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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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打了很多電話，哥哥都沒接。”小聰推開她房門，語氣失落：“哥哥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何小婷見他光個腳丫子，一聲不吭地把他抱回房裏，給他掖好被子，才出聲：“我剛剛跟你說了，哥哥感冒了有可能不會接電話，等好了，肯定會接你電話的。”
“真的？”
“真的。”
小聰嘟起的小嘴，漸漸撫平，稚嫩的聲音問：“那哥哥有人照顧嗎，有好好吃藥，好好睡覺嗎？”
何小婷嘴角僵了一下，說：“有。”
小聰放心了，何小婷隨便拿了本故事書，說：“想聽什麽故事？”
小聰看她手裏的書名，說：“白雪公主與七個小矮人。”
把小聰哄睡後，何小婷拿著手機輕輕帶上門，回到自己房間。
小聰給顧西霧連續撥了八個電話，都沒接，她握著筆，對手機發呆，回過神來，對剛剛的心不在焉，有點驚，對自己此刻的心情感覺荒謬。
趕緊提筆寫作業，寫著寫著，註意力就很不受控制地移到手機上，靜不下心，非常煩躁。
恰巧，手機響起來了，是顧西霧打來的。
她等鈴聲響了一會兒，才接。
“餵。”語氣很淡。
對方默了一會兒，說：“我剛醒，手機在樓下。”
聽他聲音，能感受到濃濃的困倦。
“嗯。”
顧西霧坐在沙發上，精神狀態非常不好，但聽到她的聲音，身體上的負荷輕了不少。
“還在生我氣嗎？”顧西霧揉了兩下頭發，仰倒在沙發上，語氣小心翼翼：“昨晚，對不起。”
他在為自己的“無理取鬧”道歉。
何小婷聽他道歉，皺著眉開口：“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顧西霧眼睛閉著，“你不回我微信，我以為…你沒生氣就好。”
何小婷依然冷言冷語：“剛剛電話是小聰打的，他已經睡著了，我還要寫作業，掛了。”
“等等，小婷…”顧西霧喊出聲的同時，身體坐直起來，依舊沒發現什麽不對勁，語氣有些急：“為什麽總是對我不耐煩，我到底哪裏招你討厭了。”
何小婷被他一聲“小婷”喊得楞了又楞，雙方同時無聲，聽筒裏的呼吸聲，深深淺淺，她耳邊又熱又癢，心情五味雜陳。
顧西霧摸了摸滾燙的臉頰，身體輕懸，腦袋越來越重，他一下倒在沙發上，眩暈來襲的那一刻，他袒露出內心最想脫口而出的話，嗓音低沈，渾濁又蠱：“我喜歡你。”
何小婷心裏咯噔一下，隨即沖他吼：“顧西霧，你他媽神經病啊。”
電話裏沒聲了。
何小婷準備掛電話，又感覺不對勁，試探性地喊了一聲，“…顧西霧。”
“嘟”的一下，忍無可忍掛掉電話，關她屁事。
強迫自己靜下心，把作業做完，起身準備洗澡睡覺，在她拿起手機的那一瞬，又不自覺地打開通訊錄，定了幾秒，她撥過去，當即嘆一口氣，當對自己的妥協。
一遍無人接聽，再撥，還是無人接聽，她走出房門，看小聰臥室一眼，又回臥室，再次撥打…始終都是無人接聽，她想過是故意不接電話，但又覺得不可能。
怎麽辦？
無人接聽，肯定是昏迷了，這人算是徹底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會不會真的燒死。
陡然生出這樣的想法，她開始坐立難安，緊張的情緒盡顯於表。
“是他瘋了，還是我瘋了。”
她自語著，腦海裏快速捋了一下，跟顧西霧有聯系的人，找謝霄不可能，其他的朋友什麽的沒見到過，頻繁聯系的…
不行，她做不到不聞不問，想了一圈，拿起手機。
阮南星接到她電話時，正半躺在床上，問：“怎麽了？”
“孟姨睡了沒？”
阮南星聽她聲音，意識到不對勁，坐起來說：“睡了。”
“那你上來。”
何小婷聽到她腳步聲，開門，阮南星剛要開口，她噓了一聲，把人拉進來，說：“你幫我看著小聰，我出去一下。”
阮南星看她神色慌張，也跟著緊張起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何小婷在她的眼神註視下，顧不了那麽多了，說：“我剛跟顧西霧打了好幾通電話，都沒接，我懷疑他燒昏了。”
“啊？”
“我去找他。”
此話一出，阮南星立即換了一副“你倆果真有奸情”的表情瞧她。
何小婷哪還有心思管她的表情變化，轉頭就回房間換衣服。
阮南星站在她房門問：“你知道他住哪嗎，就去找？”
“知道。”何小婷隨便套了一件黑色衛衣，出來換鞋子。
阮南星看她急急忙忙地，驚訝地問：“我天，你們倆發展得這麽快。”
何小婷懶得解釋。
“真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啊？”
“你好好看著小聰。”
星花城，離公司不遠，有好幾個模特都住在那裏，只是不知道顧西霧具體住哪。
不管了，到那再說。
何小婷打的車，大約五十分鐘後，到目的地，直奔保安室。
“你好。”
兩安保大叔正在交接班，被她一聲打斷，同時擡頭。
何小婷又一聲招呼，然後緩了一下呼吸，說：“我有個同學住在這兒，電話打不通，現在發高燒暈過去了，您能幫我調一下監控，找一下這個人嗎？”
安保盯著這漂亮小姑娘，像是沒聽明白她的話一樣，說：“你剛剛說什麽？”
何小婷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想了各種有頭緒沒頭緒的找人方法。她給小悅打電話問了顧西霧走的時間，大概在十二點半，還說顧西霧沒打車，是走回去的，從公司到這裏，步行二十多分鐘，進小區的時間應該在一點左右，根據他的外貌著裝，找起來並不困難。
“我想起來了，倒是有個小夥子，跟你描述得差不多，是中午的時候吧，他進門就暈倒了，我扶他起來，想把他送醫院，他說沒事，說睡一覺就好了，我就把他送到家門口，看他進門才走。”安保大叔回憶著說。
“是他。”何小婷激動得聲音直顫：“他昨晚跳橋救人後，一直高燒不退，我怕他有危險，”
安保一聽到這話，也坐不住了，一路領著她小跑，這陣仗，引起不少旁人註意。
出電梯，到顧西霧家門口，何小婷立馬拍門，動靜很大，驚動了旁邊的住戶。
“顧西霧…”
何小婷一手拍門一手扭動門把，還邊喊：“顧西霧，你在裏面嗎，顧西霧…”
喊不應，安保商量著，決定撞門，一人撞了一下沒撞開。
“樓道裏有滅火器，我去拿。”
時間緊迫，何小婷一刻也不能等，擡腳就向門把手踢掃過去，所有人都驚呆了，她神情扭著，低哼一聲，才意識到腳底的傷。
人命關天，一名保安驚嘆的同時，去查看門把手有松動跡象，隨即準備撞門。
外面巨大的聲響，終於喚醒顧西霧，他以為是地震，外面撞門聲越來越重，顧西霧拖起沈重的身體，聽到說話的聲音，他起身踉踉蹌蹌走到門口。
“都讓開，我用滅火器試試。”
顧西霧猛地把門打開，啞著嗓音，低吼：“你們在幹什麽…”
然後，他就看到心心念念的人，以為出現幻覺了，就這麽一動不動地傻眼盯著她。
何小婷看他突然出現在眼前，一時也說不上來話。
“那個，這小姑娘說你燒昏了，我們迫不得已才……”
顧西霧這才反應過來，何小婷來找他了，竟來找他了，他繃著臉，從暗處出來，走向何小婷的每一步，都踩著喜悅，然後他抓住那份驚喜，生怕消失一樣，想趕緊藏起來。
“我沒事，你們都走吧。”顧西霧關門，緊抓著何小婷的手腕，心跳作祟起來。
屋裏只開了沙發上旁的壁燈，顧西霧的臉一半埋在陰影裏，何小婷看他在笑。
“你怎麽來了？”顧西霧強忍著身體上的不適，還是不敢相信：“你是怎麽找到這的？”
何小婷的手腕仿佛戴了一個火圈，所有的擔心在一刻全化為憤怒：“你就這麽不在乎自己的命是吧，你這樣到底是想折騰誰？”
顧西霧肩顫了一下，笑起來：“我知道了，你擔心我，非常的非常的擔心我，不然不會來找我。”
他說完，何小婷憤怒直沖腦門，向他肚子打了一拳，顧西霧本來就全身乏力，被她一打，縮倒在地，火焦躁的手腕瞬間被涼意包圍。
想著自己不管不顧跑來找他，他竟還笑得出來，何小婷火冒三丈地吼：“起來去醫院！”
“不去。”
“顧西霧！”
今天她人來了，就是拽也得把他拽進醫院。
“起來！”
顧西霧卻身體慢慢移動，頭觸快觸到她腳時，何小婷下意識退後兩步，“你幹什麽？”
顧西霧抓住她腳踝，將頭枕在她腳背上，然後緊緊圈住她的雙腳，囁嚅：“不要走…”
何小婷瞪大眼睛，這到底是個什麽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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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婷見他光個腳丫子，一聲不吭地把他抱回房裏，給他掖好被子，才出聲：“我剛剛跟你說了，哥哥感冒了有可能不會接電話，等好了，肯定會接你電話的。”
“真的？”
“真的。”
小聰嘟起的小嘴，漸漸撫平，稚嫩的聲音問：“那哥哥有人照顧嗎，有好好吃藥，好好睡覺嗎？”
何小婷嘴角僵了一下，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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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聰看她手裏的書名，說：“白雪公主與七個小矮人。”
把小聰哄睡後，何小婷拿著手機輕輕帶上門，回到自己房間。
小聰給顧西霧連續撥了八個電話，都沒接，她握著筆，對手機發呆，回過神來，對剛剛的心不在焉，有點驚，對自己此刻的心情感覺荒謬。
趕緊提筆寫作業，寫著寫著，註意力就很不受控制地移到手機上，靜不下心，非常煩躁。
恰巧，手機響起來了，是顧西霧打來的。
她等鈴聲響了一會兒，才接。
“餵。”語氣很淡。
對方默了一會兒，說：“我剛醒，手機在樓下。”
聽他聲音，能感受到濃濃的困倦。
“嗯。”
顧西霧坐在沙發上，精神狀態非常不好，但聽到她的聲音，身體上的負荷輕了不少。
“還在生我氣嗎？”顧西霧揉了兩下頭發，仰倒在沙發上，語氣小心翼翼：“昨晚，對不起。”
他在為自己的“無理取鬧”道歉。
何小婷聽他道歉，皺著眉開口：“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顧西霧眼睛閉著，“你不回我微信，我以為…你沒生氣就好。”
何小婷依然冷言冷語：“剛剛電話是小聰打的，他已經睡著了，我還要寫作業，掛了。”
“等等，小婷…”顧西霧喊出聲的同時，身體坐直起來，依舊沒發現什麽不對勁，語氣有些急：“為什麽總是對我不耐煩，我到底哪裏招你討厭了。”
何小婷被他一聲“小婷”喊得楞了又楞，雙方同時無聲，聽筒裏的呼吸聲，深深淺淺，她耳邊又熱又癢，心情五味雜陳。
顧西霧摸了摸滾燙的臉頰，身體輕懸，腦袋越來越重，他一下倒在沙發上，眩暈來襲的那一刻，他袒露出內心最想脫口而出的話，嗓音低沈，渾濁又蠱：“我喜歡你。”
何小婷心裏咯噔一下，隨即沖他吼：“顧西霧，你他媽神經病啊。”
電話裏沒聲了。
何小婷準備掛電話，又感覺不對勁，試探性地喊了一聲，“…顧西霧。”
“嘟”的一下，忍無可忍掛掉電話，關她屁事。
強迫自己靜下心，把作業做完，起身準備洗澡睡覺，在她拿起手機的那一瞬，又不自覺地打開通訊錄，定了幾秒，她撥過去，當即嘆一口氣，當對自己的妥協。
一遍無人接聽，再撥，還是無人接聽，她走出房門，看小聰臥室一眼，又回臥室，再次撥打…始終都是無人接聽，她想過是故意不接電話，但又覺得不可能。
怎麽辦？
無人接聽，肯定是昏迷了，這人算是徹底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會不會真的燒死。
陡然生出這樣的想法，她開始坐立難安，緊張的情緒盡顯於表。
“是他瘋了，還是我瘋了。”
她自語著，腦海裏快速捋了一下，跟顧西霧有聯系的人，找謝霄不可能，其他的朋友什麽的沒見到過，頻繁聯系的…
不行，她做不到不聞不問，想了一圈，拿起手機。
阮南星接到她電話時，正半躺在床上，問：“怎麽了？”
“孟姨睡了沒？”
阮南星聽她聲音，意識到不對勁，坐起來說：“睡了。”
“那你上來。”
何小婷聽到她腳步聲，開門，阮南星剛要開口，她噓了一聲，把人拉進來，說：“你幫我看著小聰，我出去一下。”
阮南星看她神色慌張，也跟著緊張起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何小婷在她的眼神註視下，顧不了那麽多了，說：“我剛跟顧西霧打了好幾通電話，都沒接，我懷疑他燒昏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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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阮南星立即換了一副“你倆果真有奸情”的表情瞧她。
何小婷哪還有心思管她的表情變化，轉頭就回房間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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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南星看她急急忙忙地，驚訝地問：“我天，你們倆發展得這麽快。”
何小婷懶得解釋。
“真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啊？”
“你好好看著小聰。”
星花城，離公司不遠，有好幾個模特都住在那裏，只是不知道顧西霧具體住哪。
不管了，到那再說。
何小婷打的車，大約五十分鐘後，到目的地，直奔保安室。
“你好。”
兩安保大叔正在交接班，被她一聲打斷，同時擡頭。
何小婷又一聲招呼，然後緩了一下呼吸，說：“我有個同學住在這兒，電話打不通，現在發高燒暈過去了，您能幫我調一下監控，找一下這個人嗎？”
安保盯著這漂亮小姑娘，像是沒聽明白她的話一樣，說：“你剛剛說什麽？”
何小婷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想了各種有頭緒沒頭緒的找人方法。她給小悅打電話問了顧西霧走的時間，大概在十二點半，還說顧西霧沒打車，是走回去的，從公司到這裏，步行二十多分鐘，進小區的時間應該在一點左右，根據他的外貌著裝，找起來並不困難。
“我想起來了，倒是有個小夥子，跟你描述得差不多，是中午的時候吧，他進門就暈倒了，我扶他起來，想把他送醫院，他說沒事，說睡一覺就好了，我就把他送到家門口，看他進門才走。”安保大叔回憶著說。
“是他。”何小婷激動得聲音直顫：“他昨晚跳橋救人後，一直高燒不退，我怕他有危險，”
安保一聽到這話，也坐不住了，一路領著她小跑，這陣仗，引起不少旁人註意。
出電梯，到顧西霧家門口，何小婷立馬拍門，動靜很大，驚動了旁邊的住戶。
“顧西霧…”
何小婷一手拍門一手扭動門把，還邊喊：“顧西霧，你在裏面嗎，顧西霧…”
喊不應，安保商量著，決定撞門，一人撞了一下沒撞開。
“樓道裏有滅火器，我去拿。”
時間緊迫，何小婷一刻也不能等，擡腳就向門把手踢掃過去，所有人都驚呆了，她神情扭著，低哼一聲，才意識到腳底的傷。
人命關天，一名保安驚嘆的同時，去查看門把手有松動跡象，隨即準備撞門。
外面巨大的聲響，終於喚醒顧西霧，他以為是地震，外面撞門聲越來越重，顧西霧拖起沈重的身體，聽到說話的聲音，他起身踉踉蹌蹌走到門口。
“都讓開，我用滅火器試試。”
顧西霧猛地把門打開，啞著嗓音，低吼：“你們在幹什麽…”
然後，他就看到心心念念的人，以為出現幻覺了，就這麽一動不動地傻眼盯著她。
何小婷看他突然出現在眼前，一時也說不上來話。
“那個，這小姑娘說你燒昏了，我們迫不得已才……”
顧西霧這才反應過來，何小婷來找他了，竟來找他了，他繃著臉，從暗處出來，走向何小婷的每一步，都踩著喜悅，然後他抓住那份驚喜，生怕消失一樣，想趕緊藏起來。
“我沒事，你們都走吧。”顧西霧關門，緊抓著何小婷的手腕，心跳作祟起來。
屋裏只開了沙發上旁的壁燈，顧西霧的臉一半埋在陰影裏，何小婷看他在笑。
“你怎麽來了？”顧西霧強忍著身體上的不適，還是不敢相信：“你是怎麽找到這的？”
何小婷的手腕仿佛戴了一個火圈，所有的擔心在一刻全化為憤怒：“你就這麽不在乎自己的命是吧，你這樣到底是想折騰誰？”
顧西霧肩顫了一下，笑起來：“我知道了，你擔心我，非常的非常的擔心我，不然不會來找我。”
他說完，何小婷憤怒直沖腦門，向他肚子打了一拳，顧西霧本來就全身乏力，被她一打，縮倒在地，火焦躁的手腕瞬間被涼意包圍。
想著自己不管不顧跑來找他，他竟還笑得出來，何小婷火冒三丈地吼：“起來去醫院！”
“不去。”
“顧西霧！”
今天她人來了，就是拽也得把他拽進醫院。
“起來！”
顧西霧卻身體慢慢移動，頭觸快觸到她腳時，何小婷下意識退後兩步，“你幹什麽？”
顧西霧抓住她腳踝，將頭枕在她腳背上，然後緊緊圈住她的雙腳，囁嚅：“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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