈知念像一個機器人,呆楞楞寫著,腦海中閃過幾幀同傅宴禮經過的種種。

她還是不願意相信系統所說,哪怕心中的天平已經傾倒。

沈知念哭到眼睛酸痛才停止了哭泣,她眨著眼睛呆坐在原地。

是真是假,試試不就知道了。

“對!管他是真是假,試試不就知曉了。”

若是以往系統一定會出來搭話,但是這一次周圍寂靜,系統好似消失了一般。

“只是該怎麽證明謠言是他傳的呢?王宇龍那人一看就不會親口承認。”

沈知念低頭望著冊子上所寫,她打算將學校所學知識同這裏的處世結合在一起,匿名出書。

若是爆火,受他人認可後暴露身份,那便能證明她經商的能力沒有問題。

傳言她依附別人來經商的謠言就會告破,至於剩下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好在沈知念有一個優點便是記憶力強,對於書本所學知識,她很輕松就能將其寫下。

但想要同這個朝代的事情所結合,卻不易。

沈知念告知傅宴禮她要閉關後,便整日將自己鎖在屋中。

每日定點,有宮女送來飯菜。但她沒有一次是準時的,往往都是飯菜涼透時,她才開了門,端進。

自從知曉傅宴禮紙片人的存在後,沈知念再也沒有見過他。

她不害怕他不是有血有肉的人,只是害怕看見他會控制不住落淚。

沈知念用了一個周,和系統強強聯手寫,親手寫出了書本。

「宿主,能幫的我已經幫了,你接下來的路要自己走了。」

沈知念沒有說話,這一個周她不知道怎麽走過來的。

她的世界裏好像只剩下了知識,和系統交流時,她也只是把對方想象成自己的老師,全然忘記兩人之前的事情。

沈知念推開房門,一縷陽光灑入。

她張開了懷抱,冊子在風中,紙張被掛起。

她手下的力度緩緩減輕,只剛好適合用來保證書本不會掉落。

“原來陽光這麽溫暖?”

今日上朝時間之久,待沈知念趕到傅宴禮書房時才被告知未下朝。

鼓足勇氣的她邁開步子,徑直朝著朝堂之上走去。

皇帝未召見,便貿然行動,很有可能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可沈知念出現在傅宴禮的第一個瞬間,後者紅了眼。

龍椅上放著的雙手攥緊,克制著想要沖上前抱住沈知念的沖動。

“草女沈知念貿然前來,若是問斬,我甘願。但,請求給我一個說話的機會。”

沈知念跪在地上,雙手擺放在地面上,彎身磕頭。

傅宴禮面無表情卻紅了眼,“說。”

“京城之謠言,我曾聽聞。我並非妖女,先皇駕崩時遺詔曾說不要錯過有才之人。”

“我一步步走到今天,無人幫我。我深知經商不易,也深知女子所處之難。我欲自掏腰包,帶她們成功,可遭人阻攔多次,我並不灰心。但如今全天下說我禍亂朝政。我百口莫辯,可朝堂之上,有幾人願意相信我?”

除了人們忽重忽輕的呼吸聲,無一人開口。

沈知念自嘲一笑,隨即繼續開口。

“你們覺得我是女子,所以並不會成功。可古往今來這幾百年裏,又不單單只有我成功。眾人皆在百姓們當中有說服力,你們可以為我說情,可你們並不沒有。說明在你們心裏,我仍舊是那個禍亂朝政的妖女。”

“我始終認為人們應該有自己的判斷力,可你們從未判斷,便給我按了莫須有的罪名。”

周圍人臉上不少閃過一絲動容,全被沈知念和傅宴禮兩人守在眼底。

傅宴禮原先擔憂的情緒一掃而空,他甚至擔心起,大堂之上的文武百官是否是沈知念的對手。

“你們不願意相信我,也不願意給我機會。我並不覺得我做不好,只是害怕做好了卻沒有人相信是我做的。”

“你們內心當中當中覺得女性並不會這麽厲害,那請問什麽是女性?”

“適當的低頭嗎?先帝曾說過人人平等,不錯過有才之人,所以你們不能趕我走。”

沈知念說的有根有據,讓人聽了忍不住點頭,可那些人仿佛沒有心,即使這樣仍不為所動。

“姑娘,闖皇宮,擾亂朝堂可是死罪。”

“傅宴禮,你說,我該死嗎?”

沈知念目不轉睛盯著傅宴禮,她在等他一個答案。

“不該。”

像是沈重的包袱落了地,沈知念松了一口氣。

她就知道,自己現在這個系統只會騙人。

傅宴禮怎麽可能會是紙片人。

「宿主,不要欺騙自己了。」

“皇上,三思啊!”

系統的聲音與身後朝官的聲音相重合,沈知念沒來得及多想,快速開口。

“閉嘴!”

聲音之大而急,朝堂陷入了一片寂靜。

眾人均猜測,沈知念死定了。

傅宴禮揉了揉太陽穴,揮了揮手,“帶走。”

沈知念望著傅宴禮,直到士兵走到她兩側,要將她架走時,她回過神,自己轉身離開。

出了朝堂的沈知念離開了皇宮,找到了段薇。

多日不見,段薇的面色越來越紅潤,見到沈知念憔悴的模樣,她心疼地揉了揉她的頭發。

“知念,不要在意那些話。”

沈知念將帶出來的冊子塞進了段薇的手裏。

“段姐,謝謝你。我有最後一事相求,能不能以你的身份出這本書,我現在的身份不適合出現在大眾的視線裏。”

段薇接過冊子,隨意翻了幾下。

紙張一頁頁閃過,密密麻麻的字出現在她的眼前。

“知念,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先告訴他們,女子經商並非難事,也並非要超越他們。人總要一點點進步,總有一天大家都只會更好,而不是只有她好。”

“沈知念,你果然沒有讓我看錯你。這事我一定會幫你的,這段時間你有地方住嗎?實在不行,住在我這裏也可以。”

沈知念笑著搖了搖頭,“我有地方,謝謝您,段姐。”

沈知念將自己最後一步交托給段薇後,轉身離開。

她走在街道上,沒有掩蓋面孔,她並不在意人們望向她的眼神,腦海中全是系統說過的話。

紙片人......

怎麽可能會是紙片人?

莫黎,花方,沈知望,段薇,周求男,林清羽......

有血有肉帶著她走過那麽多困難的時光的人,怎麽可能會是紙片人。

沈知念轉念一想,低著頭揚起了一抹釋然的笑。

她好像的確從未見過他們流血。

對於自己這個想法,沈知念忍不住爆出了粗口。

“沈知念,你真的是瘋了!”

沈知念走到了培訓鋪子前,因為長久無人打掃,門上方與房梁交叉處多了幾個蜘蛛網。

門上蒙上了一層灰,原先的紅木黯淡了不少。

沈知念隨手抹了一把,白皙紅潤的指尖多了一抹灰。

她揮手之間彈了彈,細小的灰塵融進了空中,與空氣中的雜質相擁。

偶然路過花方的商鋪,她只是遠遠看了一眼。

屋內的花方對上了她的視線,兩人相視一笑,誰都沒有走出第一步。

“老板,這件怎麽賣?”

兩人之間眼神的寒暄也因為新來的顧客打斷。

“三兩銀子。”

“這麽貴?”

“我們這家店是沈知念一手帶起來的,最近京城謠言太多,太多聽信謠言的人來到我這,所以才提高了價錢。”

“噢~那謠言啊,其實我一點不信,你看能不能便宜?”

花方眉眼彎彎,“當然可以,一兩銀子。”

見花方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沈知念才放心。

一開始,她還害怕會因為自己而影響花方的生意。

看到沒有因為自己而變差,沈知念就安心了。

走著走著,沈知念聽在了宴府大門。

她走上前,推了幾下,大門不為所動。見門被鎖了,沈知念繞了一圈停在了紅葉李樹下方。

夏盛秋衰,樹上的葉子開始雕零。

沈知念目光落在了窗口處,她推開了窗,掰著窗沿,腳下用力,翻了進去。

屋內的陳設同她離開那日一樣,唯一不同就是落滿灰的房間。

原先的光鮮因為灰塵黯淡,沈知念的心情也同那灰塵一般灰暗。

窗沿處多了幾片枯葉,因為沈知念踩上時,變得稀碎。

一陣風吹過,碎葉吹向了各地。

沈知念打開房門,走進了後院中。

京城好幾日沒有下雨,泥土變得幹涸,有了裂縫。

沈知念從井口處挑了幾桶水倒在了泥土上。

土壤饑渴地吸收著水分,幹黃的泥土變得棕黑。

沈知念想或許生命力頑強的植物明日會生長,過些日子,變又回到了從前。

沈知念擡手觸上了葉子,背面的尖刺刺痛了她的手指。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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