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

尤古卡從未想過，在他的弟弟十四歲的時候，他要再一次告訴自己的弟弟，“我是男的，我是你哥。”

他更沒想過帝奇皺起眉，似乎很艱難地說：“但我想把你當女朋友……可以嗎？”

……抱歉不可以你給我有多遠死多遠。

大概這小子也看出他的態度了，所以緊接著又問：“那……我當你女朋友？”

尤古卡：“……”

依舊不可以你最好在我動手之前收回你的沒大腦的話。

帝奇眨了眨眼，伸手抱住他的胳膊，就像挑準了他的死穴一樣，不說話，就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他，一副被欺負的模樣，弄得尤古卡一點都不想承認實際上是帝奇在給他出難題。

“……松手。”尤古卡想把手從他懷裏抽出來，但帝奇像只小無尾熊一樣死抓著不放，大有我一定要等你回覆的架勢。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一個想要脫身，一個想要把對方纏死。

“……帝奇，”尤古卡用盡量輕緩、不顯得像是在抱怨的語氣說，“我是男的。”

帝奇剛才在猶豫的就是這個問題，所以此時他毫不遲疑地給出了思考良久的回答：“所以我當你女朋友。”

“……你也是男的。”

“沒關系，我不在意找男朋友。”

尤古卡覺得肯定有哪不對，但他還真就無法把這個不對的地方細說出來，“我是說……我們……兄弟不能談戀愛。”

“為什麽不能？我們又不要孩子，近親怎麽了？”

“但是你應該有孩子。”尤古卡已經找不到自己最一開始的立場了，他只能盡可能地反駁帝奇的話。如果帝奇是個噴子那大概現在尤古卡已經被噴得只能拔刀相向，但帝奇還是睜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婚姻只是為了繁衍嗎？”

“……”我是說你，雷頓的下一任家主，需要孩子，不是什麽……尤古卡的思路被帝奇攪和得越來越亂，“兩個男人不能結婚。”

“為什麽不能？”

尤古卡還真說不出為什麽，大概是從來沒聽說過兩個男人結婚，就理所當然地覺得……帝奇眨著那雙刻意賣萌的眼睛，這些對他而言也只是剛剛想到的事情，但此時他在不遺餘力地拐帶尤古卡，“和自己不愛的人結婚是不是很慘？”

“……”我怎麽知道，我又沒結過婚！雖說婚姻不一定和愛情有關但是……尤古卡覺得自己徹底敗給了那個看著他可憐兮兮的小鬼，“所以？”

“所以哥哥你嫁給我吧。”帝奇直接升級，從女朋友直接跳躍到老婆，完全不給尤古卡適應的時間。他也是在憑著一股氣把自己想說的都說出來，他的心臟隔著胸膛挨著尤古卡的胳膊，劇烈的脈搏瞞不住任何消息，但尤古卡已經沒有多餘的腦容量可以用來處理這些問題了。

“不行。”

“為什麽不行？”

“……”

“既然沒有理由那就是行唄。”

“……不是所有能做的事都要去做啊。”

“那就是哥哥你同意能做咯！”

尤古卡深吸一口氣。到底是誰教的帝奇辯論？還是這小子突然有了智商無師自通？又或者只是他自己腦子進水智商下降？他不得不承認目前這種情況下他完全無法和帝奇正常交流，此時的帝奇更像是在和他耍賴。

“帝奇。”他很想耐心地告訴帝奇事情不對，但他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有些事情只是一種約定俗成，變成了理所當然，當人開始深究這是為什麽的時候，卻發現所有人都已經忘記了最初的理由。

“哥。”帝奇頗為乖巧地應聲，反而讓尤古卡不知道怎麽說下去。

“哥，”帝奇堅定地說，“無論你今天說什麽，我想讓你當我女朋友。或者我當你女朋友。”

尤古卡：“……”

“好吧換個說法，我當你男朋友，或者你當我男朋友。”

“……”

“哥！就試試！”

“……”

“那我就當你默認了。”

尤古卡終於成功地把手從帝奇懷裏抽了出來。“帝奇。”他冷冷說，選了一種完全不需要講理的方式，“你這是在侮辱我。”

帝奇被他這句話弄得一楞。

“別說這種東西。別和我說這種話——我是你哥哥。不是你能隨便玩弄的對象。”

尤古卡的聲線依舊如他記憶中的磁性，只是壓得很低，在冰點之下，那雙眼睛淡漠如同遙遠的星辰。他沒明白帝奇是什麽意思。就連帝奇自己也是剛剛意識到自己的心思。

“我知道，”帝奇說，但他沒來得及解釋，“既然知道，就把那些話收回去。”尤古卡後退遠離他，“我可以當成沒聽過。”

不是這樣的！帝奇腦海裏有一個角落在尖聲吶喊，不是這樣的，完全不是這樣的！我是——

尤古卡只給了他一個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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