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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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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澄意

何小婷早上來接顧西霧,顧西霧給她做早餐,何小婷午飯搶著買單,讓她有點不可思議的是午休變成了正常睡覺,顧西霧總會在第一節課鈴聲打響喊她起來,晚上何小婷跟他回住處寫作業,在這期間還給他後肩換了兩次紗布,兩人每天一起上下學,關系越來越近。

餘舟是在周四回來的,眾望所歸,他得了數學競賽一等獎,阮南星當天就去找他了,孟秋容攔都攔不住。

第二天進教室的時候,徐澄意在收拾課桌,也聽說了餘舟母親的事,見何小婷來了,看了一眼顧西霧,開口就問:“餘舟的媽媽…為什麽會出車禍啊?”

何小婷見她已經知道了,就給她大致說了事故發生狀況,徐澄意臉色都白了,然而一個多月的競賽,她不僅拿到了三等獎,模樣也發生了很大的改變,臉上的痘印全好了,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有痘印,皮膚狀態肉眼可見的好起來了,雖然還是框架眼鏡和厚劉海組合,但遮不住她的麗質,只是眼神沒變化,還是怯生生的。

“怎麽會這樣?”不止徐澄意接受不了,知道這件事的絕大部分人都接受不了。

何小婷沈默,顧西霧也緊抿著唇。失去至親這種毀滅性的痛苦,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是無法體會的。

中午,肖瞬突然出現在八班教室,牛皮糖似的兩小弟竟然沒在,他先是在後門喊了一聲“婷姐”,然後大搖大擺地走進來,顧西霧對於這個稱呼還是沒忍住,何小婷看他笑得不明所以,白他一眼,見肖瞬走近,說:“你來幹什麽?”

肖瞬吊兒郎當地說:“來找你們一起吃飯,我請客。”

何小婷沒說話,顧西霧見肖瞬盯著自己,像是在等他回應,他看了一眼何小婷,笑著回一聲:“行。”

何小婷問徐澄意,“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徐澄意正在寫試卷,有些意外地擡頭,三雙眼睛齊刷刷盯著她,迅速紅了臉,低頭說:“不了,我就在學校吃。”

她不是不想跟何小婷去,主要兩個男生都不熟,況且肖瞬是學校有名的混混,她害怕。

何小婷先出去,顧西霧跟在後面走幾步回頭,見肖瞬盯著徐澄意,人家女孩子臉只差埋進書裏了,提醒:“走不走?”

肖瞬出去後,有些意猶未盡,問:“你們班又來新人了?”

“嗯?”顧西霧說:“沒有。”

肖瞬往八班跑得也不少,他還細想了一遍,漂亮的也沒幾個,“那個女孩看著很面生啊?”

何小婷語氣很不善:“你別招惹她。”

一句話,讓肖瞬尷尬笑了兩聲,雙手插進兜,隨意道:“婷姐發話了,我保證不惹。”

顧西霧聽他又一聲“婷姐”,又尬又有喜感,何小婷明銳轉頭,沒好氣道:“你笑什麽?”

顧西霧立即抿嘴搖頭,何小婷卻沖肖瞬道:“你以後別再叫我什麽姐。”

“啊…”

肖瞬自以為是地服從她後,就一直這麽叫她,也沒見她說不許啊,怎麽突然…他看了一眼顧西霧,撓了撓頭說:“那叫你什麽…”

何小婷無所謂道:“隨便。”

肖瞬除了以前跟她不對付時,連名帶姓地叫過,現在讓他這麽喊全名,他叫不出來,於是就試著喊了她一聲:“…小婷。”

這一聲,倒他自己給叫害羞了,非常的不習慣,何小婷背一僵,顧西霧直接出聲阻止:“你還是叫她婷姐比較順耳。”

“我就說嘛。”肖瞬哈哈哈一笑,“我也覺得叫婷姐比較威武。”

何小婷扯了扯嘴角,算了,懶得計較了。可顧西霧卻順藤摸瓜地想起來,當初在小樹林裏肖瞬想對何小婷欲不軌的事,本來還在為把他按進草叢的行為感到抱歉,想等會兒吃飯的時候跟他把這事勾銷了去,但這會兒覺得其活該,轉頭,目光銳利地看著他,肖瞬跟他走在一側,對上他的視線,感覺到敵意,從疑問變成心虛,突然後悔約飯了。

“…霧哥,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肖瞬頭皮發緊,現在這兩人是一對,他對何小婷幹的混事,關鍵還被顧西霧抓到一次,保不齊何小婷早就知道了,臉到現在還有被按進草叢裏摩擦的刺痛感,導致他看見草叢就有陰影,再加上這兩人都會功夫,氣性都大,要是聯手那他還能活得成嗎,越想腿越軟,他雖想把關系搞好,但貌似現在不是時候,幹脆等阮南星來了,到時候一起聚餐也不遲。

“哎呀,我肚子疼,我得去廁所,下次我再請你們吃飯…哎喲,疼死我了,不行了,我先走了。”肖瞬灰溜溜地跑了。

顧西霧正合意,問何小婷:“他也知道你睡覺得緩一會兒起來的癥狀?”

“什麽?”何小婷皺眉,似乎覺得他突如其來的話很可笑,“他怎麽會知道?”

顧西霧覺得奇怪,但那一次明顯像掐準了時機去的啊,對,他倒是忘記了,阮南星也知道,還跟肖瞬一個班,這樣就很容易解釋了。

顧西霧意識到在這半夢半醒的幾分鐘裏的危險性,心七上八下地問:“還有誰知道你睡覺的癥狀?”

何小婷很奇怪他的話,顯然不滿這人知道了自己的弱項,“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她的意思是:只有你這一個外人知道。

顧西霧眉頭蹙了一下,表示不解。

何小婷沒有好話:“我警告你,你敢把這件事說出去,別怪我沒提醒你。”

顧西霧眉頭一皺,說:“這種有關你危險的事,就是打死我也不會說出去的,保護你都來不及…”

心裏的想法呼之欲出了,他有點不妙地閉嘴,何小婷聽得清清楚楚,轉頭,嫌棄溢於表,不屑道:“用得你保護?能不能別惡心我。”

“哦。”

但他是真的想好好保護她,也很心疼她有這種奇怪癥狀。

突然,顧西霧眼睛咕嚕一轉,以緩和向她挨近,何小婷猶如驚弓之鳥,反射性往旁邊一閃,“你幹什麽!”

“我…是想問你吃什麽…”顧西霧被她閃躲的樣子戳中了笑穴,何小婷見他又發神經,抓了抓有些亂的劉海,也不管這時候人來人往的,擡腳就朝他踢,就這麽引人註目下,打鬧著出來校門。

.

吃飯的時候,何小婷給阮南星打去電話,阮南星敷衍說了幾句就掛電話,她正陪著餘舟在墓園,餘舟跪在他媽媽的墓碑前,一動不動的,墓園的冷風格外地猛烈,吹得阮南星差點失去體感,她已經凍得接近麻木狀態,可想而知,餘舟是何樣的體會,但他現在哀莫大於心死,寒烈的天氣正好凝固住了他的悲傷,眼眶從紅到青,已經不知道眨了,嘴唇和臉差不多的顏色,整個人猶如一個矗立的石頭,冷冷硬硬的,看不著一絲生氣,他從昨晚就來了,餘父罵他是個不孝子,忙著上訴,沒有時間管他,所以一直跪到現在,阮南星也跟著他凍到現在,即使勸了無數次,這會兒實在忍不了了,試著再次就去勸他。

“餘舟…”她近身蹲下,剛觸到他肩膀就感覺不對勁。

“餘舟,你怎麽了,你別嚇我。”阮南星扶住他肩膀,去摸他臉,一點反應都沒有,嚇得她趕緊跪到他面前,一邊搖晃一邊呼喚。

餘舟像是無靈魂的空殼,如果不是被阮南星搖晃地咳嗽一下,他也認為自己已經死了。

“餘舟,不能再這麽待下去了,這樣下去你身體會垮的。”

餘舟睫毛眨了一下,眼睛透過阮南星的身體看向後面的墓碑,墓碑上的照片帶著笑,餘舟眼眶開始紅了,眼淚滑下來,才讓他有了生氣。

“我知道你難受,我們回去休息一下,再過來好嗎?”阮南星也不好受,輕抹去他臉上的淚,安慰道。

餘舟能聽進去她的話,也不至於一直跪在這,他心裏只有一個絕望的問題: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為什麽?

阮南星站起身,拿出手機,手指僵硬地劃開屏鎖,打車。

“餵,師傅,您多久到啊,您到了麻煩把保安喊進來,行,謝謝啊。”

掛完電話,阮南星挨著他蹲下,不打算再說些不痛不癢的話了,陪著他,一同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心口發澀,她知道要愈合餘舟的傷口,不是短時間容易的事了,她怕好好的一個人就這麽毀了。

十分鐘後,來了兩個保安,幫著要拉餘舟起來,餘舟被凝固的弦終於在這一刻崩塌了,歇斯底裏地吼:“別碰我,你們都滾,你們都滾開…”

阮南星被掀倒在地,兩個保安,一個扶,一個勸說:“你冷靜點,人死不能覆生,大冬天的,你母親在天之靈看你這麽折騰自己,能安心嗎。”

而餘舟發洩完,沒過幾秒,直挺挺向後倒去,迷糊間,耳邊是哭喊聲,他被人背起來的那一刻,想的是這麽死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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