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含雙更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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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含雙更字數)

回了家屬院,路子陽和吳棟把作業帶來到格子言家裏寫。

吳棟的成績不用愁,他都已經覆習完好幾遍了,現在在進行的是難題攻克階段,考試不一定會考,他用來充題庫擴展知識面的,對“基礎題”也能提供不同的思路。

但這種難度快等同於競賽題難度的題目,他錯誤率挺高,得靠著格子言,才能順利做下去。

夏婭也在,吳棟不在家,她獨自跟劉亞然待在一塊兒,總覺得不太自在。

可能是因為劉亞然是個刀子嘴豆腐心,她雖然很討厭吳棟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對吳棟的生活學習交友有種近乎病態的緊張,說話也挺討厭的。她對這個什麽狗屎深藍小隊的隊員,一直都深惡痛絕。

可在夏婭搬過去的前一天,她就把一直沒用上的房間整理布置了出來,還買了兩套小女生的睡衣;新買了一臺小洗衣機方便夏婭洗內衣褲,做飯會顧及到夏婭的口味,在很多事情上,甚至還要對夏婭更上心一些。

夏婭本來覺得自己的人生只是爛,劉亞然出現後,她發現自己人生不僅夠爛,還夠苦。

但是,

比放哥和公主又好點兒,他們的人生是亂,還抽不離。

所以有時候,爛也不一定是壞事,爛代表著無所顧忌,代表著隨心所欲,代表著想死就死,毫無牽掛與拖累。

格子言把三個視頻中的其中兩個給他們看了,吳棟丟著筆,“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趙想成趴在桌子上,“就放哥這樣的,不出仨月,陳家估計都得求著他滾回家屬院。”

“新年願望就許放哥早點回來了。”

夏婭托著腮,小拇指不經意間,在格子言手機上一滑,匡放的臉就在屏幕上放大。

“寶寶,我好想你。”

圍在茶幾邊上的頓時都揚起了腦袋,趙想成跳起來就要去搶了手機好好看,“這是放哥的聲音吧?是吧是吧,公主你真是的,怎麽還藏著掖著的。”

吳棟也把作業撇下了,"原來不止兩個視頻啊。"

格子言也頭一次難得沒維持住臉上鎮定自若的表情,他伸手拽住趙想成衣領,“手機給我。”

趙想成嘿嘿笑了兩聲,把手機丟到了吳棟手裏。

吳棟把音量調到最高。

“寶寶,我好想你。”匡放的聲音更大地在客廳裏又響了一遍。

夏婭笑倒在沙發上,“放哥談起戀愛來怎麽這麽惡心?!”

格子言繞著茶幾跑了兩圈都沒追上吳棟,反而刺激得讓吳棟又把視頻播放了幾遍。

少年耳朵尖都紅透了,他明明從來不這樣。

路子陽在地板上坐著,本來只是作為觀眾在樂呵地看著,直到差點被追上的吳棟忽然就把手機丟在了他的手中。

格子言的眼神跟雷達似的追蹤到他的臉上,犀利的眼神簡直要紮透了眼鏡鏡片,精準無誤地銳利地盯著路子陽,“手機。”

路子陽沒吱聲,從茶幾下面將手機傳給了夏婭。

幾人又在客廳裏追逐起來。

時不時地,匡放那黏黏糊糊的“寶寶,我好想你”就會回放一遍,格子言自己都覺得好笑,又無可奈何。

路子陽邊寫題邊時不時看一眼他們,他其實清楚,按照匡放和格子言的性格,這兩人一定能相安無事地一直走下去。

所以類似於小說情節的第三人撿漏大法,在他們的世界裏完全行不通,也沒有任何可能。

他生下來就是觀眾,一輩子都只能是觀眾。

.

陳老爺子的年紀還不是很大,六十出頭,精神矍鑠,除了重大事宜需要他出面,其他時間,他忙著在各種馬場酒莊私人林地裏活動。

以前,陳嘯鳴一個月難得見老爺子回來一次,近一個月,他就已經見了對方不下五次。

“小少爺把煙頭丟進了外邊的池子裏!有兩條魚豎起來了!”

“花園裏的花被推了。”

“小少爺跑了!”

逃跑十次被抓回來十次的匡放,他甩開身後保鏢的手,冷嗤一聲,倒進沙發裏。

老爺子坐在他對面,他恨不得一個煙灰缸砸過去。這才多久,這敗家子敗了多少東西?錢都是小事,可他敗的那些,都要靠積年累月培養才能養護出來,再養一批,又得好幾十年。

換做是陳釗野陳釗瑤,他肯定不會手下留情,不狠狠修理一頓,難道等他們長大了敗光陳家?

可面對著匡放,陳釗瑤唯一的血脈,陳釗野用盡所有手段給鋪路養出來的小孩,也有可能是他年紀逐漸大了,不再像年輕時那般酷愛強壓手段教育子女。

如今,他更希望子女都在身邊,兒孫滿堂,繞於膝下,而他則享天倫之樂。

但看著匡放,陳老爺子覺得自己可能是活不到那一天了。

“你就是將整座房子夷為平地,我也不會讓你回東城。”陳茂芳似乎是嘆了口氣般,但眼神毫不放松,“陳家別的不多,房子有的是。”

匡放舉著沒電話卡也沒網絡的手機玩單機游戲,充耳不聞。

“大學的事情我已經想好了,本科我們就不在國內念了,國家隨便你挑,你挑好了,我讓人去安排管家照顧你的衣食起居,申請學校也不用你操心,這些都有專人給你辦好。”

匡這才有了點反應,“我不去。”

陳茂芳低頭想了會兒,看向落地窗外,“等過幾天,就把你的名字改了,戶口轉回陳家,名不動你的,姓氏得改。”

“砰”!

匡放將手機用力地擲向落地窗,他眼下有烏青,冷冷看人的樣子像極了藏在洞穴裏的冷血動物。

他不知道,他此刻的樣子跟年少時的陳釗野和陳釗瑤有多相像。

他只忽然知道,原來那兩個人生活在這種獨斷專行的家庭裏,根本沒有人在乎他們的感受,他們喜歡什麽討厭什麽就更不重要。陳茂芳看似在詢問意見,其實早就將一切都安排決定好了。

兩人在客廳無聲地對峙著。

過了良久,陳茂芳開口道:“你就那麽在乎匡晟和你那個小男朋友?”

在匡放沒反應過來之前,對面的人又開口道:“你要是真喜歡,以後我可以把他們都請來,我收匡晟為幹兒子,讓他改個姓,你改姓不就順理成章了?至於你那個小男友,你要跟什麽人談戀愛我肯定不會管,只是不能影響你婚姻上面的選擇。”

“你放什麽狗屁?”匡放給了對方一個白眼,“我跟他談肯定就得跟他結婚,你趁早打消你那齷齪心思吧,你要是實在舍不得年輕漂亮的小姑娘,你自個兒多結幾遍,我沒意見。”

這個小孩,完全沒有被教育好,野蠻粗俗,道德低劣,開口閉口全是臟話。

陳茂芳的臉紅了青,青了又紅,他冷笑一聲,“那由不得你。”

匡放將腿搭上茶幾,“隨便你咯,你就算能逼我跟女的領證,你還能逼我跟她上床?再說了,人家能樂意跟一個同性戀結婚?行吧,就算你們這種大家族全都厚顏無恥,為了錢,什麽都能吃兩口,但萬一我失手把人家姑娘給勒死了......”

“你住口!!!陳茂芳捂上了胸口,他回頭叫了人,指著匡放,“帶到樓上,關禁閉,關三天!”

匡放聳聳肩,無所謂地跟著走了。

客廳後面的樓梯上方,陳嘯鳴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

自從匡放回到陳家,陳家所有的人包括不茍言笑的陳茂芳,都圍著他轉。陳嘯鳴知道,如果匡放真的確定留在陳家了,那麽從此以後,陳家所有的資源都會流向匡放。

陳嘯鳴低頭自嘲地笑了一聲,他本來自以為他在陳家十來年,怎麽著也會有向著自己的人。

卻沒想到,第一個將陳釗瑤的孩子在東城這個消息傳給陳茂芳的人,居然是跟了他十來年的司機。

是他自己太自以為是了,自以為在這種家庭裏,還有什麽溫情和信任可言。

屋子裏靜悄悄的,窗外院落的草坪釉上一層夕陽的金芒,陳茂芳瞇著眼睛,仿佛看見了年少時的小釗和瑤瑤。

他們喜歡看書,只是喜歡看的類型不同,在同一件事情上各持己見,辯論得面紅耳赤,能從下午辯論到晚上,甚至不眠不休,連續到第二天。

這麽看,匡放那張嘴像極了他們倆。

陳茂芳一直捂著胸口,管家送來降壓藥,他給陳茂芳遞了藥,又送上水,等到陳茂芳心緒平穩一些後,管家才輕聲說道:“老爺子,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想說就說。”陳茂芳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

“您為什麽非要把小少爺接回來呢?”管家剛將話說出口,就被陳茂芳削了一眼,管家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了,“若小少爺只有四五六歲,接回來就接回來罷,年紀小,尚未定性,壞習慣都可以早早糾正。可如今他已經是成年人了,您也看見了,他十分抗拒您和陳家其他人。”

“為了可以離開這裏,讓您看不上他,他將陳家攪得天翻地覆,簡直就是一個行走的破壞大王。他的確是瑤瑤的孩子沒錯,也的確聰明優秀,但他不想留在您身邊,您強留,只會結仇,讓他怨恨您,他以後也不會真的如陳家人一樣為陳家考慮。”

“您在國外養過豹子,您也知道要從小養,更容易馴服,沒有人會去養一頭野生成年豹子,這樣的豹子養在身邊,怕是時刻都準備著撲上來撕咬您。”

“您要是讓他回去,讓他記著您,這樣的孩子,今日沒有被陳家的富貴迷了眼睛,明日就一定會記得您對他的恩情,”管家逐漸從容地說著,“您可以跟他談談,您讓他走,但是讓他有時間的時候,回來看看您。既用不著您操心,又能白得一個懂事的孫子,多好啊。”

見陳茂芳神情明顯松動了,管家繼續道:“您總不想重蹈覆轍,把小少爺變成第二個他母親。”

許久過去,陳茂芳才擺了擺手,“讓我考慮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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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子言毀了那幾個人的書,第二天,麻煩就找上了門。

為首的男生往手心裏哈著氣,視暖氣為無物,左右看了看,朝格子言微擡下巴,“你知道以前為什麽沒人動你不?”

“我們的書沒法再用了,你得賠償吧,就算告老師兒那兒,你也得賠,告到老師那兒去了,你這好學生的形象可就毀了,那就跟咱們沒什麽區別了,”男生掰著手指,估算出一個數字,“這樣吧,咱就私了,你給我們每人賠個一千,12345,統共五千,對你來說也不多吧,你那包不都好幾千?哪個高中生背這麽貴的包?”

格子言靠著椅背,他打開眼鏡盒,細細地將鏡片擦了一遍之後才戴上眼鏡。

“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我們的書......”格子言的語氣聽起來太有禮貌,男生還真以為他沒聽清,正打算再說一遍自己剛剛說的,就看見了格子言臉上略帶嘲意的笑容,他臉僵了僵,“你他媽裝什麽裝?”

“趕緊的,賠錢,不然就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見格子言完全不為所動,男生伸出手就想要把他從椅子上給拽起來。

格子言掏出口袋裏的美工刀,不耐煩地揮出去。

他的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一聲吃痛的大叫立刻就響徹了教室,男生捂著小手臂,他毛衣直接被割開,下邊秋衣也被割了一道口子,小手臂也被劃傷,汨汨往外冒著血。

“我要上課了,請你們出去。”格子言從書包裏拿出酒精濕巾給美工刀消毒,他笑了聲,“你們為什麽會覺得,放哥不在,你們就可以隨便欺負我了?”

高中生敢動刀的,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就那個已經畢了業的趙夯,動一次刀子,全校人都怵他。

但趙夯那種人,會動刀也不奇怪,無關他具體的身份。

可這是格子言,他們學校的鎮校之寶,老李的心頭肉,王一春的掌中寶,雖然平時待人不算熱情,冷冷淡淡的,但怎麽看也不像是會動刀子的人啊!

夏汽水發現自己的臉上都被濺上了血,嚇得唇色都發白,他哆嗦著,“公主,別、別這樣,你太牛、牛逼了,我害怕。”

被割了一刀的男生捂著一直在往外冒血的口子,他瞪著格子言,卻再不敢認為對方的寡言少語代表著軟弱可欺。

“行,你等著!你給我等著!”男生被自己的一群跟班扶著離開了教室。

教室裏一片靜謐,什麽聲兒都沒有,窗外的麻雀啾啾都能聽得清。

格子言將美工刀收了起來,又彎腰把地上的血跡擦拭幹凈,他抽了張幹凈的,從後面遞給夏汽水,“不好意思。”他淡淡道。

“沒事沒事,小事小事,太客氣了太客氣了。”夏汽水接了紙巾,連聲說道。

教室裏怪異的氣氛一直到上課,才徹底恢覆如常。

下午,“1班那個大佬學霸打架居然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一刀,把人割得吱哇亂叫,原來以前竟是扮豬吃老虎!”傳遍整個高三,路子陽和趙想成直接帶了深藍的幾個自己人,跑到對方教室,把人給狠揍了一頓,趙想成垮著臉放狠話:“別他媽以為放哥不在,你們就能騎到我們頭上了,百曄一年利潤還不到我們深藍零頭,學習最好的也不過就是個年級十六,運動會積分年年被我們甩出十條街,別不自量力了。”

格子言知道學校裏都在傳些什麽,翌日就連王一春也找他談了話,希望他不要因為這些事情影響心情,一切以學習為主。

格子言從辦公室裏出來,走廊裏嘻嘻哈哈的打鬧聲不絕於耳,他卻覺得無聊和冷清,往常這會兒匡放肯定會在老師辦公室外邊等著,看見他出來,就會陰陽怪氣地送來一句:公主好厲害,公主又被誇了呢。

現在沒了。

他就好像又回到了格星星離開之後,遇見匡放之前的那段時間,渾渾噩噩,恍恍惚惚。

但卻又比那時候好多了,那時候年紀太小,格星星就是他的天,格星星去世,他就覺得天塌了。

現在他明白,他有他自己的天,格星星只是天空中的一塊,後來缺失掉,後來被匡放的出現填補上,現在那塊又缺掉了。可天還是他的天,他的天不會為了任何人的離去而塌掉。

就算沒有匡放,他也能照顧好自己,保護好深藍的人不受欺負。

他隨時等著匡放回來重新回到他的位置上。

.

東城小年那天,一群人聚在格子言家裏包餃子,格子言有潔癖,全副武裝跟太空人似的拿著許萬林搟的餃子皮,很是考究地一折一擰。

“反正他包的我不吃。”趙想成梗著脖子,很是嫌棄,“誰包餃子搞得跟做實驗似的,那哪像餃子,那明明像屍體。”

許萬林搟皮搟得滿頭大汗,聞言只是笑笑。

他們用了客廳那張長的大桌子,平時都用放父子倆的書籍了,這回拖出來包餃子過小年正合適。

劉亞然也被吳棟帶了過來,餃子餡都是她剁出來調出來的,趙想成光聞著,都快被香死了。

趙想成他爸還在廠裏加班,他媽來了,見著自己兒子又黑又瘦的就算了,還他媽丟人,隔一會兒又罵他兩句,只是趙想成全當了耳旁風。

匡晟不參與家務活,他四仰八叉倒在沙發上打游戲,比主人家還像主人家。

路子陽包餃子的手法漂亮又熟練,他在家裏經常幹活,對這些事情簡直是信手拈來。

其他幾個包的餃子,則是各有各的醜法。

尤其是格子言,包得講究,速度還慢,餃子又醜。他悶不做聲在旁邊拆開重新包了好幾個,也沒比之前好多少。

“叩”

“叩叩”

聽見敲門聲,吳棟看了眼電視機上的時間,“這個時候,誰?”

劉亞然沒好氣說道:“你管是誰,去開門啊,外面這麽冷。”

吳棟去廚房洗了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走過去打開了門。

在看見來人後,他呆住,他有些不太敢認眼前這個瘦了一大圈的男生。

在雨衣帽檐的陰影蒙覆下,對方身上氣息比以前還要危險銳利,像變了個人似的,“放哥?”他不確定道。

匡放脫下身上的雨衣往地上一丟,地上全是他衣服上掉下來的積雪,他臉色凍得發紫,往室內瞥了眼,“老子在路上差點凍死,你們在家包餃子?”

聽見熟悉的語調,格子言回頭,隔著塑料眼罩,格子言看匡放拎著一只蛇皮口袋走進來,“媽的冷死我了。”

他看向一屋子楞住的人,"怎麽,幾個月不見,認不出來我了?"

“我靠。”路子陽情不自禁。

夏婭跑過來就要給匡放一個全是面粉的擁抱,被匡放推開。

他率先走到格子言跟前,眾目睽睽之下,他捧著格子言的臉,惡狠狠親了一口,“公主,我感覺你特別想念我。”

格子言還是有些不太敢相信匡放居然就這麽回來了,他含糊不清地嗯了聲,“你怎麽回來的?”男生捧著他的臉的手就跟兩塊冰一樣,迅速就將他渾身的熱度都給抽走了。

“你給我找件衣服,我先去洗個澡,洗完了跟你們說。”

匡晟後知後覺叫住他,“不是,你拎這麽個口袋,什麽玩意兒?”

墨綠色的蛇皮口袋,臟兮兮濕漉漉,還有泥水滲出來。

匡放頭也沒回,“我小舅,你對象的骨灰盒,我昨天晚上綁了陳嘯鳴,連夜趕去挖的,老匡你肯定特喜歡這個禮物。”

桌子上大半人倒抽了一口涼氣。

只有匡晟驀地身體僵直,怔怔地看向那只口袋。

而許萬林在看見匡放旁若無人親了格子言一下以後,略顯驚慌地端著兩盤餃子起身,“小放回來得正好,我現在就去廚房煮餃子了。”

匡放洗了個熱水澡出來,臉色好了很多,他在廚房冰箱翻出來一只幹硬的面包,大口地啃著。

半個小時候,眾人才知道他怎麽回來的——他“偷”了陳嘯鳴的山地車,從璐城一路蹬回來的。

他沒身份證,也沒錢,也沒手機,加上必須得趕緊走,不然被陳茂芳發現自己兒子的墳被挖了,他不得把自己的皮給剝了。匡放根本沒多少思考的時間。

在他剛蹬到郊區,陳家就開始全城搜人,匡放一路躲,一路騎,騎了將近十個小時。

雪路難行,車胎動不動打滑飛出去,最難以忍受的就是寒冷,匡放凍得知覺都差點沒有了,渾身骨頭都冷得發疼。

而且,這陣子路上都碰不上什麽人,又怕碰見的是陳家的人,總之搞得挺狼狽的。

匡晟問他害怕嗎?他說挺怕的,回來了就不怕了。

“陳茂芳想讓我過完年再回,我待不下去了,就提前回了,他估計氣幾天,沒多大事兒。”匡放從桌子底下牽住格子言的手,格子言沒法包餃子了,就靜靜地聽著。

“放哥,我差點以為你回不來了。”趙想成抹了抹眼睛,“而且公主這段時間也好帥的,我差點移情別戀了。”

匡放眼睛微瞇,“幾個月不見,你用成語的水平還是很爛。”

匡放不打算跟他們寒暄太久,他扭頭看著格子言,“公主,你現在是不是想去洗手間?我挺想上個洗手間的。”

格子言在沒看匡放之前,下意識就要直接回答不想,結果目光一瞥,就對上了匡放意味深長但灼熱非常的眼神,他語氣一頓,“是挺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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