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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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想什麽呢。”手輕輕搭在我的前額，拂去一縷發絲，我回過神，嘴張了張，卻沒發出聲。
洛長騖低下頭對上我的眼，細細端詳，嘴裏喃喃道：“沒事了，什麽事情都——”
一陣刺耳的推拉聲，是生銹的鐵門，我身子不由得一顫，擡眼看向洛長騖，他似乎也很疑惑的向那方向望著。
那扇鐵門是隔離循環的邊界，怎麽會有第三個人闖入？而且在之前的循環裏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情況。一種詭異的感覺從我體內發散開來。
“人呢！”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聲音偏粗且渾厚，帶著三分怒意，或許是被大口的喘氣抑制住了幾分。
我不安的看了洛長騖一眼，他回望，眼神帶著些許安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我也緊隨其後。
一個臃腫的中年男人半彎著身子，雙手支在膝蓋上，正喘著粗氣，身上的西裝淩亂的搭在身上，領結也不見蹤影，在他擡起頭的那一刻，我的腦中一片轟鳴。
“哼，你在這兒啊小兔崽子，打電話也不接，膽，膽子夠肥的啊。”男人斷斷續續地話語伴隨著邁開的大步，轉眼間便已來到洛長騖身邊，揪起他的衣領。
“蔡老師。”洛長騖的聲音沒有悲喜，“您找我有什麽急事嗎？”
“你說呢！”聲音陡然增高，蔡晨的臉像在熱水裏浸泡一般赤紅，“攛掇師哥，汙蔑師長，你什麽東西！”
看著洛長騖逐漸泛白的臉，我三兩步上前拉住蔡晨的胳膊，“蔡老師，有什麽事咱們好好說不行嗎，萬一是誤會呢。”
“誤會個屁！”蔡晨拍開我的手，朝我這邊啐一口罵道：“你也是幫兇吧，你們倆一塊汙蔑老師，你倆都別想好過！”
或許是情到深處，蔡晨用力將洛長騖推開，一手慌忙扶著將要掉落的眼鏡，一手指著我的鼻子，朝我步步緊逼。
“蔡晨，到現在你還要撒謊嗎。”一旁傳來冰冷的聲音，咒罵聲驟然停止。
“你讓你的學生幫你抄襲拼湊他人的研究成果，轉手變成自己的論文，還把自己學生的研究成果占為己有，你幹的這些事你自己不清楚嗎。”洛長騖單薄的身影在風中矗立著，目光炯炯，不卑不亢。
“我本來不知道師哥是那樣的人，因為你的所作所為都是他告訴我的，只是沒曾想他會為了自己的仕途倒打一耙，你們一群人聯合起來，事到如今你們怎麽捏造事實都無所謂了，因為在你們這裏，我永遠都是錯的。”
“你放屁！”蔡晨的聲音又增大幾分，嘴唇蠕動半晌卻沒聲響，只是渾身不住的顫抖，惡狠狠的神情似乎要將面前人生吞活剝。
原地對峙幾秒後，臃腫的身形忽然向前猛沖，撲在洛長騖的身上，糾纏間，二人不住的後退，直逼在欄桿邊緣。
“放手！”血液猛地倒流，我狂奔幾步，用力拉扯著蔡晨的胳膊。
惱羞成怒的文人似乎將這輩子的怒火都傾倒在了此刻，眼鏡掉在地上，早已被碾碎不成形狀，緞面的灰色西裝褶皺著沾滿灰塵，肌肉痙攣著，面部扭曲幾近可怖的境地，兩只手狠狠抵住洛長騖的脖頸，扭曲著撕扯著，他面對著的，是數十米的高樓。
“蔡晨你瘋了嗎，你這樣能解決問題嗎！”我一面拉扯一面嘶吼，“這樣下不但你的惡行會被披露，你大半輩子的成就都會付諸東流，到頭來你就是個學術罪人！”
世界靜止了。
一雙眼睛緩緩地向我的方向轉來，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那樣的一雙眼，像是草原上最兇猛的野獸看到獵物倒地時的眼神，是黑的溢出殷色，是貪婪，是瘋狂，是癡妄，是血腥的狂歡。
抵著的手漸漸松了，臃腫的身材脫離般松散下來，一口沈重的吐氣，長久渾濁。
“學術罪人。”
“學術罪人。”
如千年冰窖中的陰冷的聲音，一聲聲重覆著，爬滿整個天臺，爬上我的肌膚。
背後升起一陣涼意，我努力擺脫著，保持著怒目而視的樣子。
那目光依舊停留在我身上，一瞬間似乎閃過了許多種的情緒，憤怒，驚訝，悲傷，壓抑，他們變幻的太快，但我卻深深的記住了最後的那個眼神。
是絕望。
當生物被逼入絕境的時候，往往會采用幾近瘋狂的的方式自保，就像狗急了會跳墻，兔子急了會咬人，人餓極了，會吃人。
那目光始終定格在我的身上，隨後，驀地近了，又近了，我來不及向後躲，那目光就直直逼在了我的面前。
腰部劇烈的疼痛，是碰撞在邊緣的反應，血液猛地沖到了我的頭部，半個身子沒了依靠，像是浮在半空中。
“不要！”我聽到洛長騖的聲音，是破音的嘶吼，別喊了，一點也不好聽，我好想告訴他，卻沒能看到他的神情，那晴朗的少年或許再也不會出現在我的眼前了。
現在是整個身子懸浮了，好奇怪，明明我的身下沒有土地，我卻沒有一絲的恐懼，只覺得輕盈，那是脫離世俗和重力的自由，一瞬，也好。
是什麽心情呢？我說不上來，只記得剛開始是驚訝和恐懼，但現在，似乎什麽情感都沒了。沒有去想父母離去後灰暗的童年，沒有去想一次次失敗時的痛哭，沒有去想無力承受的未來，沒有思緒，沒有記憶，沒有世間人該有的一切，我如一張白紙。
所以，是命運還是意外，是鬧劇還是紛爭，應不應該，值不值得，在這一刻都不重要了。我看到了最美的夕陽，她躺在地上，身下是美到失語的晚霞，我看到血色的黃昏。
該閉眼了吧，我輕輕對自己道，一切都已結束了，我緩緩闔上眼，黑色降臨前的瞬間，是流著血的天空和半個白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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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麽呢。”手輕輕搭在我的前額，拂去一縷發絲，我回過神，嘴張了張，卻沒發出聲。
洛長騖低下頭對上我的眼，細細端詳，嘴裏喃喃道：“沒事了，什麽事情都——”
一陣刺耳的推拉聲，是生銹的鐵門，我身子不由得一顫，擡眼看向洛長騖，他似乎也很疑惑的向那方向望著。
那扇鐵門是隔離循環的邊界，怎麽會有第三個人闖入？而且在之前的循環裏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情況。一種詭異的感覺從我體內發散開來。
“人呢！”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聲音偏粗且渾厚，帶著三分怒意，或許是被大口的喘氣抑制住了幾分。
我不安的看了洛長騖一眼，他回望，眼神帶著些許安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我也緊隨其後。
一個臃腫的中年男人半彎著身子，雙手支在膝蓋上，正喘著粗氣，身上的西裝淩亂的搭在身上，領結也不見蹤影，在他擡起頭的那一刻，我的腦中一片轟鳴。
“哼，你在這兒啊小兔崽子，打電話也不接，膽，膽子夠肥的啊。”男人斷斷續續地話語伴隨著邁開的大步，轉眼間便已來到洛長騖身邊，揪起他的衣領。
“蔡老師。”洛長騖的聲音沒有悲喜，“您找我有什麽急事嗎？”
“你說呢！”聲音陡然增高，蔡晨的臉像在熱水裏浸泡一般赤紅，“攛掇師哥，汙蔑師長，你什麽東西！”
看著洛長騖逐漸泛白的臉，我三兩步上前拉住蔡晨的胳膊，“蔡老師，有什麽事咱們好好說不行嗎，萬一是誤會呢。”
“誤會個屁！”蔡晨拍開我的手，朝我這邊啐一口罵道：“你也是幫兇吧，你們倆一塊汙蔑老師，你倆都別想好過！”
或許是情到深處，蔡晨用力將洛長騖推開，一手慌忙扶著將要掉落的眼鏡，一手指著我的鼻子，朝我步步緊逼。
“蔡晨，到現在你還要撒謊嗎。”一旁傳來冰冷的聲音，咒罵聲驟然停止。
“你讓你的學生幫你抄襲拼湊他人的研究成果，轉手變成自己的論文，還把自己學生的研究成果占為己有，你幹的這些事你自己不清楚嗎。”洛長騖單薄的身影在風中矗立著，目光炯炯，不卑不亢。
“我本來不知道師哥是那樣的人，因為你的所作所為都是他告訴我的，只是沒曾想他會為了自己的仕途倒打一耙，你們一群人聯合起來，事到如今你們怎麽捏造事實都無所謂了，因為在你們這裏，我永遠都是錯的。”
“你放屁！”蔡晨的聲音又增大幾分，嘴唇蠕動半晌卻沒聲響，只是渾身不住的顫抖，惡狠狠的神情似乎要將面前人生吞活剝。
原地對峙幾秒後，臃腫的身形忽然向前猛沖，撲在洛長騖的身上，糾纏間，二人不住的後退，直逼在欄桿邊緣。
“放手！”血液猛地倒流，我狂奔幾步，用力拉扯著蔡晨的胳膊。
惱羞成怒的文人似乎將這輩子的怒火都傾倒在了此刻，眼鏡掉在地上，早已被碾碎不成形狀，緞面的灰色西裝褶皺著沾滿灰塵，肌肉痙攣著，面部扭曲幾近可怖的境地，兩只手狠狠抵住洛長騖的脖頸，扭曲著撕扯著，他面對著的，是數十米的高樓。
“蔡晨你瘋了嗎，你這樣能解決問題嗎！”我一面拉扯一面嘶吼，“這樣下不但你的惡行會被披露，你大半輩子的成就都會付諸東流，到頭來你就是個學術罪人！”
世界靜止了。
一雙眼睛緩緩地向我的方向轉來，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那樣的一雙眼，像是草原上最兇猛的野獸看到獵物倒地時的眼神，是黑的溢出殷色，是貪婪，是瘋狂，是癡妄，是血腥的狂歡。
抵著的手漸漸松了，臃腫的身材脫離般松散下來，一口沈重的吐氣，長久渾濁。
“學術罪人。”
“學術罪人。”
如千年冰窖中的陰冷的聲音，一聲聲重覆著，爬滿整個天臺，爬上我的肌膚。
背後升起一陣涼意，我努力擺脫著，保持著怒目而視的樣子。
那目光依舊停留在我身上，一瞬間似乎閃過了許多種的情緒，憤怒，驚訝，悲傷，壓抑，他們變幻的太快，但我卻深深的記住了最後的那個眼神。
是絕望。
當生物被逼入絕境的時候，往往會采用幾近瘋狂的的方式自保，就像狗急了會跳墻，兔子急了會咬人，人餓極了，會吃人。
那目光始終定格在我的身上，隨後，驀地近了，又近了，我來不及向後躲，那目光就直直逼在了我的面前。
腰部劇烈的疼痛，是碰撞在邊緣的反應，血液猛地沖到了我的頭部，半個身子沒了依靠，像是浮在半空中。
“不要！”我聽到洛長騖的聲音，是破音的嘶吼，別喊了，一點也不好聽，我好想告訴他，卻沒能看到他的神情，那晴朗的少年或許再也不會出現在我的眼前了。
現在是整個身子懸浮了，好奇怪，明明我的身下沒有土地，我卻沒有一絲的恐懼，只覺得輕盈，那是脫離世俗和重力的自由，一瞬，也好。
是什麽心情呢？我說不上來，只記得剛開始是驚訝和恐懼，但現在，似乎什麽情感都沒了。沒有去想父母離去後灰暗的童年，沒有去想一次次失敗時的痛哭，沒有去想無力承受的未來，沒有思緒，沒有記憶，沒有世間人該有的一切，我如一張白紙。
所以，是命運還是意外，是鬧劇還是紛爭，應不應該，值不值得，在這一刻都不重要了。我看到了最美的夕陽，她躺在地上，身下是美到失語的晚霞，我看到血色的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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