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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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7

翌日九點,劇組開機儀式現場。

這部電影不是什麽大制作,參演的演員也都不是什麽大咖,現場來的娛樂記者也不多,場面說不上熱鬧,但也不冷清。

所有的儀式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主演們在臺上接受著訪問,問的問題幾乎沒有和電影相關的,誰最近在和誰傳緋聞啊,誰又掉了一個代言,誰最近在和公司鬧不和是不是準備解約?

總體聽下來就沒有什麽好的事情。

曾凱樂的表妹曾莘苒這次在裏面飾演的是女三,一個富家小姐,今天這身裝扮特符合她的人設。

等到記者們問到她的時候,她的回答更是大膽。

為什麽會參演這部電影?”她答:“我家投資了,所以我就來了。”

記者也是沒想到她會這樣直接,但也正是他想要的炒作點,接著問道:“那你是不是還沒看到劇本?”

曾莘苒:“開什麽玩笑?我們前期也是有劇本圍讀的好不好?”說完用一幅看著白癡的眼神看著她,毫不掩飾。

記者也不在意,繼續問道:“劇本圍讀?時居有參加嗎?”

“時居?”再聽到這個名字,讓她想到自己那個表哥那天看到這個名字時候的反應,現在想想還是有點耐人尋味。

她雖然發言大膽,從小被身邊人寵著,但是在有些事情上,她並非什麽都不懂。

在和曾凱樂見面後的第二天,她的那位表哥後面又給她打了個電話,內容很簡單,就是在劇組裏不要惹時居這個人。

她問:“哥,他不會是你的哪一任男朋友吧?你這樣護著他。”

曾凱樂一下就跳了起來,“你可閉嘴吧,要是讓某人聽到這句話,你和我都別想活了,好好記住我剛才的話,掛了!”

以至於後面每次聽到時居的名字,她都會下意識豎起耳朵聽。

曾莘苒:“我只回答和我相關的問題。”說著對他扯出一個平靜的微笑。

後面無論記者怎樣想把話題帶到時居的身上,她都像是沒有聽到一樣,想回就回一句,不想回就這樣晾著,她有這個資本,大家都知道。

在儀式還有最後幾分鐘的時候,大家一起站在臺上合照,導演的助理去後臺請時居出來。

幾乎一夜沒睡的時居,臉色很差,跟著助理走向前面。

當一下看到這麽多人時,他還是楞了一下,準備走上臺的腳步慢了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全都看向他,有人驚呼,有人晃神後快速按下相機拍攝。

安靜幾秒後的場面,被驚呼聲驚醒,大家回了神。

導演在臺上向他招手,等時居站在他身側後,拍了合照。

這是時居第一次在國內公開亮相,關於他的樣子不到一小時被頂到熱搜前排。

【時居首次亮相】

【時居現身新電影的開機儀式現場】

在【時居是誰?】這個詞條下面,知道的網友開始給路人科普。

——時居,三年前參與電影《人類憩園》的劇本創作,這部電影應該都很熟悉,在國內外上映後票房一路飆升,後來在國外斬獲最佳創作獎。

——還有,還有,據說《人類憩園》這部電影劇本幾乎是他一人完成的,不過後期署名的時候出了點事。

——這部電影過後,關於他的消息很少,有人說他還在上學,也就漸漸淡出大眾的視線。

關於這次他帶著新劇本回國這件事,有小道消息在傳,大家並不是很相信,畢竟他的一本封神的名字擺在那裏。

但是今天看到他出現在現場,大家相信那個傳聞。

記者蜂擁而上,場面一下混亂起來。

各種問題夾在一起,只覺得吵鬧。

時居皺著眉,對導演說:“對不起導演,我先回去了。”

導演看著面前的陣勢,點頭:“好,我讓助理先送你回去。”

時居隨著助理離開,不在理會身後的嘈雜聲音。

助理開車送他到酒店門口,“時老師,我送您上去……”

“不用,謝謝。”說著時居打開後左座車門下車,徑直走了進去。

酒店大堂裏站著一人,從他下車的時候就一直看著他。

看著他快步走進來,看著他微微擰著的眉心。

似是一種感應,時居在按下電梯按鈕後,回頭看了過去。

一眼就定在了原地。

祝郴慢慢向他走來,面前的他和記憶中的那張臉重合。

耳邊是酒店的背景音,祝郴停在離他還有一小段距離的位置上,時居聽著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聲。

每一下都在敲擊著胸腔,甚至感覺一下比一下重。

分開的這些年中,時居有想過很多種他們重逢的場景,也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哭著的,笑著的。

但是他忘記了,現在的他們都長大了,也都學會了強壓著自己情緒,用來維持表面的平靜。

“你怎麽來了?”

這句話和七年前的那個夜晚重疊,那天他也是這樣問著站在面前的人。

“來看看你。”祝郴回他。

時居低下了頭,心想“還是不一樣的,那天他不是這樣回答的。”

深呼吸幾次後,時居擡起頭看著他,“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祝郴:“從一個朋友哪裏知道的。”

至於這位朋友是誰,時居沒打算追問,他說:“你長高了。”

祝郴:“你更瘦了。”

他們說著能夠用肉眼看到的最直觀的變化,至於內心深處的那些,不敢輕易提及。

被按下招來的電梯在兩人沈默中打開,祝郴側頭看著時居身後敞開的電梯問:“方便和我說會話嗎?”

時居點頭,“一起上去吧。”

兩人一起走進電梯中,隔著的距離中還能站下一個人。

到達時居住的樓層,他在前面走著,祝郴跟在身後。

在他低頭開門的時候,祝郴看著他的後頸,白的刺眼,和記憶中的一樣。

進去後,祝郴在沙發上坐下,時居從廚房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然後說:“我去洗點水果。”

“不用。”祝郴開口攔住他,說:“我上來不是想著麻煩你,只是想和你說說話,可以坐下來陪我一會嗎?”

他說這話的語氣和之前一樣,眼中的神情也一樣。

都讓時居說不出其他的話來,脫下外套坐在他的對面。

祝郴怕他覺得不舒服,視線短暫的落在他的臉上後,很快就別開了。

“什麽時候回來的?”他問。

時居回:“年前。”

“還回去嗎?”他用的是回去而不是離開。

時居:“不確定。”

祝郴點頭,雙手交叉握著放在身前,後背微向後靠著沙發,目光還是不敢看想向時居。

“這些年……你過的好嗎?”他問。

“很好,我很好,你呢?”時居反問他。

祝郴:“好,我也很好。”

說著好的兩人,心中早已落淚。

室內很安靜,問完這些他們都沈默了。

窗外不知何時落雪,祝郴看到後說:“下雪了,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

時居也看了過去,雪花很大,一片一片都能看的清楚隨風落下的痕跡。

說完這句,他們又都沈默了。

祝郴討厭這樣的自己,他低頭捏了捏自己的後頸,甕聲說:“時居,我不想和你說好久不見。”

“嗯,我也是。”這句話時居說的很輕。

祝郴能夠感受到他的情緒變化,擡起頭心疼地看著他,接著說:“還有段柏的事情我很抱歉,如果我能發現的早一點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不是你的錯。”

祝郴:“不,是我的錯,如果我能早點知道邱宣對他做的那些事情,他就不會被逼的自殺,你也就不會……”

後面的話他說不出口。

那年時母說的那些話他一個字都沒有忘記,每天都在害怕。

因為害怕他不敢出現在時居的面前,因為時母說他的出現會加重時居病情。

祝郴看著回來的人,他依舊害怕。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時居從他突然停下的話中,多了一份猜想。

祝郴再次垂下了頭,雙手抱著自己後頸,“我知道……”他倏地擡起頭,看著時居說:“我知道,你放不下這裏的一切”

那片痛鱗有多疼,祝郴比誰都清楚,如果可以一直逃避,他一定永遠都不會再提及。

就讓它壓在記憶最深處。

後面祝郴是什麽時候離開的,時居記不清了,晚上強撐著最後一點精神整理了稿子,後半夜入睡的時候時居感覺到自己在發燒,從酒店那邊拿了退燒藥吃下,以為第二天會好起來。

早上被敲門聲驚醒,時居拖著疲憊的身子走過去開門,單手撐在門上,臉色蒼白,連唇上都沒有任何血色。

小助理看到他這個樣子,嚇了一跳,擡手想要扶著他,又不知道把手放在哪裏,一時間雙手無措地亂動的,口中著急問道:“時老師,我剛才在前臺聽到您昨天晚上要了退燒,想著上來看看您,不是有意打擾您休息的,還有您現在看起來狀態很不好,我送您去醫院吧。”

他的語速很快,時居本來就迷糊,聽完他的話更迷糊了,“謝謝,不用了,我睡一覺就好。”

“您這個樣子真的可以嗎?”

時居對他笑了一下,說:“真的沒事,謝謝。”

助理又說了幾句後離開,時居關上門回去躺在床上,很快睡了過去。

夢中兵荒馬亂,夢外高燒不退。

睡了不到兩個小時,時居被疼醒了。

量了體溫,逼近40度的高燒,讓他頭重腳輕,骨頭縫都泛著疼。

撐著力氣洗漱,換上外出的衣服準備去醫院。

出了電梯,迎面走來幾人,其中被走在中間的曾莘苒,她低著頭看著手機屏幕,聽到身側經紀人說了一句:“這不是時居老師嗎?怎麽一個人……”

“誰?”曾莘苒現在對這個名字可是很敏感。

視線從手機上挪開,擡眼就看到出了電梯準備從她身邊走過的時居,她清咳一聲喊道:“時居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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