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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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學校也提前放學。

白菲兒一直纏著沈真真問:“我的好真真,你哥是不是也回家了?”

“嗯。”季銘的確是今天才回來,比往年都要晚,聽說是公司的事情耽擱了。

白菲兒高興地原地打了個轉,飛快地親了沈真真一口便走了,惹得秦亦差點沒推開她。他也沒有怎麽親過好嗎?

高皓老早就回家了,說是家庭聚會,他大爺不能缺席。

關於秦亦是秦中元兒子,曾經的富豪現在可能是階下囚,整個學校都傳遍了,甚至還有記者到學校門口來堵人,像上次網紅事件一樣。

沈真真一直擔心秦亦心裏過不去,但秦亦像沒事人一樣,該學習學習,該玩的玩,和班上同學的關系也一如從前。他並沒有在意,而熟知他的人更沒有因此而看不起他,甚至對他避而遠之。

這就是她喜歡的秦亦,永遠自信。

兩人一起走到公交車站,今天的秦亦似乎特別粘人,拉著沈真真讓她錯過一趟又趟公交車,就像個小孩子一樣幼稚。

沈真真無奈,擡頭對秦亦說:“怎麽啦?”

秦亦笑笑,也不說話。近來他每天都醫院和學校兩頭跑,還要拼命地學習,休息的時間都成了奢侈。除了每天中午和晚上的視頻時間,他也沒有什麽時間和沈真真好好相處過,他很珍惜這些短暫的時光。

心累嗎?當然,很累很累。但每每見到她,心裏就像融入陽光,暖暖的。沈真真長得並不算出彩,個子也矮矮的,表情也是淡淡的。但他就是眷戀著這樣平凡的她,和她在一起,他感到安心,平靜。

沈真真見今天車站的人越來越少了,年三十她也不好太晚回家,於是鼓起勇氣踮起腳,“啵”的一聲親了一下秦亦的臉側,接著有些惱羞地說:“快回去吧,你也要換鐘叔叔的班啊,我們,明天見?”

秦亦勾唇,很是開心沈真真的主動。他低頭靠向她的耳側說:“真想快點畢業,到那時候,我要你真正的吻。”他的聲音已然成年後的低沈,聽得人直醉。

沈真真哪裏不懂秦亦的黃顏料話語,“啪”地用手拍向他堅實的胸膛,哼了一句:“快走啦!”

秦亦愛死她這別扭的小表情,好吧,他也只能忍了。

擺脫了秦大粘王的桎梏,沈真真大概七點才回到家。

季銘下午五點多便回到家裏,正幫著楊嵐在廚房端菜出來。

“回來啦?”季銘見到沈真真,笑著問,一改人前的冰山狀態。

“嗯,楊姨我回來了。”沈真真在楊嵐面前還是做好該有的禮貌,回房間把書包放好,便出來幫忙上菜。

季松稍晚趕回來,副院長的批文下來了,他自然走路都帶起風來,這算是這麽些年來他值得高興的事情了。

四人坐下來,依然是電視的聲音蓋過一切。

不過可能是過節的原因,楊嵐也難得多說了幾句,當然不是對沈真真,而是季銘:“你現在有處著合適的姑娘了嗎?”

這話一出,在座的三位都僵了一下,尤其是季銘。

楊嵐壓根沒有在意別人的目光,倒時開口接著說:“你林叔叔家女兒一直鐘情於你,就等著你畢業回來A市呢,去見見吧。”語言是陳述句,語氣卻是不容置喙的強硬。

原來,是相親。

季銘扯扯唇,淡淡地說:“沒興趣。”

楊嵐皺眉,語氣也變得不太好,說:“怎麽,你年紀還小嗎?”

季銘也毫不示弱地說:“媽,我自有分寸。結婚的事,我不急。”

“啪”的一聲,楊嵐把碗重重地放下來,又轉換回語重心長的語氣說:“怎麽能不急?林舒就比你小一歲,再拖都變老姑娘了。而且,你畢業後找工作不用先開拓開拓嗎?我看林舒就挺好的。”

林叔,那個A市知名地產商,楊嵐的中學同學,林舒便是他的千金獨生女。林舒喜歡季銘多年,在A大讀著大三,對楊嵐也是千依百順的乖乖女形象,令她很受用。

季銘停轉一下便全然想通楊嵐的想法,心裏長年的刺紮得更深了。他的母親,對他所謂的愛依然那麽的敷衍。他心裏苦笑,說出來的話也冷了幾度:“我並不打算回A市。”

這話楊嵐聽了一震,連季松都驚了,問:“你不回A市?"

“嗯,我在B市開了間公司。”季銘繼續吃起了菜,仿佛一切都很正常。公司的事情他本來打算等穩定一點才告知家裏,但是現在覺得,都無所謂了,早讓某些人死了條心吧。

“你,你怎麽都不跟家裏商量一下呢?”楊嵐有點慌,突然感覺兒子就要脫出她的控制範圍了。

“現在公司運轉得還行,所以才說的。”季銘吃著楊嵐做得鹹得一塌糊塗的番茄炒蛋,面部也沒有變化。

沈真真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插嘴,覺得今天年夜飯的信息量真是大,又隱約地為哥哥擔心。她自知楊嵐是個控制欲特強的人,哥哥的心應該也挺傷的吧。

在這事上,除了一開始的震驚,季松倒是看得比較開。他自己庸碌了一輩子,兒子能有出息地走出去,他也是很支持的。他看了眼臉色很差的楊嵐,也開口緩和道:“行啊,小子,如果公司有什麽問題,再看看家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季銘點了點頭,說:“謝謝爸。”不管如何,季松的理解讓季銘稍放寬了心。

楊嵐沈著臉,飯也幹巴巴地吃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但其餘三人似乎都不太在乎到她的感受了。

可能季松現在升了副院長,心情大好,倒比平時多了幾句話,偶爾還順便評論一下新聞:“秦中元這事的確是實錘了,我師兄之前負責過他家公司的融資計劃,那時便已經有點岌岌可危了。可惜了……”

沈真真本來吃著飯,聽他這麽一說,也頓了一下,心又被牽了出來。秦亦他們是在醫院過的嗎?

醫院,裴心的病房,正在被一堆堆紅色的東西勾掛起來,秦亦過來的時候以為自己進錯病房了。

“秦亦,過來了?”鐘然一邊掛著些紅色的裝飾物,一邊回頭跟秦亦說。病房裏還有之前的男助理,也正手忙腳亂地幫忙剪膠帶。

“這,什麽情況?”秦亦百思不得其解。

裴心坐在病床上,氣色相較於前些日子好了一些,笑笑說:“你鐘叔非要說搞得喜慶點,在新的一年沖淡點衰氣。”

秦亦沒想到鐘然一個好好的律師竟然這麽迷信,同樣不敢置信的還有正在做著手工活的男助理。

他昨天就被鐘大律師安排采購些喜慶的掛飾,他本以為是用來裝飾辦公室的,沒想到鐘大律師的騷操作竟然是用到這裏來,呃,男神真是越來越接地氣了。

高個子的鐘然三兩下便把東西搞好,將男助理打發走前還封了一個大紅包。

整個病房的確變得喜慶很多,但就是男助理買的裝飾有點幼稚,隨機還掛著些喜洋洋,秦亦不時抽一下嘴角。

他終於找到個位置坐下來,將帶回來的打包外賣一一打開擺好。基於這段時間三人的共處,他對鐘然的口味也略知一二了。

裴心靜靜地吃著粥,鐘然則在旁邊多次提醒她要註意燙什麽的,狠不得直接拿個勺子把她吹合適了再餵她。坐在一旁吃著飯的秦亦很不是滋味,過年了,想不到自己也有機會吃到狗糧。

他看著媽媽的態度,似乎也漸漸地被軟化,如果兩人真是能談得來,他也倒替她開心,但是手術的結果是怎樣,大家都沒有底。

鐘然每天除了去律所上班,便是到這裏陪裴心,念書或者新聞給她聽,所有她能做的事,他都接過手來,怕照顧得未夠細致。

裴心雖然對愛情沒有期盼,但奈何鐘然依然不放棄,在得知她病後更是整個人瘋魔般狠不得在這裏上班。是個人的心都會為他軟化吧,罷了,順其自然吧。自己又能撐到多久還是未知之數,若能度過難關,再考慮考慮。

“秦亦,你進公司的事情,合同下來了嗎?”鐘然照顧完裴心,終於分出一點神來照看一下秦亦,讓他倍感欣慰。

“嗯。”江岳山自從跟秦亦說完他的提議後,便把合同發了過來,讓秦亦仔細看看,有什麽不合適的再談。

“那飯後我幫你看看。”

“好,謝謝鐘叔。”

鐘然笑笑,說:“應該的。”這話自然不造作,真是討得一手好感。

飯後,裴心便又開始吊針,坐在床頭不一會兒便睡著了。鐘然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緩緩一笑,把書合上,站起來把她床的靠枕放下,扶著她的上半身慢慢地平擺。

秦亦在醫院的臨時桌子那寫著試卷,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他覺得他來這裏便是個送外賣的,然後便沒有他什麽事了,他勾唇一笑,愛情真是不分年齡界限。

鐘然安放好裴心,又去洗手間拿了塊棉巾粘了些暖水,把她輕輕擦了擦臉和手。做完這一切,他才輕輕敲了敲秦亦的桌子,說:“你把合同發到我郵箱,我看看。”儼然一副家長的架勢。

秦亦很快便把江岳山的合同轉發到鐘然的郵箱。

鐘然坐在沙發那看了起來。現在整張沙發都鋪著鐘然帶過來的被子和枕頭,雖然整潔,但看起來也逼仄,實在不太符合他大律師的身份。但鐘然堅決陪床,裴心也是沒力氣去爭,就這樣那裏成了鐘然的窩。

“這是歌手合同?”鐘然看後,疑惑地問。

“嗯。”秦亦頓了頓手上的筆,肯定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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