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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雄蟲崽的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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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雄蟲崽的最愛”

斐利亞強迫自己偏過頭,看向旁邊桌板上售賣的小吃,是油炸的固體乳果汁。

上面寫著宣傳標語,“雄蟲崽的最愛”、“原汁原味乳果汁”、“放心吃,放心愛”。

“我要一份這個。”斐利亞把手伸出來一指,又迅速收回去,“包起來,我帶走。”

“好嘞。”攤主熟練回應,“給您放了保溫塊,不會那麽快就涼。”

“嗯。”斐利亞悶悶地回應,伸手接過,隨後又混入蟲流。

有點想回去。

但是屋子裏沒蟲。

斐利亞糾結一番,很快做出決定,先不回去。

他“不回去”的決定已經做下,但腦子裏卻還是忍不住回想剛才看到的一幕。

準確來說,他是根據剛才的那一幕回憶自己的童年。

他和他雄父之間到底為什麽會僵成這樣呢。

……

“男子漢是不可以輕易掉眼淚的哦。”霍利蹲下身,雙手輕按在斐利亞肩膀。

斐利亞依舊抽抽搭搭,“什麽是‘男子漢’?”

霍利一楞,想了一會兒才開口,“雄蟲就是男子漢,我們堅強的雄蟲崽不會掉眼淚,對嗎?”

“可是,可是我好痛,嗚嗚嗚……”斐利亞把手臂遞到霍利面前,給他看上面的傷口。

他雖然還在哭,但聲音卻小了一些,“老師明明說雌蟲才不能掉眼淚。”

霍利按在斐利亞肩膀上的手略微用力,不知道該怎麽說,把斐利亞攬在懷裏,“好了好了,我們不哭……”

斐利亞最後還是在哭,但是已經有點沒力氣了。

他還是好難過。

……

斐利亞一步一步挪動著,沒有註意到隊伍已經徹底停下來,他不小心踩上前面那只蟲的腳後跟。

他沒有下意識道歉的習慣,除了霍利,他也從來沒有接受到過任何一只蟲對於他的關於“憤怒”的情緒。

“你沒長眼睛啊!”前面那只蟲轉過身,看著比自己矮一個腦袋的斐利亞說:“道歉會不會?不會就我來教你!”

斐利亞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不知道該說什麽。

旋即,他又意識到自己是被其他蟲吼了,“你敢吼我?”

“哈,你是誰,你是雄蟲嗎,雄蟲都不是我憑什麽不能吼你。”他一下揪住斐利亞外套的衣領,“不過一只亞雌,有什麽可橫的。”

斐利亞從來沒被這麽貼臉諷刺過,也不管自己現在還在假裝亞雌,直接用精神力轟進對方的精神海,開始四處攻擊。

立竿見影的,那只雌蟲手一松,腳下不穩,捂著頭開始痛苦地嘶吼。

於是斐利亞和那只雌蟲周圍迅速形成一片真空地帶。

之前隊伍停下來是因為在看前面的表演,而現在,他們是在看斐利亞和這只雌蟲的熱鬧。

“你個賤蟲……”痛苦之餘,那只雌蟲居然還能再罵斐利亞一句。

斐利亞也不再收斂,再次攻擊對方的精神海。這一次,雌蟲再也罵不了斐利亞了,因為他已經徹底暈過去。

周圍瞬間響起嘈雜的討論聲。

斐利亞只感覺腦袋和耳朵都在嗡嗡作響。

看著眼前倒地的雌蟲和周圍以他為圓心,圍成一圈看熱鬧的陌生蟲,斐利亞覺得有些稀奇。

但他也不慌,左右不過是一只雌蟲,而且他也沒有用太重的精神力,是這只雌蟲太弱了。

最後,他還是被“請”到警察局。

“你……您是雄蟲?”坐在對面的老雌蟲警官問道。

原本負責斐利亞的警官並不是這只老雌蟲,而是一只年輕雌蟲,但是當斐利亞說出自己是雄蟲並且撤掉偽裝之後,那些蟲臉色一變,趕緊給他換了個負責蟲。

“對,我之前已經說過一遍了。”斐利亞渾身都透露著不耐煩的氣息,已經開始焦躁起來。

“抱歉,我只是有點驚訝。”老雌蟲警官不斷交替查看著手中的資料,又點開光腦,心中了然,“我們先送您回家吧,這件事我們後續會處理好的。”

“那就趕緊。”斐利亞語氣煩躁,“既然來這裏又不幹什麽,為什麽要把我帶過來。”

老雌蟲警官接連道歉,“抱歉抱歉,是我們的疏忽,我們下次會註意的。還望您不要介意。”

終於送走斐利亞這尊蟲神,雌蟲警官們都長舒一口氣,“嚇死我了,差點以為他要怪罪下來,我才上任沒多久呢。”

“我也是我也是,我還沒拉過雄蟲的手呢,要是再沒了工作,我就一輩子打光棍吧。”

“雄蟲有啥好的,那不也是只雄蟲,你看見他不還是害怕緊張得要死……”

“都別吵了!去跟那只雌蟲說清楚怎麽回事,別下次還不長眼撞到雄蟲。也讓他自己註意點,做蟲別那麽暴躁。”老雌蟲警官清了清嗓子,打斷了眾蟲的討論。

圍在一起的雌蟲迅速散開,去做自己的事了。老雌蟲也拉開椅子坐下,點開光腦編輯著信息,心中叫苦不疊。

裏安少將帶過來的雄蟲還是讓裏安少將來帶吧,他一把老骨頭著實應付不來這年輕雄蟲。老雌蟲警官按下確認鍵,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斐利亞這邊剛回家把家裏砸了個稀巴爛,光腦就接收到一條通訊請求。

他沒接,但那通訊請求的滴滴聲一直在鍥而不舍地響,他黑著臉點了同意。

破破爛爛的房間裏瞬間展開一張光幕,上面是他的雌父,懷亞特。

“悅悅……”顯然,懷亞特對於斐利亞所在房間堪稱一片廢墟的狀況並沒有多麽驚訝。

“別叫我悅悅!”斐利亞聲音拔高。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一回事,明明在外蟲面前還能稍微保持住一點點開始的理智,但面對自己的雌父雄父,他卻一絲耐心也沒有。

懷亞特沈默一瞬,接著開口說道:“我聽說你在塵星那邊和陌生雌蟲發生了沖突?”說完還不著痕跡觀察著斐利亞的表情。

“你跟蹤我?”斐利亞此刻就跟炸藥桶似的,一點就著。

“不是!”懷亞特連忙否認,“我只是擔心,所以才派蟲去那邊保護你。”

“我不需要你的保護!”吼完之後,憤怒上頭的斐利亞又準備去關通訊。

“別——”懷亞特話沒說完,就連帶著光幕一起的,消失在斐利亞的房間。

房間只剩下斐利亞和一地的殘骸,他一拳砸在墻壁,手上瞬間紅了一片。

刺骨的疼痛順著傷口一直蔓延到大腦,斐利亞把手收回來,用另一只手撫摸著剛才砸墻的手,燙燙的,摸上去觸感也有些怪。

但是斐利亞沒有掉眼淚,連眼眶都沒有紅一下。

畢竟這裏沒有旁蟲,眼淚掉給誰看呢?

他用腳踢開房間裏散落的障礙物,艱難走到床邊,爬上床,蓋上被子,準備睡覺。

但是他睡不著。

光腦散發出微微的熒光,上面顯示著的04:56告訴他,他在過去的6個小時裏一直沒有睡著。

他就這樣睜眼到天明,肚子餓得咕咕叫。

斐利亞想起昨天晚上買的炸乳果汁。

伸手一摸,還沒有涼。

大概五厘米長,寬和高都是兩厘米的長條柱外表裹著金黃酥脆的粉糠,裏面是白色的固體乳果汁。

一口咬下去,鮮香的奶味瞬間盈滿口腔,斐利亞咀嚼幾下才咽下去。不愧是雄蟲崽的最愛,斐利亞心想。

一晚上失眠的焦慮被這簡單的小吃撫平,斐利亞決定之後多去買點備上。

他這邊吃得正歡,卻聽見房間門被敲響。

這個時候會是誰呢?總不能是他雌父吧?

手中的炸乳果汁瞬間失去香味,一下子被斐利亞捏得變形。

“進來。”斐利亞沈聲說道。

進來的蟲不是他雌父,而是裏安。

“裏安?”斐利亞的聲音透著疑惑,隨即又心疼地看著手中已經被捏得不成樣的炸乳果汁。

“閣下這幾天在塵星感覺還好嗎。”裏安依舊穿著筆挺的軍服,只不過沒有帶帽子,頭發短短的,一看就知道摸上去很紮手。

他進來的一瞬就被房間裏堪稱被星盜洗劫破壞過的畫面給震驚到,擡起的腳無處落下,顯得有些茫然。

但他畢竟見過大場面,很快就調整腳步,將腳堅定地落在雜物間形成的稍微能夠落腳的空隙,順著斐利亞昨天開辟出的小道來到床邊。

“好得很。”斐利亞看著裏安一步一步過來,陰陽怪氣,把自己的炸乳果汁的淒厲死狀全部歸結於裏安的不請自來。

裏安自然聽出這話的嘲諷意味,明白斐利亞並不歡迎自己,掃了一眼斐利亞手中看不出來是什麽東西的食物,只能盡力猜測。

黃色外表,白色內裏,很容易被捏爛,“我等會兒派蟲重新去為您準備一份,不,兩份炸乳果汁可以嗎?”裏安小心翼翼地問道。

“三份。”斐利亞一錘定音。

裏安微微抿起嘴角,有高興,也有意外,“好的,馬上為您準備。”

“趕緊。”斐利亞把手中的炸乳果汁扔在裏安胸膛。

天色已然大亮,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斐利亞側臉,讓他的臉色看起來沒那麽臭。不像個陰晴不定的成年雄蟲,反倒像個生悶氣渴望雄父來哄的小蟲崽。

裏安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察覺到他不適地瞇了瞇眼,便上前拉過窗簾一角,直到把陽光完全遮住。

沒有陽光的加持,此刻的斐利亞又變回了那個暴虐的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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