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審判

關燈
第30章審判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一大早,斐利亞和裏安就被雄保會的蟲帶到軍部。

其實斐利亞昨天晚上緊張得差點一晚上沒睡著,現下眼底有點黑眼圈,他正揉著眼睛準備進入法庭,卻猝不及防和霍利的視線對上。

霍利站在離斐利亞十米遠的位置,手上沒有帶手銬,他戴的是抑制環,在脖子上。

和斐利亞一樣,霍利眼下有青黑,並沒有什麽特殊的表情,但他們看起來又不太一樣。

同樣是面無表情,有些蟲就能給別蟲如沐春風之感,有些蟲則只會散發出讓蟲毛骨悚然的感覺。

以前的霍利是前者,斐利亞是後者。

現在的斐利亞是前者,霍利是後者。

斐利亞撇開眼,忽略掉略快的心跳,沒再看他雄父,轉而將視線移到他雌父懷亞特身上。

相比起霍利渾身上下只戴了個抑制環,軍部對於懷亞特的控制手段則更多,不僅僅是抑制環,手銬,腳鏈,這些都一個不少。

隨著懷亞特的移動,腳鏈還會發出刺耳的摩擦地面聲音,這讓斐利亞下意識堵了堵耳朵。

斐利亞看到他雌父眼裏流露出難過。

他在難過些什麽?

這一次,倒是懷亞特率先避開了斐利亞的視線。

……

法庭紀律宣讀完畢後,隨著審判長敲下法槌,審判正式開始。

霍利和懷亞特被帶入法庭坐下,一左一右都站著保衛蟲員,這既保證他們不會暴起傷蟲,也保證別蟲不會對他們造成傷害。

但很顯然,不論是哪一方,都沒有這個心思。

霍利的心跳很快,連帶著視線都隨著心跳一縮一放,他擡頭看著法庭之上的審判員,看著他嘴巴一張一合,應當是有聲音傳出的,但他聽不見。

好久,審判員的嘴巴終於合上。

但沒過多久,他又張嘴說了什麽,霍利依舊沒聽見。

直到他身邊的保衛蟲員拍他肩膀,他才將意識拉回來。

審判員的聲音終於縹緲的,像隔了一層膜一樣飄進他耳朵。

他說:“二被告蟲霍利、懷亞特·朗曼對起訴書上指控的違法行為有何意見?是否認罪?”

直到此刻,剛才霍利沒聽到的審判員所念的一條條罪名才驟然浮現在他腦海。

“限制雄蟲蟲身自由。”

“造成嚴重心理問題。”

“導致多次自殘行為。”

“持續性家庭忽視。”

“阻礙合法且正當的雄蟲保護協會例行關懷。”

霍利回想起他來到蟲族前過的好吃好喝的生活,他從來就不缺少關註,他也享受在眾人的關註中。

直到他來到這裏,他也只有頭兩天過過食不果腹的艱難生活,直到被懷亞特發現,他再也沒有經歷過苦日子。

他想要什麽就有什麽。

想要錢就有錢,想要地位就有地位,想要誇讚就有誇讚,想要關註就有關註。

幾乎沒有什麽是他得不到的。

除了斐利亞。

但這能怪誰呢?

他自己是造成這一切的元兇。

霍利突然想要回到過去,他想再見一見那個只有他膝蓋高,會抱著他腿說“抱”的斐利亞;想再抱一抱那個受傷了找他安慰的斐利亞;想突然出現在那個到處找雄父找不到的斐利亞面前,跟他說:“雄父在這裏。”

但這根本不可能。

他擦掉無意識流出來的眼淚,朝斐利亞望過去,只看到斐利亞淡漠的表情,就像以前的他一樣。

霍利控制不住地笑了好幾聲,身體都抑制不住的抖動,“沒有意見,我認罪。”

“二被告蟲無意見且認罪,根據帝國雄蟲保護法第七卷第三版第124條的規定,若雄蟲合法權益遭到來自家庭內部成員的侵害,造成嚴重心理問題或蟲身傷害的,視情節處被告蟲兩年以上,五年以下軍部管制。”

“鑒於被告蟲霍利是A+級雄蟲,且認錯態度良好,處兩年軍部管制,剝奪其雄蟲特權三年。”

“被告蟲懷亞特·朗曼處五年荒星軍部管制,知情不報,革去‘上將’一職,軍職降為‘少將’。”

“二被告蟲是否已認識到認罪的法律後果?”

“認識到。”

霍利和懷亞特異口同聲。

斐利亞沒想到事情會這麽順利,順利到就像做夢一樣。

他原以為帝國這邊會和稀泥一樣意思意思就得了,畢竟雄蟲尊貴,但那也是按等級分的,等級越高地位才越高。

他一個A級雄蟲,到底是沒有他雄父A+級的地位高的,但沒想到,帝國這邊罰得還挺重。

走出法庭,斐利亞本想和裏安直接離開,卻被霍利喊住。

斐利亞腳步一頓,緩緩轉身面對霍利。

“有事?”斐利亞是笑著說的,眼睛彎彎,和軍部法庭嚴肅的氣氛格格不入。

“沒什麽特別的,就是想跟你說對不起。”霍利抿抿嘴,“還有就是——嗯……希望你每天開心一點。”

時間仿佛都靜止了一樣,斐利亞被釘在原地,他眼睛又有點紅。

“你還是好讓蟲討厭啊。”斐利亞指了指自己發燙的眼眶,“你是不是就是想看我哭。”

話是這麽說,但斐利亞的眼淚並沒有掉下來。

斐利亞以前的情況就像是不被大多數蟲認可,只能自己無能為力地憤怒,歇斯底裏地崩潰,但這起不到任何作用。

至於現在,大多數蟲都站在他身邊,以帝國軍部法庭為代表,他一下子就輕松許多。

連帶著和霍利說話的戾氣都沒那麽重了。

有蟲撐腰就是不一樣。

“走了,等你刑滿釋放我會來看你的。”斐利亞頭也不回地離開,給霍利一個飽滿的,高傲的後腦勺。

裏安亦步亦趨跟在斐利亞側後方,只回頭瞥了一眼霍利和懷亞特,並沒有說話。

“好順利啊。”斐利亞回到家,面朝裏安張開手,裏安便上手把斐利亞的衣服脫下來掛在衣架上。

“真的好順利。”斐利亞到現在還是有點難以置信。

“確實是很順利。”裏安半蹲下把斐利亞的鞋給換上,邊擡頭邊問:“您接下來是想留在主星還是就回月星呢?或者塵星?”

如果斐利亞閣下想正當地留下來,那麽他可以去找塞西、萊瑟、克瑞斯那三只雌蟲,左右不過三份原諒書,想拿到還是可以拿到的。嗯,還可以把桑尼閣下也接回來,雖然交接比較麻煩,但也不是不行。

如果斐利亞閣下不想再待在主星,也無所謂。邊境的星獸也差不多解決了,並沒有太多的威脅存在。

全看斐利亞自己的主意。

在斐利亞還沒給出答案的時候,機器管家磨磨蹭蹭來到斐利亞腳邊,兩只機械手臂抱住斐利亞的腿,把他往遠離裏安的地方拖,但它的力氣並沒用太大,只是讓斐利亞感受到它的意圖。

“你怎麽了?”斐利亞低頭看機器管家,機器管家沒說話,只是依舊死死抱著他的腿。

看著一邊半跪在地的裏安,一邊抱著他腿的機器管家,斐利亞眉頭緊皺,手指無意識攪著自己的衣服下擺。

最終,他摸了摸裏安的頭發,順著機器管家的力道去到一個房間,在進入的一瞬,機器管家就把房門關上了。

斐利亞:?

是要跟他說什麽秘密嗎?機器管家能有什麽秘密嗎?還是他看到了什麽見不得蟲只能跟他說的秘密?

確認房門禁閉,機器管家轉身,打開自己的儲物小隔間,伸出機械手臂從裏面掏出三張斐利亞很眼熟的紙。

那是三份原諒書。

機器管家把三封原諒書遞到斐利亞手上,斐利亞一手拿過,一手戳在機器管家的電子屏幕臉上。

“嘩啦”,機器管家發出玻璃破碎的聲音,完整的電子屏幕臉也變成破碎的電子屏幕臉。

斐利亞戳在哪裏,它就在哪裏“碎掉”。

“為什麽沒有銷毀?”斐利亞蹲下身,和機器管家一樣高。

“我檢測到您當時的信息素水平不對。”

“有口是心非的成分存在。”

機器管家的屏幕上出現了小蟲崽對手指的畫面,“而且這不會被其他蟲發現的,遇到緊急情況的話我會和它一起銷毀。如果沒有其他情況,等到您想要,我就可以再拿出來。”

“你倒是想得周到。”斐利亞現在有點想給這個機器管家裝點毛絨絨上去,但是他幻想了一下,覺得有些格格不入,還是算了。

“我很聰明的~”機器管家轉著圈說。

現在擺在斐利亞面前的有兩個選擇,一個是順理成章留在主星,一個假裝這原諒書已經銷毀,然後回到月星。

留在主星什麽都會方便點,但是這裏熟悉他的蟲太多,而他本身並不想成為話題中心。

回到月星可以和桑尼一起玩,好像也還不錯。

但是桑尼好像挺想回主星的?

……

遠在月星的桑尼接到了來自斐利亞的通訊,“怎麽了?”他聲音黏黏糊糊,很明顯困得不行。

光幕展開,一方是斐利亞端端正正坐好,一方是桑尼困得不行埋頭在被子裏。

斐利亞下意識看了眼時間,不應該啊,他換算過的,桑尼這個時候應該正在精力充沛地到處玩才對。

“你和菲薩去哪玩了?”斐利亞湊近光幕,打量著桑尼的臉,“怎麽這麽困?”

桑尼擡起頭,臉上還殘留著紅暈,“去床上玩了。”

斐利亞:“……”

斐利亞:“噢。”

“找我什麽事?”桑尼撐著枕頭爬起來,搖搖晃晃湊到光幕前,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你想不想回主星?”

斐利亞說完的下一秒,他就看到桑尼眼睛瞬間瞪大,急切得像要沖過光幕抓住他的領子搖著他問:“真的嗎?”

“真的,如果你想回的話,裏安可以去安排這個事情。”

但等到斐利亞說完這句,桑尼又安靜下來,好半天才說:“算了吧,回去也沒什麽好的。”

“為什麽突然不想回了?”斐利亞疑惑於桑尼不一致的前後表現。

“你不是還要回月星嘛,把你一只蟲留在這裏太不道德了。”桑尼臉上糾結。

斐利亞差點要笑出聲,反應過來又覺得哈特軟軟,“我既然這麽問你,肯定是你想回主星的話,我就不會再去月星了啊。”

桑尼的眼睛又亮起來,反射著淡藍光幕的色彩,“那我肯定要回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