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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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然說這話還真不是為了嚇唬秦亦,秦亦私下再打電話跟裴心確認,原來這兩位早已悄悄領了證,不用想又是鐘然搞得小動作,呵呵,還真著了他的道呢。

不過和媽媽聊天的字裏行間,他也聽得出來裴心既開心又忐忑,在她看來她都一大把年紀了,還學小年輕那樣拿個結婚證,有點羞。秦亦也知道媽媽的心結,急忙開解一番,表示自己長大了,只需要她開心就好。

秦亦安撫完裴心,便把消息告知了沈真真,要驚嚇總不能讓他一個人吧。果然,弱弱的沈真真也被雷得找不著北,裴啊姨真被鐘叔叔給帶壞了,不過真好。

說著說著,兩人相約暑假回去探望一下他們,沈真真自是高興。秦亦的事情她也知道了前後因果,只覺得有些所謂的恩怨真是說不清楚,人與人之間恨來恨去的有意思嗎?恍惚間,她又想起了自己和魏青在高三的後半旅程。

魏青現在在B市的另外一邊,在會計這個專業上慢慢找著了思路,再加上周格偶爾的提點,在大二的時候便開始一路拿一等獎學金。在學校,她一邊勤工儉學,一邊學習,偶爾去沈氏幫周格做些事務,也算是提前接觸到專業的一些知識,結合了理論和實際,讓她進步更快。

周格的心意明眼人也看得出來,當然,魏青不傻,只是她還是按部就班地學習和工作,從來不提這些事情。一來她萬分的自卑,二來她不奢望愛情。學校也有些人喜歡性格古怪的她,都紛紛讓她躲避開去了。

周格也沒事人一樣照樣和她相處,在他看來,只是時間的問題,他並不急。沈洵有時只在旁邊哼哼:“你就作吧,到時有得你哭的。”

周格想到老板連初戀都追了這麽久還沒有追成,終於開始有些擔憂了,大四魏青的實習他早早就安排在了沈氏,還沒有商量的餘地,魏青哭笑不得,周格自在地想:日對夜對的,他還不信擦不出感情。

學霸的思路真是詭異又直接。

魏青忙裏偷閑的時候會和沈真真發信息,兩人分享一下生活的事情。相比於以前,魏青是真心將沈真真當做知心的朋友,除了感激還有發自內心的喜歡。

沈真真現在想,如果她當初一直恨著魏青對她所做的,現在她也不會收獲到一個朋友吧,生活真是充滿意外和驚喜。

秦亦這次吃軟飯事件算是被誣告,有些黑子噴著噴著沒意思也熄火了。因為此事,秦亦的關註度又上一個臺階,許先樂得天天在LINDA前晃,宋可兒的臉色更是像吃了蒼蠅那樣難看,直播的時候偶爾也失去了表情管理。

大三暑期,沈真真和秦亦回A市,簡單地和裴心和鐘然吃了一頓飯。在秦亦家,沈真真早就被當作是一份子了,剛開始她還不太適應,不過後來也由著秦亦每年這樣子操作了,看到他開心,她也很開心的。

沈真真每年回來,都會私下約著季松出來聚聚,不過通常兩人在一起也沒有什麽好聊的。不過今年意外地季松說起季銘要和白菲兒訂婚的事,她才發現爸爸的臉色憔悴了很多。

楊嵐依然我行我素,掐著戶口本不放,季松也無可奈何。家不成家,子不歸來,他的身體也出現了問題。

沈真真與楊嵐無話可說,雖然想幫哥哥和白菲兒爭取下,但也知道自己沒有立場去處理這麽一件事。她提醒季松要定期去體驗,他這個樣子著實可怕了點,已瘦得只差皮包骨了。

季松笑笑點頭,便送走了沈真真。

沈真真在A市沒有什麽牽掛,兩人見完家長,順便拜訪一下符健老師便匆匆回了B市,因為秦亦的新專輯要發布了,很多準備工作要處理。

沈真真回到B市,一邊學習,偶爾會去岳山傳媒幫秦亦做飯,這幾天看他們忙到暈天暗地,她也心神不寧,直覺有些事情要發生。

果然,她接到了季銘的電話,說季松暈倒在家裏,醫院結果,是腦癌晚期。

秦亦實在抽不開身,但又十分不放心她這個樣子,最後還是季銘白菲兒拉著沈真真一起回A市,季銘開的車。

一路上,三人都異常沈默。

沈真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想的,她自小奢望父愛,也有過短暫的不多的父愛,現在又將失去,總感覺心裏空落落的。

回到去A市,他們三人直接去了A市人民醫院,楊嵐坐在季松的病床旁,一動不動地看著季松,平日刻薄的嘴臉滿是憔悴,皺紋都肆意地長開來似的。

季銘幹澀地叫了一聲“媽”,不過沒有人回應。白菲兒瞧了一眼季銘,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醫生說這種情況不建議再治療了,該吃吃該睡睡。這時,楊嵐才突然發難,向著醫生又拍又打:“你還我老公,你還我老公,怎麽不治了,啊?他不是還在嗎?”

楊嵐現在就是個儀態盡失的潑婦,季銘好不容易才讓她冷靜了下來,結果是她暈了過去。

白菲兒看著眼前這一切,也不知道如何安慰,這樣的家庭她並不能理解,只能輕輕抱了抱季銘,讓他心裏好受些。

沈真真和白菲兒站在床的一邊,而季銘和楊嵐在另外一邊,好不容易等到季松醒了。

季松眼睛都模糊了很多,看不太清,想笑也勾不起嘴角,幹脆放棄。他向白菲兒問了好,直言下次再來他們家,做一餐好吃的款待她。還讓沈真真註意身體,做飯有天份的話就別輕易放棄,還督促季銘要腳踏實地,好好照顧楊嵐。

三人都自覺季松有話要私下和楊嵐說,於是紛紛退了出去。

楊嵐出來後,整個人都頹喪了不少,沒有了以前的精氣神,季銘扶了她坐下,白菲兒和沈真真在旁邊,一時無話。

楊嵐沒有瘋,反而很平靜,安靜得讓其餘三人覺得可怕。

季銘請了護工,回去得準備些日常東西再回醫院。沈真真不想回去季家,季銘送了白菲兒回白家後,又將沈真真送去了之前她在A市的公寓。

季銘扶著楊嵐回到家,空蕩蕩的。

楊嵐一聲不響地回了房間,但不一會兒又走了出來,手裏拿著戶口本,遞給了季銘,沒有起伏地說:“拿去,該幹嘛便幹嘛。”說完,又回到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季銘拿著戶口本,心裏不是滋味,這應該是季松剛才和楊嵐單獨說的其中一件事吧。他不明白,好好的一個家,怎麽變得如此疏離,現在直奔著破碎去。

“叮——”

季銘拿出手機,不用看也知道是她的白天使。

小白白:小銘銘,今晚好好休息哦,有我在,叔叔會開心得笑出花來,絕對沒問題的。

季銘低聲笑了笑,這時候,沒有她在,他還真的會崩潰的。

雖然季銘一再讓沈真真和白菲兒回學校上課,但還是被狠狠地駁回了,兩個女生在這雖然不能做些什麽,也算是給季銘和季松的一些精神安慰吧。

楊嵐整個人都落了形,也由得他們,她只是滿眼的季松,生怕他再出事了。她心裏有愧,兩人在一起那麽久,他忍讓她的非常多,再加上沈嘉沈真真這件事,再偉大的愛情都會慢慢地被爭吵而消磨去。後期的她瘋魔般地與沈真真鬥,與季銘白菲兒所謂的愛情鬥,季松不願家不成家而經常不回來,她更不可能知道他的身體出現了問題。

鬥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本應該屬於他們的幸福早就落了灰。她的心很痛啊,恨不得拍死那個作死的自己,現在是報應嗎?她最愛的人就這樣要離開了,她才知道前半輩子自己有多愚蠢可笑。

白菲兒倒了一杯溫水給楊嵐,她無神的眼睛看了一眼她。

白菲兒指指自己的嘴唇,輕聲說:“楊老師,您這裏裂開了,補點水。”生怕自己做得不對,白菲兒說得小小聲的。

季銘看著白菲兒這麽可愛又真誠的動作,心裏暖暖的,連日來的低氣壓有所緩解。

楊嵐又側眼看了一下季銘,心裏是濃濃的嘆息,不知不覺,這個兒子也長這麽大了,能獨當一面了,她這個不稱職的母親怕是再也進了不了他的心裏。罷了,罷了,愛誰誰,她已經夠悔了,何必再難為他們呢。

楊嵐再次看回白菲兒,只覺這女生雖然是大小姐,但對她倒是挺恭敬的,自己當初因為沈真真的關系而罵了她,現在她還是想和她修補回關系。她這個做長輩的,怎麽就這麽混呢,心裏只剩苦笑。

“下次到我們家,我給你們做飯吃吧。”楊嵐低啞地說了一句。

雖然小聲,但季銘和白菲兒都聽到了。尤其是季銘,內心的震撼不可謂不巨大。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拉起白菲兒的手,放下之前和楊嵐鬧脾氣時的強硬,輕聲說了句:“謝謝媽。”

白菲兒甜甜一笑,跟著說:“謝謝媽。”

楊嵐微微勾了下唇,也不再言語,又看回了季松。

沈真真就在他們三人對面坐著,雖然一直和楊嵐不對盤,但是大哥和白菲兒等了三年,終於等到她的一句同意,她真替他們感到十分開心。

她看向季松,既遺憾又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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