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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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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連篇

“吾即被奉為天,那便是這天。”搖天笑的越發詭異起來。

他即被奉為天,那便要把這天做成這世間之最。

他們奪走的,他都要奪回來。

“尹婆,他們說我是禍害。”一身破布衣的小男孩面無表情地看著身前的白發婆婆。

尹婆身上的衣裳也是破敗不堪,她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小男孩的臉,卻被他無情地打開了。

“尹婆不必可憐我,我知你也是厭惡嫌棄我的,因為我在,你的生活才變成這個樣子的。”他的語氣冰冷。

尹婆沒說什麽,她都手自然垂下,眼裏也看不出什麽表情,她像是麻木了一樣。

小男孩離開了這裏,他到外面去。

今日天氣很不錯,陽光很是充足,只不過這些在小男孩眼中都是昏暗一片。

他不知道為什麽,所有人都厭棄他。

明明他什麽都沒有做。

今年他才九歲。

他站在街道中央,來往行人都對他避之不及,用著看牲畜的眼神看著他。

他沒收到過任何人都疼愛,卻受盡了這世間最骯臟的眼神。

這些他都不在意。

他們說他是不詳的,他親手殺死了他的親人。

可他從自打記事以來就沒有見過親人,尹婆只是一個收跟他住在一起,在外流浪的乞丐而已。

迎面走來兩個壯漢,他們肩上挑著一個扁擔,扁擔中間是一個很重的東西,用木桶裝著。

其中一個壯漢嫌他礙事,沒有開口直接上手將他推到一旁。

壯漢的力氣很大,將他推翻了個跟頭,額頭都磕破了皮,流出血來。

壯漢瞅一眼也沒有,嫌棄地搓了搓手,直接離開了。

周遭的百姓看他的眼神也沒有半點同情,反而是更加的厭惡。

可這些他都習慣了。

他也沒有去擦那從額頭留到臉頰上的血,這樣的點綴加上他冷漠的神情,看起來就像個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就這樣在街道上站著,站到了天黑。

他和尹婆所住的是一間殘破的屋舍,處處漏風。

唯一能照明的就是一塊快要燃盡的蠟燭。

他很珍惜這最後的蠟燭。

就好像他心中存在的最後一絲善念。

直到一陣風吹過,燭火搖曳一瞬,化作一縷煙氣,不知所蹤。

可他竟笑了,笑的那樣詭異。

他在黑暗中看著自己的掌心。

是火啊……一點點熄滅的火焰。

他笑的越發怪異。

為什麽所有人都對我充滿著敵視?他笑的發瘋時心中驀然生出的想法。

那自己便去仇視所有人不就好了。

這樣就沒人敢仇視自己了。

他怪笑著站起身,走到尹婆身旁。

尹婆年歲高了,腿腳越發不好使,她看著小男孩怪笑著一點一點向她走進,心裏莫名緊張起來。

他靠近尹婆,趴在她耳朵邊,用著怪異地聲音道:“尹婆,我們明日吃好吃的。”

尹婆驚恐地看了一眼小男孩。

他們這樣的人,能吃到什麽好吃的?

她不知小男孩要做什麽事,但一定不是什麽好事。

他怪笑著離開了。

次日清晨,小男孩便不見了蹤影。

他不在往日的街道上站著了。

所有人都仇視他,那他將所有人都踩在腳下又何妨?

一家酒館內。

小男孩獨自站在門口。

店家嫌棄地瞥了他一眼,便命雜役拿著棍子趕他出去。

可這一棍棍打在他身上,他仍是笑著的。

這笑把那幾個雜役下的不敢落棍了。

酒館內的客人見這場面也都覺得晦氣,一一離開了這裏。

本是大好的生意,卻被他攪和成這副模樣,實在是讓人生氣。

店家沒好氣地走來,他一腳踹在了小男孩肚子上,大罵一聲,“給老子滾遠點,要是再敢出現在老子眼前,老子弄死你!”

弄死我?這可是你先說的。

小男孩心裏的想法越來越怪。

他站起身,擡眸看店家,眸中陰冷。

看的店家一陣膽寒。

他向店家走近,掌心若有若無地閃爍著火焰。

他怪笑,那掌心火焰倏地燃起。

瞬間點燃店家的衣裳。

是他們先說要殺他的,那他先殺了他們不就行了。

火焰燃的越來越大,已經點燃了整間酒館。

店家痛苦哀嚎著,原本站在那裏雜役也都嚇的丟掉了棍子落荒而逃。

小男孩走進燃著大火的酒館,端了一盤雞肉走了出來。

他瞥了一眼燃著大火的酒館,“是你先要殺我的。”

他端著這盤雞肉回了住處,來到尹婆身邊。

“尹婆,好吃的。”他笑著將一塊雞肉遞到尹婆嘴邊。

尹婆見他一身的焦黑,遲疑了會兒才緩緩張開嘴。

他們都很久沒有吃過肉了。

很快外面傳來了酒館走水的消息,小男孩又遞了快肉到尹婆嘴邊,尹婆的動作頓住了,“尹婆怎麽不吃了?”他詭異地笑著看她。

他一身的煙氣,在進屋時尹婆就聞到了,“可是路過了走水的那家酒館?”她試探性地問道。

“尹婆實在懷疑這火是我放的?”小男孩冷下聲音反問道。

“沒有沒有。”尹婆忙道。

她覺得眼前這小男孩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可這火就是我放的。”他的眸光陰冷,唇上到笑意也是陰冷。

尹婆像是聽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他的神情明顯亂了起來,她張開嘴,任由著小男孩把肉餵進她的口中。

“尹婆怎麽不嚼?”他的語氣越來越陰冷。

尹婆也像是得了什麽命令一樣,麻木地嚼著口中的肉。

這日就這麽過去了。

夜晚,小男孩流著淚笑看面前燃起的大火,他幽幽地說道:“尹婆,你怕我,所以我幫你不再害怕了。”

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哭,或許是因為尹婆是這麽長時間內,唯一陪伴在他身邊的人。

可是她卻怕他。

明明他對她那麽好,還給她肉吃。

這一座城道人都嫌棄他,拿著一座城都人便是都想要他死!

既然如此,他又有何原由留下這一城人的性命?

大火越來越大,小男孩站在城門口,看著即將毀於一旦的城池。

這場大火將這夜變得通明。

“所有人都要跟著我的思想去活,地之主,你很不聽話。”他語氣冰冷。

搖天身前的結界瞬間暴漲,活生生將燼梓之彈了出去。

黑色長劍落在地上,燼梓之猛地嘔出一口鮮血。

“父親!”燼千年倏地掠到父親身前,卻被一道強盛的氣力攔住了。

燼梓之站起身,笑著看燼千年,“要答應父親,好好活下去!”

他淩空一握,那長劍便飛回他的手中。

燼梓之狂舞者手中的長劍,一道道黑氣的氣力化作劍氣迸發而出,竟真的將搖天的結界打破了。

他倏地掠身至搖天上方,舉起長劍重重向下揮砍。

搖天輕蔑一笑,周身氣力暴漲,那氣力活像是暴雨傾盆,鋪天蓋地。

燼梓之的劍擊打在在搖天的氣力上,這一次他拼盡了全力,只為能讓他的兒子有幾分活下去的希望。

他已是滿頭大汗,那用氣力封存住傷勢的肩再一次湧出血來。

他的氣力仍是不斷加疊加著。

只要還能一站,他便不會退讓。

長劍發著黑色的光,燼梓之的雙眼都變得猩紅,他死死握著長劍,終於他破開了些許搖天的氣力。

燼千年此時已經急的焦頭爛額,但他被燼梓之設下的結界攔住了,攔在了巖中井外。

那處密林中暮留聲踉蹌著趕了來,他看著這絕世的一戰,忽然發現角落裏焦急地燼千年。

他走上前,站在了他的身旁。

燼千年不停用力拍打著身前那面結界。

暮留聲握住了少年顫抖的手腕,少年紅著眼看他,“阿聲……”

暮留聲看著這樣的對局,他柔下聲音道:“不想看,那便不看了。”

他伸出手擋在了燼千年眼前,少年紅著眼睛不再說話。

開不見就真的不會覺得難過了嗎。

燼梓之用盡全力終是打散了搖天的氣力,一劍刺過,堪堪刺傷了搖天半分。

搖天的神情不是很好看,他可是高高在上天之主,被萬人敬仰信奉的天!怎可有人傷他?又怎會有人傷得了他?

他怪笑著,雖仍是方才那般磅礴的氣力,可這次卻給人感覺不一樣,那是極大的怒氣。

搖天動的僅僅只是怒氣。

氣力入拳一般打在燼梓之身上,將他擊退了出去,也連帶著他那柄長劍。

燼梓之已經沒多少力氣了,再加上肩上的傷口還在源源不斷地流著血,能撐到這時已經是極限了。

他側過頭看向燼千年,見他被暮留聲擋上的視線,燼梓之滿意地笑了笑,至少他不會親眼看見自己消失在這世間。

燼梓之的氣力開始潰散。

他的頭發恍惚間都變得花白。

這潰散的氣力有著目標似的,直奔著燼千年而去,融入了他的體內。

燼千年覺得心裏暖暖的,他將暮留聲太擡起的手放下,看見了父親正要消散的身體,和他一身的氣力都在向他體內湧入。

眼前這面結界已經支撐不住了。

“父親……”燼千年想要跑過去,卻被燼梓之擲出的長劍攔下。

“父親對不住你,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好好替著父親活下去。”燼梓之的聲音有些哽咽,有些釋然。

他從未想過他有一天能和天打上一場,還能刺傷他。

若是十八年前,他未離去,或許結局真的會不一樣吧。

“月晴……”這是他最後喚出的名字。

他落下一滴淚,淚水滴落在地,他的身形也在嗎慢慢消散。

千百年的壽命對於凡人來說實在是遙遠,太過寂寞。

“父親!”燼千年終於也是忍不住內心所有都情緒,一瞬間迸發出來。

這短暫的時間他感受到了父親的愛,也在這短暫的時間內仿佛失去了所有。

因果循環,有得必有失。

這是這世間的法則。

他啜泣,怨著這世間為何對他如何不公,所有的美好都在遠離他,再也彌補不了心裏的空缺。

可是父親要他好好活著。

搖天也沒在攻擊,詭節只做自己覺得感興趣的事,他恨他童年時的遭遇,恨所有美滿的幸福。

所以他要拆散這一切。

他看著燼千年為自己父親的離世痛苦,心裏卻覺得愉悅。

他要做的事做完了,便也不想在待下去。

燼千年周身散發著幽幽火光,暮留聲以為他要去與那天抗衡,他按住了他。

“阿聲是怕我送死?”燼千年問的直白。

“是。”暮留聲也沒什麽可掩飾的。

“我不會這麽去做的,父親說要我好好活下去。”他的語氣有些悵然。

“那你這是?”暮留聲見燼千年一身都火光,很難不以為他要做什麽傻事。

“莫生書那家夥的招式阿聲你還記得吧,我想回家了,阿聲,我們回家吧。”

“好。”

燼千年周身火光一現,連帶著暮留聲一起消失在這巖中井內。

再一看竟已到了雨生城。

燼千年嘔了一大口血,要是短距離自是無事的,這幾乎跨越了半個錦陵,早已超出了身體負荷。

暮留聲拍了拍燼千年的背。

“阿聲,無事。”燼千年忙道。

“怎麽是雨生城?”暮留聲問道。

“想要買些東西在回家。”燼千年望著不遠處的小館子。

此時才剛入夜。

他們進了去。

“王叔!”燼千年喜道。

“小千年!”王叔見了燼千年很是開心,又看向暮留聲,“這位是暮公子對吧,王叔我記性還是不錯的!”

“正是在下。”暮留聲有幾分釋懷,他不曾想過這樣一個安靜地小城中還有人記得他的名字。

“王叔,我想買一壇酒。”燼千年看著酒櫃上的酒壇,眸光閃了閃。

“跟王叔客氣什麽!”王叔到酒櫃前取了坦酒遞給燼千年。

“多謝王叔,我還有事今日便不叨擾了,改日再來!”他偷偷留下些銀兩離開了,暮留聲緊跟在他身後。

“為何買酒?”暮留聲不解。

“沒有為什麽,就是,想喝了!”燼千年笑道。

明月當空,這夜是極涼的。

他們在詭節的地界待了多久已經記不清了,也使得他們忘記了如今的錦陵正值冬季。

大雪紛紛揚揚落下。

燼千年拿著那壇酒,站在母親的墳前。

他在懷裏掏了掏,將在巖中井尋到的刻著父親名字的玉牌放在了母親的碑旁。

他望了望明月,打開了那壇酒。

酒香味很濃,彌漫在院落。

燼千年倒了一杯,澆在母親墳前。

這一杯謝過母親的養育之恩。

燼千年又到了一杯,澆在父親的玉牌上。

這一杯謝過父親的守護之恩。

燼千年最後倒了一杯。

他仰頭,望了一眼夜空。

大雪伴著月光傾下,和此時還真是應景,同屬淒涼。

燼千年喝下這杯酒。

這一杯就當時忘卻前塵苦短,剩下的路只有他自己能走了。

這一次,燼千年沒有醉,他很清醒地看了眼暮留聲。

“阿聲,我們該回去錦陵了。”

暮留聲點了點頭。

冬日已經過半,此時的錦陵城正是滿地銀霜。

十裏長馨內。

燼千年摩挲著最後三個位牌,獨屬於錦陵最後的使節了。

其時,上官青從空中落下。

她總是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然後又離開。

“二位既然來了,那便是帶來詭節的消息了?”

“並沒有得到什麽可靠的消息,但我們見過天了。”燼千年語氣堅定。

“既然見過天了,那這便是消息,說來聽聽。”

燼千年垂眸片刻。

“阿年,若是不想說,那便不說了。”暮留聲語氣柔和。

“沒事的,阿聲。”燼千年一笑,後道:“天是個瘋狂的人,他的實力,怕是整個錦陵加在一起都不一定殺的了他。”

上官青聞言,皺眉深思。

一個瘋狂的人,實力還遠在錦陵之上,這樣的消息可不是一件好消息。

“可清楚詭節下一步侵略會在什麽時候?”上官青語氣焦慮。

“我想,便是新年那日。”燼千年語氣異常堅定。

新年,已經不足兩個月了。

“情況緊急,我需要盡快將這件事穿傳報給上部,此次,多謝二為了。”上官青對兩人點了點頭,後消失不見。

“要有一場大仗了,阿聲,你覺得我們會贏嗎?”

“會的。”

錦陵不是一個好地方,這裏註重階級,兩人沒有多做停留,很快離開了這裏。

路上,大雪一直未停。

燼千年望著遠處的路,唇角微勾。

“可還想去什麽地方?”暮留聲問道。

“我想去看一看陽明城,不過在此之前,阿聲,我們先去樂安,找葉姐姐和……那個人。”

暮留聲眼裏含笑,“好。”

燼千年周身泛起金光,他拉起暮留聲的手腕,兩人倏地消失不見。

燼千年的氣力,很暖,暮留聲雖是運轉氣力禦寒的,但這股暖卻仍能感覺的到。

那是來自家人之間的暖。

他們都已將彼此互為家人了。

金光過後,兩人出現在樂安城,燼千年送來了暮留聲到手腕,他的神情一些苦楚。

又是半個錦陵的距離啊。

樂安城還是如婷他們初入時那般冷清。

“我們走吧,阿聲。”

暮留聲點點頭。

這一座城也就僅有這一處院落看著溫馨些了。

燼千年拍了拍庭院的門,震落了門楣上的積雪,積雪嘩嘩落下,落了他一身。

門被打開,莫生書看見了他這副狼狽樣子。

“怎麽是你開的門?”燼千年看見是莫生書開的門,不滿道。

“愛進不進。”莫生書也沒慣著他,猛地將門合上。

燼千年回頭看暮留聲,“阿聲,他什麽意思?”

“阿年,不得無禮。”暮留聲笑著搖搖頭,暮留聲想了想,又補充道:“一會兒進去了,要道歉。”

“好好好,都聽阿聲你的,我給他點面子!”

門再次被打開,這次不是莫生書開的。

葉雲兮站在門前,莫生書則一臉冷漠地在她後面,眼睛直勾勾盯著燼千年看,似是心裏藏了許多不滿。

“兩位進來吧。”

燼千年與莫生書跟著葉雲兮進了庭院。

剛入庭院,暮留聲推了一把燼千年,將他推個踉蹌,待燼千年站穩後,擡頭一看,莫生書站在自己身前。

他想起方才阿聲對他說過的話,不情不願地說道:“方才的行為我向你道歉,但並不代表著以前的事情我也向你道歉,還望你自己拿捏好尺度。”

莫生書臉色一黑,他強擠出一抹淡笑,“方才的事……我也向你道歉。”

燼千年一驚,“什麽?你向我道歉?”

“話我知說一遍,信不信由你。”莫生書轉身離開,他的臉色很黑,差點撞上迎面走過來的葉雲兮。

燼千年回頭看了眼暮留聲,眼神裏充滿了疑惑。

“是我方才教育過他了,來者皆是客,大家都這般熟悉了,還把人拒之門外……”

莫生書聞言折返回來,一把捂住葉雲兮的嘴,他耳根微紅,喃喃道:“都已經道過歉了,雲兮,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方才還是那樣一個高冷的人,現在竟變得有些手足無措,慌亂起來。

葉雲兮拍開莫生書的手,道:“不,我偏要說。”

“方才我已經教訓過他了,日後若是他還來找你們麻煩,大可直接來找我。”葉雲兮一改往日儒雅的模樣,語氣硬朗起來。

燼千年會心一笑,猛地點了點頭。

“莫生書聽見沒,有葉姐姐在,看你還敢不敢欺負我!”燼千年語氣傲然,還帶著幾分小孩子氣。

葉雲兮笑了笑,她身旁的莫生書臉色更黑了幾分。

“好了生書,我們走吧。”葉雲兮笑著看莫生書。

“好。”他的語氣溫柔。

手莫生書冷著一張臉,死死盯著燼千年,臨走時還不忘等他一眼。

“哼!”燼千年沖他做了個鬼臉,可惜莫生書此時背對著他們,沒有看見。

是夜。

燼千年坐在暮留聲門前臺階,暮留聲站在他的後面。

燼千年望著夜空,“阿聲,你說如果有一場盛世,你覺得會是怎樣的?”

暮留聲陷入沈思。

盛世應當是怎樣的,他自打出生到現在幾乎每一天都過著四處漂泊都日子。

“每個人都有家吧。”

“每個人都有家啊,阿聲,想的很不錯嘛!”燼千年讚嘆道。

“那阿年,你呢?”

“我啊,那自然是在熱鬧的節日,家家戶戶都能吃上一盤熱乎乎道餃子,還有面條,好吃的菜,還有最重要的就是壓歲錢!”

暮留聲笑出了聲,“阿年,你還是一點都沒變,腦袋裏面只想著吃。”

“看破不說破啊!阿聲!”燼千年尷尬地撓了撓頭。

“但若你真的每天只想這些,近日來怎會這般反常?”暮留聲反問道。

燼千年楞了楞,笑道:“阿聲何出此言?”

“我知你心中很多事仍舊放不下,阿年,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今後會越來越好的。”

燼千年眼眸垂下,“阿聲,我買那壇酒本是想著借酒消愁的,可沒想到道是,這愁越消越多了。”燼千年嘆了口氣,接著道:“有些事情怎麽會說放下就能放下,這段時日我也看明白了一件事情,便是活在亂世,身不由己。”

暮留聲沒有說話,眼眸微垂看著身前的少年。

“所以我想,如果真的有一場盛世的話,應當是這樣的。”

燼千年起身,手中火光一現,彩色的小球飛出。

流花景。

緊接著,他又揮出數不盡的流螢火,圍繞在流花景周遭。

少年有一揮手,形似星星的煙花升上,在流花景和流螢火上方,炸散出滿天星辰。

“像這樣的一場盛世,阿聲,你覺得如何?”

暮留聲看著眼前景象,嘆道:“確為華年盛世。”

那是一場多麽繁華的煙花,彩色的煙花燃在青綠色煙花之內,活像是一座依山傍水的城池,在慶祝著一場盛大的典禮,空著繁星閃耀,星河流轉。

這樣的煙花下,仿似看見了百姓安居樂業,再也不會受到詭節的叨擾,侵略。

真正做到了每個人都有家。

次日早膳。

燼千年坐在莫生書對面,他看見莫生書像是吃到了什麽不好的東西,眼眶紅紅的,但見自己盯著他看,最終還是咽了下去。

燼千年總覺得別扭,這一幕好像在哪裏見過。

總之整個早膳,只有莫生書吃的最不舒適。

早膳用過後,幾個人聚在一起,葉雲兮依偎在莫生書身側,擡眸幽幽望著他,“生書,我想還是要堅持進入陽明城的,母親的下落很有可能會在城中發現,還有父親,他說不定也是入了城中。”

“可陽明城皆是毒瘴,我們很難進入。”莫生書撫摸著她的手,兩人相當甜蜜。

不過是一月未見,燼千年看著兩人的接觸心裏直叫怪!怎生就這般親密起來了。

“葉姐姐,去陽明城帶上我和阿聲可以嗎?我們也要到陽明城去做一些事情。”

暮留聲並不清楚燼千年為什麽一定要去陽明城,他去那裏做什麽從未對自己說過,他也沒有責怪他不告訴自己,而是什麽都任由著他去選擇。

“如果可以,那自是再好不過的。”葉雲兮見燼千年和暮留聲也要一同前去,心裏歡喜,這樣一來,進入陽明城的勝算就大了些。

莫生書幽怨地看了燼千年一眼。

怎麽哪裏都有他。

“事先說明,你們是自願要去的,出了危險概不負責。”莫生書道。

“用不到你負責!”燼千年沒好氣回覆。

葉雲兮掐了莫生書一下,示意讓他住嘴。

暮留聲也拽了拽燼千年的衣袖,示意讓他註意分寸。

莫生書吃痛,瞬間老實下來。

燼千年卻是直勾勾地盯著暮留聲看,一副自己什麽都沒做錯的模樣,讓人瞧了還覺得有些可憐。

莫生書沒眼看他,便拉著葉雲兮離開了。

此時外面下著雪,他將手擡起,擋在葉雲兮頭頂,為她擋著從空中緩緩落下到大雪。

燼千年看了他們一眼,一臉嫌棄地看著莫生書。

葉姐姐對好一人,怎生就喜歡上課這樣一個家夥!

燼千年心裏不好受。

暮留聲望著外面越下越大的雪,“阿年,我們也走吧。”

兩人出了正廳,到了外面。

雪花落在燼千年手上,他看著雪花消融,微微一笑,轉即蹲下身子,團了一個雪球出來,瞄準暮留聲扔了出去。

暮留聲被這雪球嚇了一跳,他倏地轉過身去就看見燼千年又團了一個雪球正要沖他扔來。

“阿年。”暮留聲語氣有些不耐煩。

“阿聲,陪我玩一會,就一會!”燼千年將雪球扔出,砸在了暮留聲胸膛上。

雪球破碎,有些許落進了衣服內,涼意席卷全身,暮留聲只覺得渾身都很輕松。

下一刻,暮留聲也蹲下身子,團了一個雪球出來,猛地沖著燼千年扔了過去。

燼千年沒有躲閃,卻也沒想到,這雪球竟直接砸在了臉上,他緊忙摩挲掉粘在臉上的雪,沖著暮留聲擠出一抹笑。

“阿聲,你怎麽打的真麽準啊!”燼千年笑道。

“你為何不躲開。”暮留聲皺著眉頭問道。

“應當是阿沅打的習慣了吧,說到這,好久沒有見到阿沅了,等到陽明城事了,我們去一趟陌鐘城吧。”

暮留聲點了點頭。

燼千年在暮留聲點頭時倏地團了一個雪球扔了過去,砸的暮留聲一個踉蹌。

暮留聲隱晦不明地睨了燼千年一眼,旋即,他將囚牛畫出,旋律席卷在雪地上,轉瞬,數不盡的雪球升起。

燼千年一見,慌了神,忙道:“阿聲!你耍賴!”他四處撒麽著可以躲避的地方,可掃視了一圈也沒有看哪裏可以藏人。

暮留聲一聲令下,漫天雪球一齊沖著燼千年砸了下去。

他躲閃不開,硬生生被這雪砸成了一個活雪人。

暮留聲看著燼千年的模樣,笑出了聲。

他將囚牛收回,仔細打量著雪中的少年,他覺得現在很好,如果能永遠這樣,便就更好了。

“阿年,我覺得若有一場盛世,還可以像現在這樣,無憂無慮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開心的。”

“阿聲!你快把我弄出去!”燼千年別開話題,弄的暮留聲臉色一沈。

“自己出來。”他轉身就離去了。

“阿聲!”燼千年試圖喚醒暮留聲的良知,但不管他喊破喉嚨,暮留聲也沒有理會他。

他無奈,周身火光亮起,將這覆蓋在身上的雪炸散。

雪花飛濺出老遠,燼千年開始拍打身上殘留到雪。

另一邊莫生書在雪上作畫,本想著待畫完成後,在加以氣力將它覆制出來,打算貼在屋內墻壁上的。但不知被何處飛濺過來的雪沖毀了,他尋著飛雪到來源,看見燼千年。

墨黑染了周遭,燼千年在這冬季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涼。

他微微回頭看見暮留聲陰沈著一張臉看他,手中的毛筆還滴著墨水,一副雖是準備要了他的命的模樣。

“莫生書,你做什麽!”燼千年喊道。

“不做什麽,就是想打你一頓。”他的殺伐之氣湧現。

“莫生書,你還開掛啊!”燼千年倏地掠出老遠,到了暮留聲門前,快速地敲打著他的門,“阿聲,救我啊!”

屋內暮留聲不想理他,今日他實在是太頑皮了,也該好好管教一下。

“阿聲,你怎麽能這般對我!”燼千年看了一眼莫生書,見他身影消失不見,徹底慌亂起來。

“葉姐姐,莫生書要欺負我!”

墨黑隔絕了燼千年的呼喊聲。

“莫生書,你卑鄙無恥!”燼千年罵道。

莫生書倏地出現在燼千年身後,他猛地轉過頭,迎面撞上莫生書揮來的毛筆。

他的臉花了。

來者是客,莫生書也不好真的打他,所以捉弄捉弄也足以讓自己舒心,只不過他花了這麽久,怎麽可能就值得這一下!

他又揮動毛筆,倏地在燼千年臉上畫了個……四不像。

豬不像豬馬不像馬。

畫完莫生書將墨黑撤去,他地身影也消失不見,獨留燼千年頂著一張畫花的臉,幽怨地看著葉雲兮和莫生書房間地方向。

他氣的對腳,但誰讓阿聲說過,要註意分寸。

他已經很大程度的讓步了,要是換做以往,怕是直接就上手了!

管你三七二十一,你先弄花我的畫,我便弄花你的臉!

燼千年帶著滿腔怨恨回了房間,讓照見銅鏡中的自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莫!生!書!你給我等著!”燼千年大聲罵道。

回到原本的地方,莫生書掏了掏耳朵,又繼續畫起了畫。

這一日他們兩人只要想見便是電光石火般的對視,紛紛盯著對方,等待著他下一步都動作,好一舉開戰。

晚間正廳內,葉雲兮心思沈重道:“明日我們便出發,你們意下如何?”

“我都聽阿年的。”暮留聲望著燼千年,眼裏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既是家人,這樣看他應當是可以的吧。

“我當然沒問題,葉姐姐。”燼千年爽快答應下來,陽明城,他做夢在想去。

如今終於有機會能去一趟,當然是越快越好才對。

莫生書在葉雲兮面前沒有什麽話語權,所以她不用問他去不去,只要她邁出這庭院一步,他便會緊緊跟在她的身後,時刻註意著她的安全。

“那便就這樣定了,路途緊迫,明日辰時便就出發。”

燼千年點了點頭。

一夜過去,燼千年興奮的有些睡不著覺,他早早便起來了,站在院中看著漫天飄落的細小雪花。

若這樂安城還是同往常那般燈火通明,又該是何種模樣。

可能是這空中落下來的雪,都能被這燈光照亮。

不知過了多久,其餘人已經陸陸續續都到齊了。

陽明城他們沒有去過,就連暮留聲都不知曉大概方位,許是因此城在上次與魎位魈位大戰時,魎位自曝所產生都毒瘴太難清理,所以這座城就此無法重建,以至於如今的商人,基本上都是繞著這座城而行,以免毒氣入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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