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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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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花

聽了她的話,陸明熠決定,婚禮之後搬出去住。

兩個人在角落裏的小動作,沒逃過親戚們的火眼金睛。

“他們感情真好啊。”親戚甲感嘆。

“兩個孩子有緣,月黎懷小景的時候,老頭兒就說要結親。後來小景出生,確定是女孩,老頭兒樂得馬不停蹄地抱著明熠去醫院提親,送了一個金鎖和一對金鐲子。後來發生了那件事,也不了了之了。哪裏知道那樣巧,小景恰好轉學和小明同班,他們自己好上了。”夏奶奶跟著感慨。

有年輕小輩湊趣,故意笑哈哈的問趙以寧,“姑姑,你當年棒打鴛鴦了嗎?表哥領證先斬後奏,你有生氣有沒有想過拆散他們?”在網絡流言中,趙以寧是尖酸刻薄的惡婆婆。

趙以寧端著酒杯,神情鎮定,臉上有幾分自得的笑意:“除了讓明熠出國留學,我很少過問他們之間的事,我相信明熠的眼光。就像媽媽說的,他們有緣。”

這是命運贈送的驚喜,她接受得起。

簡單隆重的訂婚宴結束,送別了親朋,就要開始準備婚禮了。

陸明熠依然在華鋒集團各部門輪崗,熟悉各處的工作流程,每天辛苦忙碌,蘇沐繼續她的專業訓練,為上半年的比賽做準備。

兩個人偶爾能一起約會吃晚飯看電影,過只有彼此的二人世界。更多的時候,兩個人在家門外的小巷子見面,從你家走到我家,再從我家走到你家,匯報一天的行程和經歷,為彼此加油打氣。

有家裏長輩和陸明熠操心,蘇沐在婚禮之前,可以繼續專註做她自己的事情。

她恢覆到大學畢業後,闖蕩職業賽場時的訓練強度,有三位更專業的教練加持,她在上網和速攻,以及發球上的短板得到彌補。

重新適應職業賽場的緊張節奏,她找回巔峰時期的狀態,在WTA1000賽事裏,她表現亮眼,分別進入邁阿密站和馬德裏站的四強,拿下羅馬站的冠軍。

“熠哥,嫂子這麽厲害,在家裏你還能重振夫綱嗎?”蔣明宇詢問和蘇沐結束視頻通話的陸明熠。

高中畢業之後,同班同學分散到天南地北國內海外,七年過去,曾經的發小同學完成學業,見過世面後陸續回家,久違之後遇到一起,聚在高端私人會所裏,滔滔不絕的講述起這幾年各自的經歷。

他們中一些人按部就班,進入家裏的企業,開始著手學習公司事務;有的野心勃勃,創立了自己的公司,準備大展拳腳;有的選擇了別的路,成為了醫生、律師或者進入其他行業歷練。

他們意氣風發的談論著未來,規劃以後的人生版圖。

早早完成人生大事的陸明熠,是他們中的焦點。正好,蘇沐在意大利給他發消息,分享奪冠的喜悅。

這幾年蘇沐的成績有目共睹,學生時期,他們沒有想到蘇沐會這麽爭氣。

她已經站在一個讓人無法企及的高度,璀璨耀眼,掩蓋住所有人的光芒。

對他們而言,他們還是喜歡不那麽強勢的女生。

陸明熠聽懂蔣明宇的暗示,現在的蘇沐,已經不是七年前只會在朋友圈裏,揮著拳頭耀武揚威的小女孩,她已經長成獨當一面的大樹,閃閃發光的女王。

“我支持她的夢想,她走到現在,我很高興。我也會一步一步長成參天大樹,和她並肩站立。”陸明熠說。

遇到如此優秀的伴侶,是他的榮幸。他不懼怕她光芒萬丈,不會嫉妒她萬眾矚目,也不會認為她不夠溫柔可愛。她從來不是他私藏的明珠,而是璀璨耀眼的星辰。

她也從不傲慢,從不無理取鬧,更不會發洩無畏的負面情緒,她永遠低調謙虛,積極陽光,無論何時見到她,都會有初見時怦然心動的感覺。

“所以只有熠哥抱得美人歸了,我們就等著10月喝喜酒了。”

贏得羅馬站的勝利,蘇沐回到國內,跟著陸明熠一起見了高三的老同學。

最愛耍寶起哄的蔣明宇,拿出簽名本來讓她簽名,調侃說她看起來沒什麽變化,恭維她現在更漂亮,像一株歷經風雨,迎著朝陽盛放的紅玫瑰。

蘇沐正想調侃他現在變得如此文藝,不愧是大律師。

“不過,熠哥先下手為強,把蘇沐同學你這株玫瑰,連土帶根全部挖走了。”

“熠哥看起來很有養花心得,這盆花愈加繁盛艷麗了。”傅易然跟著調侃。

蘇沐臉頰微燙,好好的,怎麽突然開車?連忙端起紅酒喝了一小口。

陸明熠給她換成葡萄汁,叮囑她少飲酒。不過她今天開心,偷喝了好幾口,最後成功上頭。

聚會結束,陸明熠扶著不勝酒力的蘇沐上了車。

蘇沐發現不是回家的方向:“為什麽回紅樹灣?”

陸明熠握著方向盤:“那邊近一點。”

蘇沐反駁:“也沒有近多少。”

“今晚澆花。”陸明熠加快了速度。

澆花?

是哦,她在陽臺上養了二十盆玫瑰花,有一段時間沒去看它們了,確實需要松土澆水,再灌一點氮磷鉀肥和微量元素。

“還是你想得周到!”

不過到家之後,關起門來,她終於知道澆花的真正含義。

“真正的養花,土要疏松透氣,要幹濕循環快,水不能澆太勤,會爛根,肥不能給太多,會燒苗,陽光,水肥要適度,知道嗎,陸先生。”蘇沐累癱了,扒在柔軟的床鋪上,只有嘴巴還能動。

為了養活那些嬌貴的玫瑰,她有看養花博主的攻略,操作施行這幾年,說起話來頭頭是道。

“此花非彼花,養護經驗各不相同。我的花,需要大水大肥和炙熱的陽光,才能開得嬌艷。”陸明熠語氣肯定。

勤勞的養花人辛勤耕耘,從頭照顧到尾。

不過玫瑰雖好,卻刺多紮手。愛護它的人,甘之如飴。

第二天蘇沐醒得更早,她起了床,去外面的衛生間洗漱。

長久不在這邊住,冰箱裏面是空的,只好點外賣。

等早餐送過來的這段時間,她去陽臺看她養的花。

陽臺通風很好,保潔阿姨按照她的叮囑,經常把植株搬到衛生間用花灑沖淋葉面,沒有紅蜘蛛也沒有小黑飛,葉子油光蹭亮,有的長了新筍。

她拿園藝剪把盛開的花剪下來插瓶,又把殘花和盲枝修剪掉,清理了盆土表面的枯枝落葉,用小鏟子松了盆土,在噴壺裏倒了一點營養液,再配上等比例的水,晃勻了往葉子上噴。噴完了所有花,再把剩下的水肥灌根。

照看完她的花,外賣小哥把早餐送到了。

蘇沐看了下時間,挑了花瓶裏開得最漂亮的一朵出來,去臥室叫陸明熠起床。

陸明熠仰躺在柔軟的床上,身上的薄被只蓋住腰腹和大腿根部位置,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腿,精瘦寬厚的上身。

他頭發烏黑,鼻梁俊挺,眉宇舒展,肌膚白皙,睡顏又乖又性感,不過姿勢有點不羈,霸占了整張床,現在還沈睡在香甜的夢裏。

蘇沐推了推他,“老公,起床吃早飯了。”

陸明熠哼哼了兩聲,拿過手機一看,才七點半,又閉上眼睛,聲音帶著略感疲憊的沙啞:“今天星期天,可以賴床。”

“我點了枸杞鴿子湯,山藥瘦肉粥,羊肉包子,涼拌秋葵,還有……”

蘇沐話沒說完,陸明熠先醒了,他把人壓在身下,“你在提醒我,我昨天晚上的表現不夠讓你滿意?到了要進補的年紀?嗯?”

他老婆的精力真是讓人羨慕,回血的速度更讓他懷疑,昨天晚上求饒說不要了她不行了是不是真的。

“這不是看你昨晚太辛苦,補償犒勞我最勤快最盡責的園丁嘛,不要胡思亂想。”蘇沐拍了拍他的臉,把她的花舉到陸明熠面前,“我養的,詹尼斯紅玫瑰,好看嗎?”

陸明熠拿在手裏看了看,這朵花有拳頭大小,顏色是很正的紅色,花瓣厚實飽滿,有絲絨的質感,燦爛又艷烈,“好看,和你一樣。”他放在唇邊吻了一下,把花別在蘇沐的鬢邊。

等到坐在餐桌前,早點已經冷透了,只能拿到微波爐裏加熱後再吃。

“媽媽發消息,問我回不回去吃午飯。”剛解決了早點,蘇沐收到秦月黎的關心。

陸明熠想了一會兒,“晚上一起回去?”

蘇沐在手機屏幕上點了點,“好,一起回去吃晚飯。”

回覆完消息,她放下了手機,對收拾快餐盒的陸明熠說:“昨天晚上,我夢到梅傲雪了。”

“你想去看看她?”陸明熠猜到她的心思。

蘇沐點頭:“最近兩年很少夢到她,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又夢到了。”自從知道夢裏的女人的真實身份後,她一直很想去見見她,不過一直沒有時間。

“我帶你去。”陸明熠把把快餐盒扔進垃圾桶裏。

A市精神疾病醫院,蘇沐站在大門前仰望了一下,醫院圍墻很高,醫院的每一個窗戶都被焊死,看起來很壓抑。

他們提前致電預約,出示證件,得到負責人的允許後,在門衛室等人來引路。

不一會兒,有一個管理模樣的女士出來迎接,詢問他們和梅傲雪的關系,探望緣由,得到答案後領他們去醫院後方的療養院。

醫院內部很大,綠化很好,有不少病人在醫護或者家人的陪同下遛彎散步。

從石板小路穿過一個綠化帶,再往裏面走了三四百米,見到一個坐在石榴樹下織圍巾的女人。

她穿著初夏時節的薄衫長裙,上了年紀仍然窈窕苗條,臉上有歲月留下的刻痕,不過她老得很優雅,年輕時候的她一定像石榴花一樣紅艷迷人。

她很認真,表情恬淡,看起來像個正常人。

“到了,她就是梅傲雪。”陪他們過來的女士說,“平時她沒什麽異常,不過有時候會歇斯底裏,春天的時候容易犯病,到6月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抱著枕頭坐月子。

“她本來應該有很好的人生,只是太貪心,好高騖遠,手段性格都偏激了一點,妄想不屬於她的東西,才在這裏虛耗光陰,不過結果也不算太壞,有人為她的瘋狂買單。”

梅傲雪看起來像一個養尊處優的貴婦人,並沒有因為流落到這裏而變得形容憔悴,臟汙不堪。

“我知道了,謝謝。”蘇沐看著織毛衣的女人,對女士說。

梅傲雪覺察到有人在看她,她也擡起頭來,迅速對上蘇沐的眼睛。

她穿針引線的動作停滯下來,瞪大了眼睛,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指著蘇沐說:“你回來了。”

蘇沐看著她,“你認得我。”

梅傲雪咯咯笑起來,“當然認得,你不就是我當年從醫院裏抱走的那個小嬰兒嘛。運氣真好,你竟然還活著。”

她放下手裏的毛線和半成品圍巾,攏了攏針織的披巾走到蘇沐面前來,盯著她的臉認真打量她,原本恬淡的面容,突然變得兇神惡煞,十分猙獰。

她伸出雙手,大力掐住蘇沐的脖子:“為什麽!為什麽你還沒死!為什麽我的女兒死了你還活著!你去死,你快陪她去死!”

蘇沐力氣大,很快掰開她瘦弱的手指。

她瘋魔的樣子,還有剛才短暫的窒息感,真的太熟悉了。

“讓你失望了,我還活著,還活得不錯。”

梅傲雪看著自己蒼白的雙手,認命地嗤笑兩聲後冷靜下來。

她看著蘇沐,透過正午的光與影,仿佛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那時候她年華正好,美艷逼人,野心勃勃,前途光明。

“呵呵,我知道你,也在電視上看到過你。第一眼我就認了出來。”梅傲雪臉上浮現癡癡的笑容,盯著蘇沐開始喃喃自語,“我也不知為什麽,大概是經常夢到你的原因。你也一定經常夢到我吧,哈哈哈哈。”

“你知道我為什麽抱走你嗎?”梅傲雪臉上湧起瘋狂的嫉妒,這些年她過的渾渾噩噩,但二十五年前的事情,她記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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