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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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家長”
她和顧西霧在一起的事，沒跟任何人說。
兩個人才在一起，感情才開始發展，何小婷沒有做好讓家裏知道的準備。
顧西霧一切由何小婷做決定，明面也好，暗裏也罷，何小婷已經是他女朋友，這是事實。
兩人也還是跟以前一樣，沒有刻意親密也沒有故意去躲什麽，自然相處。
顧西霧再也不用顧慮做早餐，何小婷是不是心甘情願接受的問題了，而何小婷並不覺得談戀愛有什麽實質性的稀奇，不過就是心裏多裝了一個人，多一份心去在乎，反而還有點負擔。
阮南星死纏著問她，怕這個大嘴巴，鬧得人盡皆知，何小婷憋著否認，阮南星氣得罵她，也只字不提。
他倆上下學，每天基本上都在一起，晚上各自回家。
顧西要招呼他朋友，他朋友就是黎州，受邀來參加這周三的尚都盛典。
迫不及待地想見何小婷，顧西霧沒讓，因為何小婷沒發話。
周三下午黎州參加完活動，給顧西霧打電話，問好放學時間，提前五分鐘左右，到校門口等著。
“我朋友過來了。”
何小婷把課本裝書包裏，拉包鏈，“那我打車回去。”
“他想見你。”顧西霧有些頭疼，“一起吃個飯。”
何小婷表情不快，“你跟他說了？”
“沒有。”顧西霧這時候不好解釋。
何小婷質問：“沒有，他怎麽會知道？”
看人不作聲，何小婷頓時惱火，拒絕都到嘴邊上來了，但畢竟是他的朋友，又轉了個彎：“有什麽好處？”
顧西霧楞了一下，笑開：“你想要什麽？”
何小婷把書包往肩上一帶，不客氣道：“要你朋友滾蛋。”
顧西霧沒看她：“我下周二跟他一起回A市。”
何小婷盯著他不動，顧西霧與她對視上，有些緊張。
徐澄意在後邊收拾好，見這兩人又劍拔弩張，抱著書包，默默地走了。
“你想上晚自習？”
“啊？”
“磨磨嘰嘰，趕緊收拾東西。”
兩人一前一後出教室，顧西霧摸不準問：“生氣了？”
何小婷偏過頭，看外面陰暗的天，“我生什麽氣？”
顧西霧就見她臉頰嘟嘟的，有點想捏，掏手機說：“我打電話讓我朋友走。”
何小婷回頭瞅他：“走什麽走，都堵學校門口了，擺明沖著我來的，你喊人家走了，那不顯得我小氣啊。”
顧西霧摸了摸後頸，笑著看她。
何小婷倒是無所謂起來：“遲早要見的，我又不是拿不出手。”
顧西霧打心底地誇：“不愧是我女朋友，貌美又善解人意。”
何小婷不怎麽適應“女朋友”這三個字，但被他這麽一說，擡了擡下巴表示讚同，表情傲嬌得很。
顧西霧愛死了，突然靠近，何小婷閃得老快：“幹嘛！少動手動腳，這是學校！”
顧西霧又黏上去，何小婷冒火，“討打是吧！”
然後顧西霧就說了一句討打的話：“我能捏一下你的臉嗎？”
.
何小婷先一步出教學樓，下來之前已經跟家裏去過電話了，說要上晚自習晚些回去。
顧西霧在後面接好熱水，追上她，將熱水袋遞給她，她接了揣兜裏。
他說：“放心吧，我朋友比我們大幾歲，就跟我哥一樣，人很好，有我在，不會讓你尷尬的。”
何小婷手捏著熱水袋，掌心細微冒汗，看他一眼，問：“你朋友很多？”
顧西霧回得很快：“不算多。”
何小婷還想問什麽，欲言又止。
顧西霧註意著她的神情，歪著身子，離她近了些，說：“怎麽了？”
何小婷擡頭看他，突然問：“你媽媽上次住院，身體好些了嗎？”
顧西霧面不改色地回：“已經沒事了。”
何小婷不說話了，但顧西霧看她心事的樣子，想攬她肩膀，“別擔心，我媽真的沒事，我過完年就回來。”
“你別回來。”何小婷擡眼：“過年就是要跟家人過的，等開學再回來吧。”
顧西霧又開始撓後頸，低聲道：“那我不是有兩個家麽。”
何小婷聞言，把熱水袋從兜裏拿出來，砸在他胸前：“你家是你家，我家是我家，你少在這惡心人。”
顧西霧反應快得握住她手，賤颼颼地開口：“我人都是你的，自然是你家的一分子。”
好了，顧西霧這下是真討了一頓打，何小婷一腳踹他腿上，她穩著力，顧西霧一副被揍狠的樣子，肢體動作和表情賊誇張地向前跑。
學校的林蔭道，樹木枯黃，路燈穿過樹葉，撒下金黃的斑駁，映在青春肆意的學子身上。
何小婷就在這片斑駁裏追趕顧西霧，她有點不舍他回去。
這會兒放學的人也多，私家車有好幾輛堵門口，保安驅趕，但車豪，人都架子大，沒一個動的。
黎州將車窗搖到底，手搭在方向盤上，玩手機算著時間，第五次越過浮動的人群，看向校門口，眼睛微瞇了一下，開門下車。
顧西霧跟他對視上，何小婷也一眼看到他。
頭發三七偏分，眉眼溫和，黑色大衣加褐色高領毛衣，渾身透著一股精英沈澱後的威嚴氣質，像一個雪中松柏遺世獨立，不好接近，很好地詮釋了人外有人。
他嘴角勾笑，那麽站著，賺足了周圍所有的註意力。
何小婷是被顧西霧塞熱水袋給弄回神的。
“走吧。”顧西霧看著她有些呆，撞了撞她肩膀，沖她笑。
何小婷有些不自在，被他拉著胳膊，朝前去，學校大門口，眾多眼睛又游移到他倆身上，何小婷腦袋微微遲鈍，沒掙，就跟著他，到黎州面前。
“哥。”
黎州有些意外他喊得這麽正式，接著聽他介紹，“這是我哥，黎州。”
黎州看向他身旁的女孩子，從容地笑著，見這小子大方地說：“我女朋友，何小婷。”
他說這話的表情很炫耀，黎州別有意味地看著，早就知道她的存在，今天親眼見到，明白了顧西霧的執著。
何小婷被他這麽一表明身份，臉肉眼可見地紅了。
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外人給的壓迫感。
黎州淡笑：“外面冷，先上車。”
“好。”顧西霧打開車門，讓何小婷先進。
何小婷不知怎麽的，滋生出一股從來沒有過的緊張，這種緊張就好像見對方家長一樣而導致自己反應不過來，節奏慢半拍。
上車之後，黎州系安全帶，讓他們都系上，顧西霧自然而然地先去照顧何小婷，何小婷推他，“我自己來。”
顧西霧盯著她看了幾秒，從她眼神裏獲得了一些訊息，明白了，然後坐回去。
這幾秒的無聲交流，被黎州看在眼裏，視線又在女孩身上逡巡，發動車子，駛入主流車道。
“你這車是借誰的？”顧西霧問他。
“這次活動主辦方，算得上是老朋友，就借了他車。”黎州言簡意賅，“我訂了餐廳，先去吃飯。”
隨後，黎州手機響起，邊接電話邊看路段，聊得都是生意場上的內容，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喜怒，但腔調裏帶著威赫，主場是他，電話那方是聽從者。
顧西霧知道他在說工作，自覺退回座位，跟何小婷相視一眼，又悄悄摸摸跟她坐近了些，何小婷沒理他，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黎州很快接完電話，接著又來第二個，他的語氣稍微有了些溫度，從平緩到著急，顧西霧下意識撐起身子，一直聽到對話。
“好，我盡快趕回來。”黎州說完最後一句，掛了電話。
“黎老夫人身體又不舒服嗎？”
“嗯。”黎州說，“我吃完飯就走。”
顧西霧意外道：“沒出什麽事吧。”
“沒有。”
.
是一家高檔的中餐廳，進去之後，經理親自帶到三樓貴客廂房。
客套完了，出去喊人上菜。
主菜是黎州提前點好的，他這會兒把菜單本給顧西霧，讓他們點。
顧西霧看都沒看遞給何小婷，何小婷沒接，盯著菜單上的山珍海味，註意力卻不在這上面，而在那道無法忽視時刻帶著審視意味的視線上。
這人對她有敵意。
“這個青龍燒豆腐怎麽樣？”顧西霧指著菜單上的菜問她。
“想吃就點。”何小婷沖他笑，顧西霧都楞了一下。
然後，何小婷拿過菜單，邊翻邊說：“這個紅燒獅子頭挺好吃的…”
接著又翻了三四頁，“還有番茄肉醬燴飯都還挺好吃的，你可以嘗嘗。”
“你來這家店吃過啊？”
“嗯。”
“好，那我要嘗嘗。”顧西霧接過何小婷遞來的菜單本，“想喝點什麽？”
“都行。”何小婷說。
顧西霧轉手遞給黎州：“哥，你來點。”
“問問你女朋友吧…”黎州沒接，雙手疊著下巴，笑著說：“我無所謂，主要是你們吃好就行。”
這一句看似很正常的客套話，可就在他說完，兩人都盯著他看，黎州笑得很假，剛剛那句“問問你女朋友”特別的陰陽怪氣，顧西霧還是笑著，用眼神警告他，何小婷則是面無表情地盯著，在黎州看過來時，一副無所畏懼。
“我聽小霧說了關於你的家庭狀況。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希望你們能夠好好處下去。”
顧西霧臉色微變，“哥，你就別操心了，我們會的。”
何小婷還是面無情緒，似是想期待他接下來還說些什麽。
“我知道你們會。”黎州沖他擺手，示意他不會掃興致，接著說：“小霧是一個很重感情的人，凡是走進他心裏的人，都是掏心掏肺的待遇。”
“我想他既然選擇跟你在一起，說明你身上有吸引他的優點，也希望你能認真對待這份感情，我不希望看到你們其中任何一方最後受到傷害。當然，我這麽說，代表祝福你們。”
他是顧西霧的朋友，當然得站在顧西霧的角度來看待事情。
何小婷怎麽能聽不出話裏的意思，她直視著黎州，說：“謝謝你的祝福，但在這裏，我要澄清一點，是我選擇的他，是我想跟他談戀愛，我不會讓自己受到任何委屈傷害，再者，我認為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我既然選擇了他，就是秉著會好好走下去的態度，認真去對待的，您是他的哥哥，是他的家人，如果真心誠意祝福，我們高興接受，如果想挑撥我們的關系，對不起，我跟他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準備，任何人都拆散不了我們，除非我放手，或者你更想看到他受傷害。”
話說完，包廂裏靜了好幾秒，顧西霧在桌底下握住她手，一副“不愧是我女朋友”的神情盯著她，心跳都在為她鼓掌，他的女孩任何人都欺負不了，任何人都只有看她臉色的份。
何小婷回望他，眼睛瞇了一下，有些不耐煩，顧西霧在她手背上拍了兩下，以示安慰。
“哈哈哈哈…”黎州細察他倆的眼神交流，笑了好幾聲。
從學校第一面時，就覺得這女孩子身上有股傲氣，看來確實如此，氣氛突然緩和，說：“小何，你當真與眾不同，也是，畢竟小霧為你挨過刀，你們之間的感情經歷，我們做長輩的真要插起手來，反而會適得其反，我相信你們是真心喜歡的，也再次祝福你們。”
黎州看到顧西霧是真的開心，這就夠了。
“那什麽，我也不裝嚴肅了，挺累人的。”他靠向椅背，姿態松懈起來，道：“對了，小霧生日那天，買下一千本你們拍的情侶雜志，這事你知道嗎？”
“什麽！”何小婷轉頭看顧西霧。
“你別聽他瞎說。”顧西霧臉紅起來，“沒有的事。”
到現在為止，黎州看明白了，這小子不僅被這女孩子吃得死死的，還很怕這個女孩子，倒真覺得有點意思。
“你否認有什麽用，當時你借著酒意下單，被我阻止了五百本，另外五百本還在我那裏堆著，我可不想替你保管，這次回去，趕緊弄到你家裏去。”
何小婷打開他手，問：“他說的是真的？”
“我來之前拍了視頻。”黎州從兜裏拿出手機，點了幾下屏幕，展示給他倆短暫地看了幾秒。
何小婷已經黑臉了。
顧西霧滿臉怨氣地看著黎州：“你非要這時候害我。”
“怎麽能是害你呢。”黎州點了點下巴：“我這是在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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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不及待地想見何小婷，顧西霧沒讓，因為何小婷沒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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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見你。”顧西霧有些頭疼，“一起吃個飯。”
何小婷表情不快，“你跟他說了？”
“沒有。”顧西霧這時候不好解釋。
何小婷質問：“沒有，他怎麽會知道？”
看人不作聲，何小婷頓時惱火，拒絕都到嘴邊上來了，但畢竟是他的朋友，又轉了個彎：“有什麽好處？”
顧西霧楞了一下，笑開：“你想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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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霧沒看她：“我下周二跟他一起回A市。”
何小婷盯著他不動，顧西霧與她對視上，有些緊張。
徐澄意在後邊收拾好，見這兩人又劍拔弩張，抱著書包，默默地走了。
“你想上晚自習？”
“啊？”
“磨磨嘰嘰，趕緊收拾東西。”
兩人一前一後出教室，顧西霧摸不準問：“生氣了？”
何小婷偏過頭，看外面陰暗的天，“我生什麽氣？”
顧西霧就見她臉頰嘟嘟的，有點想捏，掏手機說：“我打電話讓我朋友走。”
何小婷回頭瞅他：“走什麽走，都堵學校門口了，擺明沖著我來的，你喊人家走了，那不顯得我小氣啊。”
顧西霧摸了摸後頸，笑著看她。
何小婷倒是無所謂起來：“遲早要見的，我又不是拿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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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婷不怎麽適應“女朋友”這三個字，但被他這麽一說，擡了擡下巴表示讚同，表情傲嬌得很。
顧西霧愛死了，突然靠近，何小婷閃得老快：“幹嘛！少動手動腳，這是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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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小婷先一步出教學樓，下來之前已經跟家裏去過電話了，說要上晚自習晚些回去。
顧西霧在後面接好熱水，追上她，將熱水袋遞給她，她接了揣兜裏。
他說：“放心吧，我朋友比我們大幾歲，就跟我哥一樣，人很好，有我在，不會讓你尷尬的。”
何小婷手捏著熱水袋，掌心細微冒汗，看他一眼，問：“你朋友很多？”
顧西霧回得很快：“不算多。”
何小婷還想問什麽，欲言又止。
顧西霧註意著她的神情，歪著身子，離她近了些，說：“怎麽了？”
何小婷擡頭看他，突然問：“你媽媽上次住院，身體好些了嗎？”
顧西霧面不改色地回：“已經沒事了。”
何小婷不說話了，但顧西霧看她心事的樣子，想攬她肩膀，“別擔心，我媽真的沒事，我過完年就回來。”
“你別回來。”何小婷擡眼：“過年就是要跟家人過的，等開學再回來吧。”
顧西霧又開始撓後頸，低聲道：“那我不是有兩個家麽。”
何小婷聞言，把熱水袋從兜裏拿出來，砸在他胸前：“你家是你家，我家是我家，你少在這惡心人。”
顧西霧反應快得握住她手，賤颼颼地開口：“我人都是你的，自然是你家的一分子。”
好了，顧西霧這下是真討了一頓打，何小婷一腳踹他腿上，她穩著力，顧西霧一副被揍狠的樣子，肢體動作和表情賊誇張地向前跑。
學校的林蔭道，樹木枯黃，路燈穿過樹葉，撒下金黃的斑駁，映在青春肆意的學子身上。
何小婷就在這片斑駁裏追趕顧西霧，她有點不舍他回去。
這會兒放學的人也多，私家車有好幾輛堵門口，保安驅趕，但車豪，人都架子大，沒一個動的。
黎州將車窗搖到底，手搭在方向盤上，玩手機算著時間，第五次越過浮動的人群，看向校門口，眼睛微瞇了一下，開門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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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勾笑，那麽站著，賺足了周圍所有的註意力。
何小婷是被顧西霧塞熱水袋給弄回神的。
“走吧。”顧西霧看著她有些呆，撞了撞她肩膀，沖她笑。
何小婷有些不自在，被他拉著胳膊，朝前去，學校大門口，眾多眼睛又游移到他倆身上，何小婷腦袋微微遲鈍，沒掙，就跟著他，到黎州面前。
“哥。”
黎州有些意外他喊得這麽正式，接著聽他介紹，“這是我哥，黎州。”
黎州看向他身旁的女孩子，從容地笑著，見這小子大方地說：“我女朋友，何小婷。”
他說這話的表情很炫耀，黎州別有意味地看著，早就知道她的存在，今天親眼見到，明白了顧西霧的執著。
何小婷被他這麽一表明身份，臉肉眼可見地紅了。
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外人給的壓迫感。
黎州淡笑：“外面冷，先上車。”
“好。”顧西霧打開車門，讓何小婷先進。
何小婷不知怎麽的，滋生出一股從來沒有過的緊張，這種緊張就好像見對方家長一樣而導致自己反應不過來，節奏慢半拍。
上車之後，黎州系安全帶，讓他們都系上，顧西霧自然而然地先去照顧何小婷，何小婷推他，“我自己來。”
顧西霧盯著她看了幾秒，從她眼神裏獲得了一些訊息，明白了，然後坐回去。
這幾秒的無聲交流，被黎州看在眼裏，視線又在女孩身上逡巡，發動車子，駛入主流車道。
“你這車是借誰的？”顧西霧問他。
“這次活動主辦方，算得上是老朋友，就借了他車。”黎州言簡意賅，“我訂了餐廳，先去吃飯。”
隨後，黎州手機響起，邊接電話邊看路段，聊得都是生意場上的內容，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喜怒，但腔調裏帶著威赫，主場是他，電話那方是聽從者。
顧西霧知道他在說工作，自覺退回座位，跟何小婷相視一眼，又悄悄摸摸跟她坐近了些，何小婷沒理他，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黎州很快接完電話，接著又來第二個，他的語氣稍微有了些溫度，從平緩到著急，顧西霧下意識撐起身子，一直聽到對話。
“好，我盡快趕回來。”黎州說完最後一句，掛了電話。
“黎老夫人身體又不舒服嗎？”
“嗯。”黎州說，“我吃完飯就走。”
顧西霧意外道：“沒出什麽事吧。”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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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家高檔的中餐廳，進去之後，經理親自帶到三樓貴客廂房。
客套完了，出去喊人上菜。
主菜是黎州提前點好的，他這會兒把菜單本給顧西霧，讓他們點。
顧西霧看都沒看遞給何小婷，何小婷沒接，盯著菜單上的山珍海味，註意力卻不在這上面，而在那道無法忽視時刻帶著審視意味的視線上。
這人對她有敵意。
“這個青龍燒豆腐怎麽樣？”顧西霧指著菜單上的菜問她。
“想吃就點。”何小婷沖他笑，顧西霧都楞了一下。
然後，何小婷拿過菜單，邊翻邊說：“這個紅燒獅子頭挺好吃的…”
接著又翻了三四頁，“還有番茄肉醬燴飯都還挺好吃的，你可以嘗嘗。”
“你來這家店吃過啊？”
“嗯。”
“好，那我要嘗嘗。”顧西霧接過何小婷遞來的菜單本，“想喝點什麽？”
“都行。”何小婷說。
顧西霧轉手遞給黎州：“哥，你來點。”
“問問你女朋友吧…”黎州沒接，雙手疊著下巴，笑著說：“我無所謂，主要是你們吃好就行。”
這一句看似很正常的客套話，可就在他說完，兩人都盯著他看，黎州笑得很假，剛剛那句“問問你女朋友”特別的陰陽怪氣，顧西霧還是笑著，用眼神警告他，何小婷則是面無表情地盯著，在黎州看過來時，一副無所畏懼。
“我聽小霧說了關於你的家庭狀況。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希望你們能夠好好處下去。”
顧西霧臉色微變，“哥，你就別操心了，我們會的。”
何小婷還是面無情緒，似是想期待他接下來還說些什麽。
“我知道你們會。”黎州沖他擺手，示意他不會掃興致，接著說：“小霧是一個很重感情的人，凡是走進他心裏的人，都是掏心掏肺的待遇。”
“我想他既然選擇跟你在一起，說明你身上有吸引他的優點，也希望你能認真對待這份感情，我不希望看到你們其中任何一方最後受到傷害。當然，我這麽說，代表祝福你們。”
他是顧西霧的朋友，當然得站在顧西霧的角度來看待事情。
何小婷怎麽能聽不出話裏的意思，她直視著黎州，說：“謝謝你的祝福，但在這裏，我要澄清一點，是我選擇的他，是我想跟他談戀愛，我不會讓自己受到任何委屈傷害，再者，我認為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我既然選擇了他，就是秉著會好好走下去的態度，認真去對待的，您是他的哥哥，是他的家人，如果真心誠意祝福，我們高興接受，如果想挑撥我們的關系，對不起，我跟他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準備，任何人都拆散不了我們，除非我放手，或者你更想看到他受傷害。”
話說完，包廂裏靜了好幾秒，顧西霧在桌底下握住她手，一副“不愧是我女朋友”的神情盯著她，心跳都在為她鼓掌，他的女孩任何人都欺負不了，任何人都只有看她臉色的份。
何小婷回望他，眼睛瞇了一下，有些不耐煩，顧西霧在她手背上拍了兩下，以示安慰。
“哈哈哈哈…”黎州細察他倆的眼神交流，笑了好幾聲。
從學校第一面時，就覺得這女孩子身上有股傲氣，看來確實如此，氣氛突然緩和，說：“小何，你當真與眾不同，也是，畢竟小霧為你挨過刀，你們之間的感情經歷，我們做長輩的真要插起手來，反而會適得其反，我相信你們是真心喜歡的，也再次祝福你們。”
黎州看到顧西霧是真的開心，這就夠了。
“那什麽，我也不裝嚴肅了，挺累人的。”他靠向椅背，姿態松懈起來，道：“對了，小霧生日那天，買下一千本你們拍的情侶雜志，這事你知道嗎？”
“什麽！”何小婷轉頭看顧西霧。
“你別聽他瞎說。”顧西霧臉紅起來，“沒有的事。”
到現在為止，黎州看明白了，這小子不僅被這女孩子吃得死死的，還很怕這個女孩子，倒真覺得有點意思。
“你否認有什麽用，當時你借著酒意下單，被我阻止了五百本，另外五百本還在我那裏堆著，我可不想替你保管，這次回去，趕緊弄到你家裏去。”
何小婷打開他手，問：“他說的是真的？”
“我來之前拍了視頻。”黎州從兜裏拿出手機，點了幾下屏幕，展示給他倆短暫地看了幾秒。
何小婷已經黑臉了。
顧西霧滿臉怨氣地看著黎州：“你非要這時候害我。”
“怎麽能是害你呢。”黎州點了點下巴：“我這是在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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