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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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餘舟發來消息說他已經回去了，艾倫一醒就被警察給帶走了，顧西霧在睡覺，何小婷剛回覆了一個“好”字，肖瞬恰好打來電話，問情況，要然後，一個炸裂的消息。
林珊予的媽是小三。
面包車到醫院大門口前。
“王叔，就在這裏停吧。”
“不送進去啊？”
“就到這兒，您明天還要上班，回去吧。”
“不打緊，我開進去。”
“我可能今晚上不回去，您回吧，謝謝啊，害您也跟著折騰。”
“這有啥的，只要你們沒事就好。”
本來就已經很麻煩了，何小婷執意讓他回去，王叔只好作罷，等車開走了，她才進醫院。
到病房外，何小婷透過門窗看人不在床上，一時不知道作何反應，突然想趁沒發現跑的沖動，可一想到他受傷，伸手開門進去。
聽到衛生間嘩嘩的水聲，何小婷眉頭微皺，敲門聲，使擦身體的顧西霧嚇一跳。
“誰在外面？”
“是我。”何小婷說：“你在洗澡，你胳膊不能碰水，不知道嗎？”
聽是她來了，顧西霧又驚又喜，連忙穿衣服，“你等一下，我馬上出來…”
他穿的是病號服，好不容左胳膊穿進去了，打算把套不進袖子裏的右胳膊披著，“嘶…”的一聲，他動作太大，又太激動，撞到右胳膊，連著後肩疼得倒吸氣。
何小婷擰門把進去，濕氣撲面，見他微縮著身體，去扶他：“撞到哪了，我去叫醫生。”
“我沒事。”顧西霧強忍著疼，咧出個笑：“你怎麽來了？”
“出去再說。”
何小婷一拉，他就跟著走了，他的臉也不知道是疼紅的還是別的，就是衣不蔽體的樣子，有些難堪。何小婷手心的溫度隔著衣服在他胳膊上蔓延，慢慢變得灼燒起來。
顧西霧有點受不了。
出衛生間，何小婷放開他，手臂溫熱感散掉。
“說了不能亂動，不好好躺著，還去洗澡，胳膊不要了是不是？”
顧西霧知道自己的傷況，第一時間攏了攏衣服，回到床上，把被子遮上，也沒看她：“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我沒有洗，就只擦了一下。”
何小婷心有餘悸，“你剛剛是不是撞到手臂了，我叫醫生過來看看。”
顧西霧叫住她：“醫生等會兒會過來給我檢查的。”
何小婷猶豫兩秒：“那你快躺著？”
顧西霧搖頭，氣氛有些尷尬，何小婷沒動，盯著他肩膀，再說話，語氣就軟了下來：“疼不疼？”
“不疼。”顧西霧沖她笑了一下，突然說：“我想知道，兇手是怎麽纏上你們的？能在校門口把人帶走，應該是監視你們很久了。”
何小婷垂眼沈默，顧西霧從她身上移開視線，他是有些氣的，這樣危險的事，為什麽在能挽回的時候什麽都不做，為什麽發生了，他才知道，可轉念一想，他從來不在她考慮的範疇內，不只他，餘舟，還有那個黃毛都是事發才知道，他終歸跟他們一樣，始終都是外人，又有什麽資格第一時間能去了解情況。
現在能來看他，換作任何人為她擋了一刀，她都會為他哭，為他緊張擔心吧，只不過這個人恰好是自己而已。
不想說是對的，誰想跟一個外人覆述痛苦的記憶，顧西霧剛要開口，就聽見她出聲：“兇手是我把謝霄打進醫院的那天晚上纏上的。”
顧西霧跟她視線對上，聽她繼續道：“也就是你跳橋救人的那晚。”
她其實不想說的，但看顧西霧的面色，她不知出於何情緒，想全部告訴他。
何小婷坐到對面床上，如實地跟他講這幾天的遭遇。
恰巧發生的那幾天，顧西霧都不在，了解清楚事情的經過，他真想把那個變態親手殺了。
“我沒想到林珊予也會參與，想不明白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顧西霧聽著很震驚，他也看了新聞，兇手的殘忍難以想象，語氣有點怨，“能不能以後有什麽事都告訴我，讓我第一時間知道。”
說完，病房瞬間靜謐，門外三兩句說話聲非常清晰彼此耳朵裏。
靜了一瞬，顧西霧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欠妥，像是以後還會遇到這樣的事情發生一樣，他連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以後一定要註意安全。”
他停頓的那幾秒，覺得自己得寸進尺了。
何小婷看他神色緊張，知道他的好意，也沒說什麽。
“你回去吧。”
顧西霧很高興何小婷能來，好不容易有獨處的機會，也非常不願意她走，但是眼下這種情況，她臉色不是很好，也擔心她的精神狀態，知道一時半會兒也很難緩過來，“回去好好休息，別想太多，兇手絕對會死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何小婷抿了抿唇，一時間不知道如何答話，她本來沒想走，但是人家已經發話了，再待下去，只會越來越尷尬。畢竟他倆相處就挺不熟的，她其實也幫不上什麽忙，在這也是耽誤人家休息，剛站起身，醫生開門進來給顧西霧做檢查，扒開他衣服只瞧了一眼，顧西霧就立即連衣服帶被子地捂緊了，一旁給他掛輸液瓶的護士憋笑，準備給他手臂紮針。
“左手伸出來。”
顧西霧不情不願地伸過去，護士說：“忍著點。”
何小婷看針紮進他手背，問：“他剛剛撞到手臂了，真沒事嗎？”
“沒事，這幾天睡覺必須側躺，不能壓到右肩。”
巧的是護士認識他們，何小婷腿上的傷還是她給包紮的，於是順帶問一句：“你腿上的傷怎麽樣了？”
何小婷早就忘記自己有傷的事了，這時候才發現有點不太對勁兒，她雙腳熱烘烘的，竟感覺不到痛意。
顧西霧看她神情，臉色即變：“醫生，快給她看看。”
兩膝蓋處的結痂都有掉落，顯然不是自然脫落的，掉落的地方血水模糊。
“沒什麽事，去消個毒包紮一下。”
顧西霧心疼死了，又忙問：“她腳底的也有。”
何小婷很淡定，倒是顧西霧在旁邊比誰都急。
護士叫她別動，脫下她鞋，她穿的灰色襪子，左腳還好，右腳掌黑了一大片，襪子被血凝固在傷口上了，脫不下來。
何小婷看一眼顧西霧緊張的神情和微紅的眼睛，穿上襪子，站起身：“出去幫我包紮。”
.
何小婷回來的時候，顧西霧坐在床上，被子推在他腿上，整個人呆著，一動不動，直到眼眶裏突然滑出淚的時候，何小婷驚了一下，就見他擡手擦掉後，視線移至自己右胳膊，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淚又大顆大顆地往下掉，何小婷很無語，真就想直接走掉，猶豫幾秒，她開門進去，有點煩，也不管尷尬什麽的，直接問：“你到底在哭些什麽啊，就這麽喜歡哭嗎？”
顧西霧沈浸在酸澀裏，沒料到她會突然進來，瞬間羞愧難當，趕緊擦淚，下意識道歉：“對不起。”
他又緊著問：“腳怎麽樣了，走路是不是很疼？”
“沒你的胳膊疼。”何小婷說著雙手叉起腰，慍怒：“顧西霧，你真的很煩。”
顧西霧垂眼，何小婷瞪著他，“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話？”
顧西霧擡眸，眼裏水汽遮瞳，何小婷看他那個樣子，嘆一口氣，無奈道：“動不動就哭，還有完沒完。”
顧西霧正難受，突然想到“公主”這個稱號，就很滑稽，很好笑，反正他這個人在何小婷早已形象全無，窘態百出了，此時又忍不住肩顫起來。
“神經病你。”何小婷嫌棄地說：“笑夠了就躺下睡覺，誰跟你一樣受傷了還這麽瘋瘋癲癲？”
“哦。”顧西霧吸了一下鼻子，也打算睡覺，但問題來了，“現在很晚了，你怎麽回去？”
何小婷直視他：“我今晚不回去。”
“啊？！”
“有意見？”
顧西霧心裏在小鹿亂撞，但還是過意不去：“不是，你真的沒必要為了我留下。”
“誰說我為了你。”何小婷面不紅心不跳地說：“你都說很晚了，我一個人行動不便，打車也很危險，想看我出事？”
“我不是這個意思…”顧西霧看著她，眼神很真摯，“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覺得我受傷是因為你們，所以才來看我。我這點見義勇為的傷，比起你們以及那些女孩的遭遇根本不值一提，所以你不需要過意不去，你現在應該什麽都不要想好好睡上一覺。”
何小婷聽他說完，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表情木著，看不出來喜悅，
顧西霧見她沈默，繼續說：“這一刀我受得值得，起碼你們都沒事，兇手也抓了，真的，你千萬別多想，我身體素質很好，經常鍛煉，很快就會恢覆的。”
何小婷表面淡定，內心在暗湧，視線突然向下移，顧西霧順著她視線也往下看，猛地扯被子捂，動作太慌，打到右手，他悶“哼”一聲。
“沒事吧。”
何小婷忙去看他右肩，一下湊近，顧西霧呼吸停滯了一瞬，下意識向後退去。
何小婷看他臉紅了，不知怎麽的就非常不爽他躲開的行為，莫名其妙地怒意被激起來，轉身就走。
“你要回去嗎？”
“不然繼續在這礙你眼。”
這話，把她自己說懵了，徹底待不下去了。
顧西霧也被她的話給震驚到了，難道不是自己礙她的眼，他不想讓她走，“留下。”
“叫我走我就走，讓我留我就留。”何小婷當真就像被他隨意耍弄一樣，留一個“你算個屁”的背影，頭也不回地說：“你好好休息。”
她還沒往前走兩步，身後就叫了一聲。
顧西霧抱著右胳膊，緊皺眉頭。何小婷頓步，轉身看他，半瞇著眼睛，毫無波瀾地問：“又怎麽了？”
“碰到了，好疼。”
何小婷無情地戳破他：“繼續裝。”
顧西霧擡頭咧出個不好意思地笑，又極為別扭地說：“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去，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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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何小婷說：“你在洗澡，你胳膊不能碰水，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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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顧西霧強忍著疼，咧出個笑：“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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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霧有點受不了。
出衛生間，何小婷放開他，手臂溫熱感散掉。
“說了不能亂動，不好好躺著，還去洗澡，胳膊不要了是不是？”
顧西霧知道自己的傷況，第一時間攏了攏衣服，回到床上，把被子遮上，也沒看她：“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我沒有洗，就只擦了一下。”
何小婷心有餘悸，“你剛剛是不是撞到手臂了，我叫醫生過來看看。”
顧西霧叫住她：“醫生等會兒會過來給我檢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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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顧西霧沖她笑了一下，突然說：“我想知道，兇手是怎麽纏上你們的？能在校門口把人帶走，應該是監視你們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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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不想說的，但看顧西霧的面色，她不知出於何情緒，想全部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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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婷看他神色緊張，知道他的好意，也沒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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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這幾天睡覺必須側躺，不能壓到右肩。”
巧的是護士認識他們，何小婷腿上的傷還是她給包紮的，於是順帶問一句：“你腿上的傷怎麽樣了？”
何小婷早就忘記自己有傷的事了，這時候才發現有點不太對勁兒，她雙腳熱烘烘的，竟感覺不到痛意。
顧西霧看她神情，臉色即變：“醫生，快給她看看。”
兩膝蓋處的結痂都有掉落，顯然不是自然脫落的，掉落的地方血水模糊。
“沒什麽事，去消個毒包紮一下。”
顧西霧心疼死了，又忙問：“她腳底的也有。”
何小婷很淡定，倒是顧西霧在旁邊比誰都急。
護士叫她別動，脫下她鞋，她穿的灰色襪子，左腳還好，右腳掌黑了一大片，襪子被血凝固在傷口上了，脫不下來。
何小婷看一眼顧西霧緊張的神情和微紅的眼睛，穿上襪子，站起身：“出去幫我包紮。”
.
何小婷回來的時候，顧西霧坐在床上，被子推在他腿上，整個人呆著，一動不動，直到眼眶裏突然滑出淚的時候，何小婷驚了一下，就見他擡手擦掉後，視線移至自己右胳膊，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淚又大顆大顆地往下掉，何小婷很無語，真就想直接走掉，猶豫幾秒，她開門進去，有點煩，也不管尷尬什麽的，直接問：“你到底在哭些什麽啊，就這麽喜歡哭嗎？”
顧西霧沈浸在酸澀裏，沒料到她會突然進來，瞬間羞愧難當，趕緊擦淚，下意識道歉：“對不起。”
他又緊著問：“腳怎麽樣了，走路是不是很疼？”
“沒你的胳膊疼。”何小婷說著雙手叉起腰，慍怒：“顧西霧，你真的很煩。”
顧西霧垂眼，何小婷瞪著他，“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話？”
顧西霧擡眸，眼裏水汽遮瞳，何小婷看他那個樣子，嘆一口氣，無奈道：“動不動就哭，還有完沒完。”
顧西霧正難受，突然想到“公主”這個稱號，就很滑稽，很好笑，反正他這個人在何小婷早已形象全無，窘態百出了，此時又忍不住肩顫起來。
“神經病你。”何小婷嫌棄地說：“笑夠了就躺下睡覺，誰跟你一樣受傷了還這麽瘋瘋癲癲？”
“哦。”顧西霧吸了一下鼻子，也打算睡覺，但問題來了，“現在很晚了，你怎麽回去？”
何小婷直視他：“我今晚不回去。”
“啊？！”
“有意見？”
顧西霧心裏在小鹿亂撞，但還是過意不去：“不是，你真的沒必要為了我留下。”
“誰說我為了你。”何小婷面不紅心不跳地說：“你都說很晚了，我一個人行動不便，打車也很危險，想看我出事？”
“我不是這個意思…”顧西霧看著她，眼神很真摯，“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覺得我受傷是因為你們，所以才來看我。我這點見義勇為的傷，比起你們以及那些女孩的遭遇根本不值一提，所以你不需要過意不去，你現在應該什麽都不要想好好睡上一覺。”
何小婷聽他說完，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表情木著，看不出來喜悅，
顧西霧見她沈默，繼續說：“這一刀我受得值得，起碼你們都沒事，兇手也抓了，真的，你千萬別多想，我身體素質很好，經常鍛煉，很快就會恢覆的。”
何小婷表面淡定，內心在暗湧，視線突然向下移，顧西霧順著她視線也往下看，猛地扯被子捂，動作太慌，打到右手，他悶“哼”一聲。
“沒事吧。”
何小婷忙去看他右肩，一下湊近，顧西霧呼吸停滯了一瞬，下意識向後退去。
何小婷看他臉紅了，不知怎麽的就非常不爽他躲開的行為，莫名其妙地怒意被激起來，轉身就走。
“你要回去嗎？”
“不然繼續在這礙你眼。”
這話，把她自己說懵了，徹底待不下去了。
顧西霧也被她的話給震驚到了，難道不是自己礙她的眼，他不想讓她走，“留下。”
“叫我走我就走，讓我留我就留。”何小婷當真就像被他隨意耍弄一樣，留一個“你算個屁”的背影，頭也不回地說：“你好好休息。”
她還沒往前走兩步，身後就叫了一聲。
顧西霧抱著右胳膊，緊皺眉頭。何小婷頓步，轉身看他，半瞇著眼睛，毫無波瀾地問：“又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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