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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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元恕到得太早,弗言科技上上下下都沒準備好,甚至本來應該主講的戰略部負責人,還堵車在路上。

嚴總便指名換成蘭因主講。蘭因雖說不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但身為總經理助理,對全公司的工作也有相應了解,接過材料大致瀏覽了一下,便從容登臺主講。

元恕看著蘭因的臉,思維怎麽都集中不到她說的內容上,滿腦子都是昨晚那個荒唐的夢。正在神游之際,忽聽耳畔傳來嚴總的聲音。

“元總,這個項目您意下如何?”

“原來已經講完了。”元恕心想,楞了許久沒有回答。

眾人見他眉頭微蹙,心不在焉,還以為合作的事情要涼了,沒想到他很滿意地說:“不錯,合作的後續事宜,我會讓專人對接。”

說完便借口有事,起身告辭。

嚴總喊蘭因一起送元恕至停車場。元恕坐上車正要離開的時候,突然對蘭因說:“方便加個微信嗎,這個項目我還有些地方要請教。”

元恕在南京,連頭帶尾十天,耽誤了不少工作。這周剛回到北京,忙得不可開交。

好不容易到周末,杭瑞約他釣魚,他也正想松口氣,便欣然前往。

二人約在雁翅鎮的永定河邊垂釣,秋高氣爽,層林盡染,頓覺心曠神怡,各自打窩、調漂,並肩而坐,靜享山水。

忽然杭瑞開口,打破了寧靜:“你跟你的女神有新進展嗎?”

“我們加了微信。”元恕很平淡地說。

杭瑞一邊調整漁輪一邊奇怪地問:“你的夢不都是古代的嗎?怎麽?古代人也用微信?”

“是現實生活中加了微信。”元恕無語。

“什麽?!”杭瑞聽到他們現實中已經相認,也顧不得釣魚,轉向元恕怒斥:“這麽大的事為什麽不告訴我?!”

“小點聲,魚都被你嚇跑了。”元恕倒是波瀾不驚。

“都這時候了,還釣什麽魚?”杭瑞很不滿:“你釣我得了!”

“不是有意瞞你。”元恕被杭瑞逗笑了:“我自己也不是很確定。”

“不確定你加人微信?”杭瑞一副“你們城裏人真會玩”的表情,說完便朝元恕伸手。

元恕無奈地搖搖頭,但還是乖乖地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

打開微信,杭瑞一下就精準地定位到了蘭因。因為元恕有個習慣,會給所有人都備註全名,只有這個“蘭因”沒有備註,看起來很特別。

點進聊天界面,很好,除了好幾天前加好友的系統留言,再也沒有多餘的對話。

點進朋友圈,更好,僅三天可見,空空如也,甚至朋友圈背景也是系統默認的。

點開頭像,非常好,只是簡單的圖標,什麽有用的信息都看不出來。

杭瑞很挫敗地把手機還給元恕,不死心地又問了一句:“她叫什麽你總知道吧?”

“就叫蘭因。”

“真名就叫蘭因?”

“嗯,真名。”

杭瑞長嘆一口氣,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元恕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安慰他:“加油!”

蘭因剛適應了一周現實世界的工作節奏,新的一周,又被嚴總叫去辦公室。

“小元總希望你能作為這個項目的聯絡人,去嘉昱資本北京總部工作一段時間,你願意嗎?”

嚴總說明情況,想聽聽蘭因的想法,卻見蘭因沒有回覆,以為她是考慮薪資待遇問題,便保證說:“這段時間你就當小元總的特助,待遇不變,還有外勤補貼,嘉昱那邊也提供員工食堂和宿舍。”

“嚴總,我願意去。”蘭因不是不願意,她當然不會放棄這麽好的接觸機會,只是不知道元恕為什麽要這麽做。

“好的好的,正好你還可以回去看看你的母校。”嚴總見蘭因點頭,心裏很是高興。

在北京的兩個多月,蘭因除了工作和元恕有交流之外,並沒有太多私人的溝通。除了偶爾幾個周末,元恕不忙的時候,會帶她在北京城轉轉。

蘭因的母校是北京大學,讀書的時候,北京的各大景點都玩得差不多了。

蘭因猜測,元恕應該是看過自己的簡歷,不然怎麽選的都是一些小眾景點。

元恕每次約蘭因都是下午,游覽的時候以介紹景點為主,偶爾說些景點相關的奇聞軼事,吃完晚餐再送她回員工宿舍,全然一副招待客人的樣子。

只是蘭因不知道,元恕每次送她回去,都會在樓下,等她屋子的燈亮了才走。

一月中旬,合作項目接近尾聲,蘭因即將回南京。

同辦公室的小夥伴們都依依不舍,準備晚上聚餐,“歡送戰友”。

正巧元恕來給蘭因送文件,大家本來聚在一起熱火朝天地討論,看見元恕立刻鴉雀無聲、面面相覷。

“我這麽可怕嗎?”元恕笑著說。他怕蘭因不自在,率先打破尷尬。

“倒也不是……”元恕的首席助理回應了一句,但好像,越描越黑。

“你們準備去哪兒聚餐?”這次元恕是看著蘭因問的。

“啊?”蘭因冷不丁被點名,“我也不是很清楚。”

“既然是歡送宴,就玩得開心些,費用由公司承擔。”元恕對大家說。

又叮囑助理:“別忘了報銷。”

說完便離開了。

接下來幾天,直到蘭因回南京,也沒有再見過元恕。

一月底的周五,弗言科技舉辦年會,特意邀請了“甲方爸爸”嘉昱資本。

袁董事長抽不開身,好在小元總賞光前來。

嚴總率一眾員工,使出渾身解數,力求把小元總喝到位,尤其是讓蘭因多次給小元總敬酒。

小元總也不推辭,喝得很幹脆,卻沒讓蘭因多喝,只說意思意思就行。

宴散後,蘭因準備先走一段路,透透氣,再打車回家。一輛黑色轎車徑直駛近,鳴笛示意了一下。

蘭因望去,只見車窗緩緩降下,後排是元恕。

“我送你。”

元恕好像喝多了,嗓音聽起來有些啞。

“元總,我們不順路。”元恕下榻的酒店是自己定的,跟自己家是兩個方向。

“順路,我送你。”

“現在不好打車。”

蘭因不好再推辭,拉開副駕的門坐上車,又聽元恕問自己。

“你住哪兒?”

蘭因心中暗自吐槽:“你都不知道我住哪兒,還說什麽順路!”但還是報了地址。

一路上,司機開得很平穩。元恕在後排,不知道是醉了還是睡著了,沒有再說話。

直到車子駛入自家小區,蘭因還在糾結,下車前要不要跟元恕打聲招呼再走,又怕吵醒他。

進了小區,蘭因輕聲給司機指路。待車子在單元樓前停穩,蘭因便解開安全帶,轉身想看元恕醒沒醒,沒成想一下撞見元恕的目光。

“是我吵醒他了嗎?”蘭因心想。

“元總,我到了,謝謝您送我。”蘭因禮貌道謝後便下了車。

忽聽身後傳來元恕的聲音:“你住幾樓?”

“七樓。”

蘭因見元恕降下車窗問自己,有點不明就裏。

元恕順著她的話擡頭看了一眼,七樓只有邊戶的燈是滅的,便笑著對她說。

“晚安。”

蘭因在電梯裏還一直覆盤,元恕為什麽要問自己住幾樓,難道是想上去坐坐,在等自己的邀請?如果他真的要上去坐坐,自己應該也是……願意的吧?

“我睡一會兒,等七樓燈亮了就直接走吧。”元恕醉意來襲,對司機交代完,看了眼時間,便閉眼睡去。

等元恕睜眼,發現車子還在原地,再一看時間,大約過了二十分鐘。

司機見他醒了,便主動說:“元總,七樓左右兩戶的燈都沒有變過。”

元恕怕蘭因出什麽事,也顧不得許多,直接給她打了個電話。

“元總,有什麽事嗎?”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元恕便問:“到家了嗎?”

“到家了呀。”

蘭因答完,沒有再接著說,電話裏好像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

“出什麽事了嗎?”元恕有點擔心。

“停電了,我正在找蠟燭。”

元恕一聽,立刻說:“別怕,我這就上去,你在家等我。”

蘭因很詫異,她不明白什麽叫“這就上去”,難道二十多分鐘了,他還在樓下嗎?

為了避嫌,元恕帶著司機一起上樓。果然,七樓邊戶的門開著,蘭因開著手機的手電筒,在家門口等他。

“你沒事吧?”元恕遠遠地問,沒有靠近。

“我沒事,已經叫物業來修了。”蘭因見元恕醉得有些站不穩,走過去稍稍扶了他一把,“要不去家裏坐坐?”

“元總,您先進屋坐會兒吧,我在這裏等物業。”司機見狀,很識時務地說。

蘭因沒有關門,徑直扶元恕在沙發上坐下,又蹲下身在茶幾抽屜裏翻找。

“你找什麽?”元恕問她。

“我找火柴。”

“我記得買香薰蠟燭的時候,送了一盒火柴,蠟燭找到了,火柴沒找到。從來沒用過,也不知道放到哪兒去了。”

蘭因一邊找一邊說,突然想到什麽,便擡頭看向元恕:“你有打火機嗎?”

元恕楞楞的,一下沒反應過來她為什麽這麽問,只說“沒有”。

等反應過來,又補充了一句:“我不抽煙。”

好在蘭因已經找到了火柴,可她怕燙,只拿住火柴最尾端,怕點燃後會燒到自己的手指,結果劃了兩下也沒點著。

“我來吧。”元恕非常順手地從蘭因手裏接過火柴,又無比自然地說了一句:“你不是怕燙麽?”

“你怎麽知道我怕燙?”

蘭因有些茫然,回憶自己到底有沒有跟現代元恕說過,或是表現過自己怕燙這回事。

而元恕想到的,則是夢中的場景。夢中蘭因拿起茶杯準備遞給自己,卻因為茶水太燙,打碎了杯盞。

可自己總不能說是從夢裏知道她怕燙的吧,但是也不好說瞎話騙她。

“我好像聽過你說茶杯太燙,拿不住。”

元恕模糊地說,蘭因懵懂地點頭。

——

【人物訪談】

記者:什麽文件需要元總親自去送?

元恕:一份重要的文件。

記者:什麽文件重要到需要元總親自去送?

元恕:一份很重要的文件。

記者:你直接說想見她得了!

元恕:我不是想見她。

記者:?

元恕:我是想請她吃飯。

記者(抓狂.jpg):有什麽區別嗎?!

【小劇場1】

元恕:你們準備去哪兒聚餐?(為什麽不叫我一起?)

蘭因:我也不是很清楚。(不是我請客,我也不好叫你。)

元恕:費用由公司承擔。(我都請客了,為什麽還不邀請我?)

眾人:有本事別走公司的賬!

【小劇場2】

元恕:走,釣魚去。

杭瑞:拜托,這才八點啊!上班都沒這麽早!下午不行嗎?

元恕:下午我要招待客人。

杭瑞:不能上午招待客人嗎?

元恕:不能,她起不來。

杭瑞:我就起得來了?

元恕:我管你起不起得來。

杭瑞:你大爺的!

【小劇場3】

元恕:你為什麽嘆氣?

杭瑞:這姑娘明顯對你沒意思啊!

元恕:你為什麽要說加油?

杭瑞:都這樣了你還不加油,怎麽抱得美人歸啊?

元恕:不見得。

杭瑞:何以見得?

元恕(嘴硬.jpg):她都願意加我微信。

杭瑞(撒貝寧吸氧.jpg):毀滅吧世界,這孩子沒救了!

元恕(若有所思.jpg):看來是得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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