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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瞬在Vip病房,頭包著紗布,臉色發青,唇烏紫,心跳監視儀不同頻率波動著,沒有醒的跡象。

病房裏還有他家的管家和阿姨,阮南星問傷況,並沒有頭頂開了個大洞,但也不輕,頭上開了一條口子,頭骨裂縫,腦神經也有損傷,如果晚送一步,可能有腦癱瘓的風險,嚇得阮南星一哆嗦。

管家並不樂意他們三個打擾少公子休息,沒兩分鐘就把人請了出去。

阮南星出了門就癱靠在墻邊,“我們是不是都跟醫院有緣啊,不是這個受傷就是那個出事,我們到底是怎麽了啊,為什麽都那麽不順?”

何小婷最看不得的就是她傷心,安慰,“你別想那麽多,肖瞬現在已經沒有生命安全了,他會慢慢好起來的。”

阮南星低著頭,她沒有哭,只是想不通,他們這幾個人為什麽頻頻遭遇危及性命的苦難。

何小婷將她攬進懷裏,阮南星頭埋在她肩頭,微微抽著背,顧西霧靜靜站在一旁,轉頭透過玻璃窗看著裏面暖黃的光,無聲嘆了口氣。

學校為了維護名譽,已經讓各班班主任下答口風,嚴禁學生不能把這件事傳出去,否則就得負造謠的責任,楊春林就這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二天中午,肖瞬兩跟班來上學了,說肖瞬醒了,非常虛弱,需要好好休養,可能這半學期都不會來學校了,從他爸那裏得來消息說,等傷好了,會直接送出國去。

阮南星聽後心情覆雜沈悶,本來想放學後再去看他的,但想著這兩天需要靜養,就憋著沒去。

忐忐忑忑過了好幾天後,他們三個在周六的中午再次去醫院看肖瞬。

阮南星還買了水果和營養品,進病房的時候,肖瞬在睡覺,頭上還纏著紗布,氣色已經好多了,護士剛給他拔了輸液針。

“你們怎麽又來了,小瞬要休息,你們這些同學能不能不要來打擾啊。”管家有些不客氣,冷言冷語地抱怨。

“對不起,我們都是他的朋友,想來看看他,沒有其他的意思。”阮南星表示歉意,把手裏提的東西輕輕放到床頭櫃上。

“都走吧,把你們的東西都帶走,今後別來了,以後小瞬就跟學校還有你們這些不知所謂的朋友沒有任何關系了。”

管家畢竟看著肖瞬長大的,出了這樣的事,他心疼得要命,哪裏還準外人來打擾,再說,肖瞬從來就沒有提及這幾位是他的朋友,這個節骨眼上,還想巴結,就有點不合適了。

“請您少安毋躁,我理解您現在的心情,我們是真心實意來看肖瞬的,我們在學校也相處得很好,如果在他醒後,知道您這樣趕他的朋友,以他的脾氣和他現在的情況,您覺得他能受刺激嗎?”顧西霧和顏悅色地說:“既然他在睡覺,我們也不便再打擾,但是我們還會再來的。”

他們三個出去後,就在醫院附近找了家飯館吃飯,阮南星沒什麽胃口,有些心不在焉,何小婷一直關註她,喊她不要發呆,給她夾菜,還沒吃到一半,她手機震了一下。

“肖瞬醒了,你們先吃,我去看看。”

何小婷最煩的就是她這樣不管不顧地跑掉,正準備追上去,顧西霧拉住她,“讓她跟肖瞬單獨待一會兒吧。”

何小婷明顯還是有些生氣,這幾天,她看夠了阮南星那副魂不在體的樣子,沒想到肖瞬給她的影響這麽大,壓著的那股火發洩出來,“單獨待著要幹什麽,他們有什麽話是我不能聽的。”

顧西霧能感覺到她對阮南星的占有欲,阮南星這些天心情不好,何小婷就跟著心情不好,就像彼此的心是緊密連著的,這是一種無法撼動的情感,就像電線層層包裹,但凡有一處漏電,整條線都會產生極強的電流,讓任何人都不敢靠近,對孟姨,對小聰都是如此,而他斷然不能在其中指手畫腳,也並不為此感到有什麽想法,因為這早就再他沒有融進來時,就已經緊密得無法剖離。

他理解何小婷的內心想法,就像他和何小婷真正確定關系時,阮南星也是這種心情,會有不適,但得慢慢消化,讓這過程的轉換從排斥變成接受。

“肖瞬平時確實很讓人反感,但關鍵時候還挺靠譜的,只是經過這件事,不知道他會不會意識到是自己的錯誤造成的這種局面,希望他今後能有所改觀。”

何小婷聽著他的話,悶悶地拿起筷子,“吃飯,吃完了給他們打包兩份。”

.

阮南星沖進門才意識到自己行為過於沖動,怕那位管家又要說她,左右看了一下。

“我讓他們都走了。”肖瞬半靠在床上,沖她笑,還往她身後看了一眼,“我聽說你們來看我了,霧哥和婷姐呢?”

阮南星氣喘地說:“在外面吃飯。”

肖瞬瞧著她,開心道:“跑那麽急做什麽,我又不會死。”

阮南星撫了撫胸口,也不慣著他,“是啊,你沒死成就行。”

肖瞬聽她這麽說,反而高興道:“我都知道了,你們在我出事的當天晚上就來醫院看我了,看來你們還挺在意我的。”

阮南星走過去坐到床邊,看著他頭包著,一身病服,臉瘦了一圈,眼窩也有些凹,想罵他活該,又罵不出口,輕聲說:“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沒事了。”

肖瞬嬉笑著瞧她,“我還聽說,你自從我出事之後,就心情非常不好,每天都跟我那兩小弟打聽我消息,阮南星,這麽緊張我啊?”

阮南星就聽他話裏有話,解釋道:“你受了那麽重的傷,都有生命危險了,我作為你的好朋友,你說我該不該緊張?”

肖瞬聽著高興,爽快回答,“該。”

阮南星瞅他,“那你想不想吃東西,我買了蘋果香蕉,還有葡萄,你吃不吃?”

“這麽多啊,對我還挺大方。”

“你能不能別貧嘴,受這麽重的傷,也堵不住你這張臭嘴,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這張嘴才讓你自己躺在病床上,這完全是你自己的錯,怨不得別人。”阮南星有些氣急敗壞。

肖瞬笑容一收,臉就瘦得更明顯了。

阮南星看著又有些於心不忍,覺得自己的話有些重怕刺激到他,又趕緊緩和道:“你吃不吃香蕉,我給你剝一根。”

“這件事,我確實有錯但也沒錯。”肖瞬不痛不癢地說:“那個肥婆一直看婷姐不爽,仗著學校裏那點關系,以為真能呼風喚雨,惹到我了算她倒黴,但是我大人有大量,不會讓她徹底消失,只不過從今往後她再也別想從事教育行業。”

阮南星剛剝開一瓣香蕉皮,就聽他笑瞇瞇地自我偉大道:“不過我覺得寬恕人挺爽的,我以前從來沒有這種感覺,以前再怎麽做得不對,都覺得自己是對的,從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別人就是嘲笑我討厭我也好,但不敢當面對著我來,除了你們幾個。但是這件事發生以後,我並沒有很憤怒,不知道怎麽回事,就突然不想去追究了,反而不追究,讓我心情很舒暢,原來,饒恕一個人的罪行也可以這樣痛快!”

阮南星冷笑兩聲,睨著他說:“不要覺得有幾個逼臭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多的是人比你有錢,還饒恕別人的罪行,你真當你是皇太子啊。”

“嘿嘿嘿。”

肖瞬笑得特別有底氣,接過她遞來的香蕉,吃了一口。可是她不知道,這種改變,只是在當時轉頭的那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時,他只看到面前這幾個對他的失望與厭惡,他突然就覺得自己很混蛋,特別是阮南星看著他鬧事時的那種眼神,他心口就悶悶的,擡頭突然問:“阮南星,如果我改變,你會不會接受我?”

“啊…”

“算了…”肖瞬笑了笑,“我忘了,你跟餘舟那個裝逼男好上了。”

阮南星皺眉看著他,然後扯了一下嘴角,“肖瞬,你腦子怕不是被石頭砸壞了吧,你在胡言亂語什麽?”

肖瞬盯著她,吃完最後一口香蕉,把皮隨手扔在床頭櫃上,突然就生出一絲希望,“你跟那個裝逼男是不是在談?”

阮南星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跟你有關系?”

“有啊…”肖瞬回答得很快,但是想了一下也沒那麽重要,看著她慍怒的臉,心裏燒得慌,是他從未有過的那種期待感,“你對我有沒有…”

阮南星幾乎快狠準地掐斷他後面的話,“沒有。”

“我話還沒說完?”

阮南星惱道:“我不想聽,你最好別瞎說,不然我們朋友都沒得做!”

肖瞬愕然:“有這麽嚴重?”

“那你試試。”

肖瞬才不會怕她的威脅,偏生要把心裏的疙瘩說出來,“我可以等你跟那個榆木腦袋分手…”

“肖瞬!”阮南星再次打斷他,站起身後退兩步,“你發什麽瘋!”

肖瞬看她通紅著臉呵斥自己,直起身,“你幹嘛反應這麽大,難道你真的對我有意思。”

阮南星又氣又覺得好笑,毫不客氣指著他懟:“我對你有意思?哈哈哈,這是我有史以來聽到的最大笑話,你自己不覺得好笑嗎,我對誰有意思也不可能對你有意思,瞧瞧你這個樣子,怎麽可能,你簡直在癡心妄想。”

肖瞬見自己在她心中就是這麽個微不足道的形象,磨了兩下牙,還不死心地說:“我知道你談過很多戀愛,還碰到過一個人渣,那哥們比我還混蛋,長得也比我差一點,你都能看上他,為什麽看不上我,現在又跟那個餘什麽玩意兒的談戀愛,是羨慕他學習好嗎,學習好有個屁用,要什麽沒什麽,看著就是塊木頭,哪裏值得你喜歡,為什麽你看不上我,我覺得我自己並不差!”

阮南星一時找不到詞罵他,哈哈幹笑兩聲,“你不覺得你自己太自念過頭了,還有,你差與不差,有錢或者沒錢,我都對你只有友情,沒有其他,你也別對我抱有什麽幻想,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那我就當你剛剛醒來腦子不清楚胡說八道,如果接受不了,我現在就走。”

肖瞬見她真要走,急了,趕緊說:“別激動,別激動,我開玩笑的,我不說了,我不說了還不好嗎,朋友就朋友,我們是好朋友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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