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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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那兩個壯漢身上還套著囚服,恐怕是為了掩人耳目臨時換上去的。他們的傷口應該不算輕,但經受過臨時的包紮,除了秦游這類天生對血腥味敏感的人根本察覺不到。

這些是秦游短暫能獲取的信息,他手裏捏著花枝往前走著,腦裏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剛才遇見的兩人,不知不覺就回到了加百利的牢房。

畢竟和這個世界的任務對象相處沒多長時間,盡管對方對自己的好感度已經突破了百分之六十,秦游卻仍然沒有掌握和他相處的要領。

畢竟從那莫名其妙的好感度增長時機他根本無法推斷出加百利的喜好。如果把任務對象在攻略進度上的配合歸功於秦游的個人魅力,他幹脆決定順其自然。

於是秦游的腳步在門口停留了一瞬,便徑直了進去。

牢房內沒有開燈,昏暗一片。他還沒有適應周圍陡然變暗的環境,正要摸向左側墻壁上的開關,卻猛地感受到一陣大力猛地沖撞過來。

門“哐當”一聲被撞合上,秦游一個猝不及防被雙手反扣摁在門上,一個高大的身軀從身後抵上來,伴隨著雪茄的松露胡桃香氣和辛辣的鐵腥味摻雜在一起,以一種不容分說的氣勢席卷了他的五臟六腑。

與背後冷硬的胸膛不相符的是一截柔軟的發絲,隨著主人的動作輕飄飄地掃在秦游的頸窩裏,即使在完全黑暗的環境下秦游也能記起它們的顏色,因此他怒不可遏了一瞬間,就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身後的人,也就是加百利,他冰涼的唇舌與秦游的脖頸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甚至用門齒威脅性地摩挲著青年的頸側,聲線低沈得令人瑟縮:

“我聽說你和海尼爾相處得不錯。”

如果秦游能看清他現在的眼神,哪怕他天生一副無所畏懼的性子恐怕也難免會頭皮發麻。

渴望撕碎獵物的兇狠和濃烈的偏執占有欲在黑暗的掩飾下肆無忌憚地席卷了人類應有的理智和溫情,仿佛要撕碎那雙無機質的祖母綠色瞳孔。

但這樣的眼神只維持了一瞬間,秦游的聲音在下一秒驅散了這令人發指的陰寒。

“好冰,你快放開我。”

這句話不算客氣,但卻不同於秦游之前渾身帶刺的抵抗,甚至顯得縱容而親昵,從一個怪異的程度上取悅了施壓的人。

所以即使加百利滿意現在這樣將對方據為己有的姿態,但不知為何,在秦游壓抑不耐的聲音響起的時候,他全身上下那瘆人的氣勢下意識地收斂了。

就在他為自己的反應楞神的一瞬間,秦游輕而易舉地掙脫開禁錮,“啪”地一下打開了燈。

兩人終於在燈光下看清了彼此。

加百利看來是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就匆匆趕了回來,鐵灰色的大衣上有呈飛濺形狀的暗漬,秦游粗略地掃了一眼,確認那血跡不是來自於本人,就別開了目光。

他表面看起來十分平靜,但只有系統知道他費了多大勁才控制住內心的怒火。而對面的加百利則早已恢覆了初見時面無表情的模樣,仿佛剛才無理取鬧的人不存在。

秦游本著為了完成任務委曲求全的意願,念及任務對象好感度沒刷滿之前還得順著毛捋,只好抑制著心裏的不虞皮笑肉不笑地問了一句:

“外面很冷麽?”

趁加百利沈默著還沒回話,他又湊上去摟住對方的腰,一下下地順著人僵硬的脊背:

“想我沒?”

“滴!好感度增長!當前好感度百分之七十。”

秦游如釋重負地吐了一口氣,加百利比他高一個頭,這樣的姿勢恰好方便他把下巴擱在對方的肩窩裏。

幸好那暴脾氣即使地被克制住沒有爆發出來,秦游這個人天生就是一副倔脾氣,發起火來更是一發不可收拾,很多時候他都在擔心自己會因為因為控制不住情緒而壞事。

然而盡管脾氣大,也並不意味著能被輕易觸怒。之前提到過的是,秦游平生最厭惡地第一是強迫自己的人,第二是吵醒他的人,第三還是吵醒他的人。

而加百利很不幸地觸犯了第一條。

冷靜,冷靜。就當原諒一只拆家的貓。

秦游是這樣催眠自己的。

而被順著毛捋的加百利自然不可能知道自己被人當做了蠻不講理的毛孩子,他伸出手來將東方青年圈入自己的懷裏,只覺得剛才暴虐的情緒正被逐漸撫平。

他背景單薄,無依無靠。

他需要我,他不會背叛我。

加百利在心裏重覆著,他的聲音悶悶地在秦游耳邊響起:

“花是從哪來的?”

“送你的。”

秦游臉部紅心不跳,他松開手臂,把那朵不幸被殃及池魚、花枝攔腰折斷的百合湊到加百利面前:

“據說是病人送給利維醫生做答謝的,我借花獻佛,行不行?”

話音剛落,捏在手裏的花枝被接了過去。

秦游下意識地將目光追尋到加百利的臉上,卻只看見對方藏在發間的略微發紅的耳尖,這個在他心裏如同雄獅一般不好招惹的男人此時卻和羞澀的青春期少女一樣急促地別過臉去,又立刻意識到不對勁一般冷著臉地轉回來。

他嘴唇微微張合,目光閃爍,好半天,只伸出手來揉了一把秦游的頭發。

“滴!好感度增長!當前好感度百分之八十。”

秦游也楞住了,他張口就是無邊無際的謊話,原本只是隨便應付,根本沒打算讓聽者當真,卻沒想到加百利的反應竟然會是這樣。

“我不喜歡花。”

紅發的男人平靜下來,他有過一瞬間的局促,似乎再無法忍受和秦游對視一般幹脆轉身去櫃子面前換衣服:

“下次送我能保存更久的東西。”

秦游也放松了脊背靠在門邊,他驚訝過後只覺得對方的反應很有意思,卻沒有接話。

在短暫的沈默後,不知加百利又想了些什麽,語氣冷靜地解釋道:

“花的壽命太短……我。”

“餵。”

秦游出聲打斷道。

他觀察到對方因為胸前餘下一粒沒解開的襯衫扣而停頓了脫衣的動作,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自己好像也沒那麽記仇。

這個念頭突然出現在腦子裏,他好整以暇地望著那個高大的背影,突然冷不丁地來一句:

“我上次說我不做0。”

在對方陡然身軀陡然僵硬的同時,他勾著唇,一字一句地補充道:

“你考慮得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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