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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為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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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為家父

燼千年緩過勁來,站起身來,向著裏面走去。

大殿內空蕩蕩的,僅有他一人的腳步聲。

終於他又到了一間空曠的房間。

房間內他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是暮留聲的。

“阿聲……”燼千年自語。

他垂下眼眸,一笑。

阿聲沒有走啊,還是來了。

他明明讓他走了啊。

可他還是來了。

“所以就是你將這些人做成的傀儡。”暮留聲冷聲道。

這些百姓雖不是錦陵人,但他們同樣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啊,會的那些拳腳在氣力面前,弱小的不能再弱小。

“不不不,你錯了。”燼梓之冷笑道。

“是他。”燼梓之意味聲長地看向對他極為恭敬的小童。

小童轉過身來,空虛地眸光瞬間變得詭譎,他的眸中浮現一抹紫氣,一瞬,他的瞳孔便有了些許微光。

“我名圖。”他勾起唇角,“詭節,祭魂主。”

“祭魂主……”暮留聲沈下心,目光森森。

錦陵所流傳的傳說中僅有關於天的,至於這地少之又少,可謂是無人提及過。

人人都知天之下有魑魅魍魎魃魈魁鬾八鬼位,卻無人知曉地之下亦有魂魄二主。

要給他們來個排名,天該當是第一,其次便是這地,至於這第三定是這魂魄二主,其餘的八鬼位都只能排在他們二人之後。

八鬼位一起也很難打得過他們魂魄二主。

就更不用想這天和地有多麽可怖了。

燼千年能聽見暮留聲那邊的對話,祭魂主這個名字聽起來都陰森森的,更不用說他竟還想著尋他問些事情,現在回想起來,難得不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偷聽可沒有意思,小公子要不要觀摩觀摩呢?”

燼千年身後傳來幽幽女童聲,他猛地回頭看見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女童站在那裏。

能這樣無聲無息出現在這裏的人,定不是什麽好惹的。

“你是何人?”燼千年沒在怕的,他本就要成傀儡了。

“我名翊,詭節,祭魄位。”小女童笑著說。

祭魄位?眼前這個小女童?

燼千年不太相信。

“當真?”燼千年猜忌。

“小公子不信?”翊小手隨意一揮,燼千年身後的墻瞬間變得透明。

燼千年猛地回頭,看見暮留聲正在那邊看過來。

翊剛到時,圖便有所察覺,他不再看著暮留聲,而是幽幽看著一側的墻面。

“他也來了。”圖低聲道。

燼梓之也很有興致地看向那面墻壁,因他直到翊的作風。

都在看那邊,暮留聲也難免不會被引去註意,怎料下一刻.,一整面墻瞬間變得透明,燼千年正背對著他們。

“阿年!”暮留聲喚著他。

燼千年是聽見暮留聲喚他才轉過身的,這本是翊為了嚇一嚇燼千年才用的招式,還未等她開口,暮留聲便先一步叫出了聲。

燼千年回過頭後,她嘟起嘴面露怒色。

想嚇之人沒有嚇成,當然會生氣!

“阿聲……”他沒想到他還能再看見暮留聲,能聽見他的聲音就已經很滿足了,因他沒有放棄他。

燼千年垂下眼眸,“可你不該來的。”

少年眼中的紫氣越來越濃重。

一副隨時都會變成傀儡的樣子。

“可是他說,他要用自己的性命來換你自有。”翊幽幽地說著。

燼千年一驚,他怎能這樣去做。

燼千年某種紫氣又濃重了些許。

暮留聲沒看見燼千年還好,這一見,他的心裏慌亂極了。

“放了他,我的命給你。”暮留聲嚴肅道,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阿聲,不可!”燼千年用力捶打這透明墻面。

可是暮留聲他聽不見燼千年在說些什麽啊。

燼千年能聽見他們之間的對話,可暮留聲卻聽不見燼千年的話,縱使他喊破喉嚨暮留聲也聽不見一點。

“你的命很值錢嗎?”燼梓之調侃道。

“我的命值不值錢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能死。”暮留聲眼眸堅定地盯著燼梓之,又道:“你不能殺他。”

“吾不能殺他?”燼梓之一笑,這世上還有他不能殺的人?他來了興致,“那你告訴吾為何不能殺他?”

“有一位少年,兒時親眼看見母親死在自己身前,他不曾流露過過多的情緒,他將所有的事情都記在心裏,尤其是這世上他剩下的最後一個親人,他的父親。”暮留聲轉頭看向燼千年,見少年眼中閃爍著淚花,面露焦急,隨後一笑。

“他的父親便是你,地之主燼梓之。”暮留聲的語氣多了幾分舒暢之意,像是堵塞的山路,被破開一樣,至此暢通無阻。

他的父親……

燼千年心裏的猜想被證實,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那個奇怪大叔,竟是真是他的父親。

可父親為何會是詭節地之主。

燼梓之聞言只覺好笑,他早已經不在乎那些情誼。

“那既然他是我的兒子,那便應當站在我這一面,任我隨意差遣。”燼梓之微瞇著眼,上下打量著燼千年,隨後嘲弄一笑,“至於那個女人,不過是我閑來無事,在錦陵閑逛時偶然遇見的。”

偶然遇見的?他說這話什麽意思。

燼千年不敢相信自己方才所聽見的雖有,自己苦苦尋了多年的父親,如今說他的母親是他閑來無事偶然遇見的。

“想我活了上百年,能有一個兒子也應當是值得慶幸的一件事,只可惜他站錯了隊,吾必殺他。”燼梓之話音落下,像是又想起來什麽,補充道:“對了,還有!慈雲城那次侵略是我派去的,只可惜那些廢物無能,沒能將他一起殺掉。”

燼千年覺得天塌下來了,一瞬間心裏空撈撈的,他的母親竟是父親殺害的。

天底下還有什麽事情要比這件事還要荒唐!

燼千年覺得記憶一片混亂,神志有些不清醒了,弱息巖所鑄成的手鐲隱隱發熱。

這些暮留聲都看在眼裏。

他也不曾想,眼前的男子竟這般狠心,殺害結發妻子,如今連兒子都不放過。

“放了他,我的命給你!”暮留聲喝道。

“吾已然說明,你的命不值錢,況且就算你們兩個加起來也不抵吾一根指頭,都殺了豈不美哉?”

瘋子,絕對是個瘋子!

暮留聲也知自己本有權利於燼梓之談判,他拿起畫筆,淩空畫獸。

畫獸是隨著施術者心境而改變的。

暮留聲此時內心陰沈惱怒,所以畫獸也會隨之變得憤怒。

轉瞬一只巨大睚眥出現在暮留聲身前。

燼梓之微勾唇角。

燼千年見暮留聲竟為他拼了命,他不斷用力捶打著墻面,可仍是沒有半點作用。

“別白費力氣了,我的結界,無人能破。”翊幽幽道。

“我不信,世上就沒有不可破的結界!”少年話語堅定。

翊搖了搖頭,對眼前少年很是不解,明明沒有那麽厲害的能力,卻能說出這樣堅定地話語。

燼千年手中火光凝聚,他猛地一錘墻面,這墻面竟顫了顫。

就這樣好幾拳下去,他的手都已經流了血,可這墻也僅僅只是顫了顫,再無半分變化。

暮留聲迎戰的很是吃力。

地之主燼梓之未動,祭魂主圖未動,動起來的只有那些面無表情,眼眸空虛地傀儡。

他們就像是一群什麽都不怕的瘋子,一擁而上,試圖將暮留聲活生生吃了。

巨大睚眥發出聲聲低吼,雖是低吼卻已然能響徹這間房間。

他帶著暮留聲的怒意,直沖那些傀儡奔去。

巨大睚眥的速度很快,力氣也是不小,一下子就將一大片傀儡撞飛開來,期間還不停地撕咬著,有小部分傀儡化作碎片落在地上,沒了動作,但眼眸中的紫氣還在。

這些傀儡都是圖做的,他看著自己心愛的玩具被人這般踐踏,難免不會心疼。

可是他相信他這群心愛的玩具,殺了一個暮留聲綽綽有餘。

與上古神獸借這樣的力對自身氣力的損耗是極大的,他倒要看看,暮留聲怎樣與它那些心愛的玩具對抗。

暮留聲沒有在乎那些,他現在一心只想帶著燼千年離開這裏,哪怕他死了也不所謂!

紅衣少年再次擡起畫筆,轉瞬一直巨大囚牛出現。

囚牛的旋律不再是適中的音量,悅耳動聽,如今卻是如同深淵之下的惡鬼,發出的淒慘咆哮,震懾人心。

旋律蕩開,回蕩在這裏。

小部分有著瑕疵的傀儡瞬間爆體而亡,鮮血噴灑一地。

圖會心一笑,面露感激,“不錯不錯,剛好幫我將這群略有瑕疵的傀儡排除了。”

不過很快他有面露傷心之色,好不容易才做了這麽多傀儡,如今這麽一小會兒竟然就死了一小半。

可氣,真是可氣!

兩個巨大畫獸同時出現,暮留聲身子難免會受不了,他嘔出一口血來。

鮮血落在地上,濺到他的衣擺,本就是紅衣的他,這顏色倒顯得微不足道了。

燼千年見暮留聲嘔了血,心裏更急焦急,他顧不得手鐲帶來的灼痛感,和神志上的不適,又一次凝聚了不少氣力於手掌,他攥緊拳頭,猛地一拳揮了下去,墻面震蕩,結界出現了微不可查的裂痕。

翊也是一驚,他沒想到眼前少年竟有能力將她結界打出細小的裂縫!

暮留聲這樣毫無保留地消耗著自己的氣力,自身的狀況自然好不了多少,如果現在他是在冷雲城,他們的那處小院內,他怕是會直接睡過去吧。

因這兩個巨大畫獸是在消耗氣力,所以他的氣力所剩無幾了,現在的他就是強撐著屹立在原地,不曾倒下。

餘下的傀儡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了。

他們的速度比其餘傀儡快上許多,他們只是一步躍起,沖著暮留聲襲去。

好在他反應算的機敏,待傀儡打向他時,他一步向後掠去。

可是因氣力不足,身子虛晃,險些沒有站穩。

然,暮留聲剛站住腳跟,脊背便被傀儡狠狠迎上一掌。這一掌力道強烈,胸腔一時悶痛,腥氣漫上,嘴角流下鮮血。

燼千年見了心急,不斷地重覆著動作,掌心凝聚氣力,而後捶打在墻面之上,他的手有些顫抖了。

暮留聲擦去唇角血跡,又堪堪躲過一個傀儡的突襲。

光是一個傀儡都這般強橫,這祭魂主與那地之主又是何等。

現在他只想救出阿年,可是救出了那弱息巖所鑄成的手鐲又該如何取下。

他的氣力所剩不多了。

已經很難維持兩個巨大畫獸了。

睚眥和囚牛的體型漸漸縮小,變回了原來的大小,呆萌的體型,猙獰的面孔。

如今的兩只畫獸,敵不過這一群傀儡。

暮留聲轉變了攻勢,沖著燼千年面前的墻襲來。

他早就想這麽做了,只不過被那群傀儡纏住了。

如今他把活下去的希望盡數交給了燼千年。

暮留聲將氣力附在墻面上,隨後就只是靜靜地看著燼千年。

他要做什麽……

燼千年也為之楞住,他像是想到了什麽,“阿聲,不可!”他大喊著,可是暮留聲他聽不到。

真的聽不到嗎,暮留聲看著燼千年的口型隱約也猜到了他說的什麽,微微一笑。

他還有花瞳流留給的魂盾,魂盾炸開就算不破這結界,也能讓這結界殘破。

兩只畫獸忠心地守在暮留聲身邊,怎料,暮留聲畫筆一揮,將將兩只畫獸收了回去,氣力不再流失,他便直接全部用好再來哦這墻面上,這樣一來破除結界的可能性會更大一些。

翊看到一楞一楞的,他不曾知曉這兩位少年有何過往,也不知曉他們還有何能力可以破除她布下的結界,她只覺得眼前站了兩個瘋子。

燼梓之和圖看的津津有味,像是看著螻蟻準備弒神一樣。

圖啞聲道:“殺了他。”

所剩下的傀儡得了命令,一擁而上,猙獰可怖。

他們的手逐漸化作利爪,牙齒也變得鋒利。

他們在暮留聲身上抓劃,啃咬。

頃刻間,紅衣少年的衣衫破敗不堪,身上滿是血跡。

可他看著他仍是笑著的,他笑的那樣自然,一副做好了死去的打算。

可這無畏是在燼千年心上劃著刀子。

父親殺害了母親,如今連他也不想放過,他視暮留聲為家人,那他便是自己最後的親人了,可如今他還要為了自己去死。

燼千年流下淚水,他不停地拍打著墻面,含糊不清地喚著他,“阿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燼千年眸中的紫氣也越來越濃重,他也快要成為傀儡了啊。

魂盾的觸發是受到致命傷害。

暮留聲硬生生挺著這群傀儡的攻擊。

這群傀儡的指甲獠牙都已經染上猩紅。

暮留聲終於有些堅持不住了,他額上滲出冷汗,面露痛色微皺眉頭,口中湧出鮮血。

或許是濃重的血腥氣讓這群傀儡更加的張狂,終於有一個傀儡擡起一爪,向暮留聲心臟刺去。

暮留聲吃痛,悶哼一聲。

下一刻,幽藍色地光蔓延開來,魂盾炸裂,周遭氣力翻湧,震退了圍在暮留聲周身的傀儡,也隨之絞殺了幾個。

魂盾炸裂的氣力沖擊著墻面,因暮留聲的氣力盡數蔓延在墻面上,魂盾所產生的氣力也隨著暮留聲的氣力融合在一起,兩股氣力交匯,瞬間爆炸開來。

翊布下的結界,竟然就這麽被破掉了。

結界消散,墻面也隨之恢覆原貌,不再透明,然下一刻,墻面出現裂痕,頃刻間周遭灰塵彌漫,墻面碎裂。

燼千年踏過灰塵,扶住了將要倒下的紅衣少年。

暮留聲氣力已經用盡了,他真的很累,可當他看見燼千年那一雙眼,濃重的紫氣,有強忍著站住了身形。

“阿年,我還是沒能救下你啊。”他的語氣帶著不甘。

“你明明可以走的。”他一心只想要暮留聲離開這裏,可是他沒有離開,他不願離開,哪怕是用自己的命來交換。

可是,這一切都是陰謀啊……詭節怎會放過他們?自打他戴上這手鐲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經是個死人了。

“我不會丟下你。”暮留聲的聲音很輕,大部分都是氣音了。

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的膚色本是很白的,可是現在的白,一臉的病態,唇色都是一抹慘白。

他不會丟下自己,燼千年也明了暮留聲的心意,鄭重道:“好,如果可以,我們一起出去。”

暮留聲對燼千年點頭一笑,他撐不住了,閉上眼昏了過去。

翊在滾滾煙塵過後也走了過來,到了燼梓之和圖的身旁,她擡手看著體型高大的男子,燼梓之對她點了點頭。

翊小心裏只覺一陣輕快,心想:好在這貨今天心情看起來不錯,要不然,自己活了上百年,布下的陣法竟被兩個黃毛小子破了去,還不得斥責死自己!

圖唇角勾勒出一抹詭異的笑容,暮留聲的手段他見過了,那這位彩衣少年的呢?他沒有見過。

隨著圖的手指微動,那被暮留聲魂盾炸裂擊退的傀儡重新站起身來,縱使他們掉了胳膊,或是全身是傷,均均面無表情地張著獠牙,狂舞著利爪沖著兩人襲來。

這些都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道百姓,如今卻都變成了這沒有意識,只知殺戮的傀儡。

燼千年手上戴著弱息巖所鑄成的手鐲,本身就是靠著氣力才能抵制一些它的侵蝕。

可如今,這群沒有思想,只知殺戮的傀儡襲了過來,暮留聲已經昏倒在他身上,他不能讓他受傷,因他說過,要帶著暮留聲一起離開這裏呢。

燼千年扶著暮留聲向後撤步,將他放在安全些的地方。

彩衣少年手上火光凝聚,一束煙花躥上,旋即炸開,煙花的色彩斑斕。

炸開的煙花瞬間凝聚成一柄長劍。

這是集燼千年所有招式凝聚而成的萬相花,當然除了暮留聲不讓他用的灼陽火。

燼千年周身泛起殺意,他們傷了阿聲,便留不得了。

長劍落下,頃刻周遭一陣火光亮起。

長劍落下時分散成數柄利劍,利劍像是有著神志一般,直直穿過傀儡心臟,砍掉傀儡的頭顱。

一時間場面一片混亂,傀儡黑紅色都血液在周遭噴湧而出。

利劍刺過傀儡的身體後並沒有消失,而是又回到了空中凝聚成那把長劍。

圖變了臉色,他這麽多傑作竟然就這麽沒了!氣的他連小男童的模樣都維持不了了,變回了原來的樣貌。

翊沖他翻了個白眼,也變成了成年女子的模樣。這小女童的樣貌別提她有多喜歡了!恨不得一輩子焊死在身上,可這共生之術雖能改變年齡面貌,可是有一個弊端,就是只能由男子決定!真的很讓人想要唾罵!翊因圖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而改變面貌,殺死他的心都有了,可是不能啊!他死了她就死了。

燼梓之頗為滿意地看著燼千年,身為他的兒子,自然應當有這樣強大的力量。但很快他又皺起眉頭,可燼千年並不聽他的話,但當他看見燼千年眸中的紫氣更濃重了些時,心裏又是一陣爽快!

馬上就要成了!最完美的傀儡!

燼梓之自己都覺得他現在像是瘋了,精神不正常!活了千百年,如今這樣爽快的心境,還是頭一次有過!就連同燼千年母親那時,也沒有這般爽快過!

但很快,燼千年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心驚的事。

彩衣少年將空中長劍對準自己。

他極力抵抗著神志的不清,因那手鐲已經快要侵蝕他所有的神志了。

這一擊用了太多氣力了,就是不知道接下來要做的事,是否能完成。

燼千年閉上眼,紫氣猶在。

他沈下聲音,道:“落。”

長劍重重落下。

氣力不斷翻湧著。

翊看的都直了眼,心想:瘋子!都是瘋子!一個要殺害自己的兒子!一個以活人做傀儡!一個以自身作餌,引魂盾炸裂!一個竟將長劍對準自己,要結束自己的生命?瘋子!當真都是瘋子!就老娘一個正常人!

但她想想又覺得不對,自己活了上百年,也是個瘋子!

五個瘋子聚在一起,各瘋各的。

長劍快要落下,圖心一急,這麽好的作品,他可不能就這麽讓他毀掉!

雖然人死了他也能將他煉制成傀儡,但那樣的傀儡,和活人煉制的傀儡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他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就算地之主沒有下發命令,他也必須阻止燼千年的行動。

燼梓之默認了圖的行動,畢竟他也很是期待,自己兒子煉制成的傀儡會是什麽樣的!

長劍所產生的氣力相當渾厚,圖本以為燼千年這招式只是空有其表,但無形。

這磅礴的氣力只不過是嚇唬人的罷了!可當他走進在發現,這長劍是真真實實存在的,全然不是空有形而無神。

他擡手揮打出兩團氣力凝聚而成的毒球,可毒球剛觸碰到長劍便被這磅礴的氣力沖刷殆盡。

圖眼看著長劍就要落下,心下一橫,橫豎自己在這樣的氣力下也死不了,頂多是重傷,修養個十天半個月的,也就好了。

但這傑作只有一個!他不能被毀。

圖縱身一躍,竟到了長劍之下。

翊見了大聲怒罵道:“老不死的!給老娘滾下來!你想死!老娘管不著!但老娘可不想跟你一起死!”

燼千年眸中紫氣又濃重幾分,他能模糊地看見祭魂主正站在長劍之下,他心道不好,原本是想借著這萬相花之力將這破鐲子弄掉的,可是如今,飛來橫禍!

暮留聲這般為了他!他怎麽可能會去尋思!

這祭魂主,著實讓人惱怒!

但好在,這萬相花全憑自己操作。

圖已經閉上眼睛,張開雙臂,做好了心理準備,欲迎下這一擊。

翊也緊閉著著雙眼,心裏暗罵著圖。

僅有燼梓之一臉期待地看著長劍。

下一刻,長劍突然消失不見。

同一時間,在圖身後出現。

這時,長劍離燼千年僅有一米的距離了。

而此時的燼千年,身子搖搖欲墜,他已經快要變成一具傀儡了。

長劍在空中瞬間化作無數火光,一齊湧向燼千年,在燼千年周身回旋著,片刻後,鉆入那只手鐲,火光大盛,仿若白日,日光傾射,普照大地。

奪目耀眼。

光芒過後,燼千年站在原地,他緩緩睜開雙眼,眸光變得澄澈。

他手上的鐲子碎裂,化作一抹紫氣消散。

他擡眸看見空中的祭魂主,嗤笑一聲。

圖聞見笑聲,微怔,他也睜開眼。

什麽情況!那長劍呢!他已經做好了受重傷的打算,可如今怎會如此?那他現在在做什麽?張著雙臂,怎麽!要在空中自由飛翔?

羞恥!尷尬!惱怒!

圖自空中落下,對燼千年怒目而視。

一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打了一下身旁緊閉著雙眼的翊,“蠢貨!”

蠢貨罵蠢貨……

翊睜開眼,上下摸了摸自己,發現自己沒事,長舒一口氣,但身旁的人竟敢叫她蠢貨!真是給他臉了!

翊怒道:“老不死的!你才蠢貨!要死自己去死,別拉上老娘!”

圖生著氣,沒有理他。

如今手鐲已碎,他便也沒了興致,最好的作品本是要成功的,誰知道這小子,竟然是個瘋子!

這要是操作不當,死的比誰都難看。

這些當然都是圖心裏想的,長劍刺穿少年的身體。

若是他見了長劍落下的樣子,怕是會被氣死!

哪裏是什麽長劍。

燼梓之悠悠走來,拍手叫好,他朗聲道:“不愧是我的兒子。”

燼千年看著眼前自己尋了多年的父親,默默咽下一口氣,他怒目睨著他。

這樣的人,不配為人父。

燼千年不想理他,現在只想帶著暮留聲離著這裏,最好永遠都不要再見到,他苦苦尋了多年的父親。

暮留聲這時也從昏迷中清醒過來,他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搜尋者燼千年的身影,他見少年安然無恙地站在離他不遠處,才松了口氣。

他挪步來到燼千年身側,輕聲喚他:“阿年。”因先前受傷嘔了血,暮留聲口中還彌漫著腥氣。

燼千年聞見暮留聲喚他的聲音,猛地回過頭,他清澈的眸對上他的目光。

“阿聲!你醒啦!”少年很是歡喜,全然忘記了他們如今還身處狼譚虎穴之中。

還有人想要他們死呢,而兩個少年竟忽視了他們。

暮留聲看見少年眼眸中沒有紫氣,很是清澈,他垂頭看他的手腕,那鐲子已經不見了。

“可是無礙了?”暮留聲關心問道。

“無礙了。”燼千年答覆。

燼梓之冷笑一聲,“當真是感人啊,兄弟相聚,只不過這樣終究不是長久的,我可以幫助你們,只需要輕輕一下,很快你們就可以永遠聚在一起。”

“您錯了,阿聲是我的家人,是我燼千年此生最後的家人。”

暮留聲看著燼千年一臉堅定地神情,心裏發暖,這世間,他本再無親人了,可眼前的少年,竟說自己是他此生最後的家人。

他也有家人了啊。

但這話無非又是在說,燼梓之,他沒有這樣的父親,就當他尋了他這麽多年,全都是浮雲罷了。而阿聲,他不一樣,什麽事情都是他在陪著他,兩人雖情同兄弟,但在燼千年心裏,稱作家人,再合適不過。

燼梓之臉上的笑變了變了,變得詭異。

“家人,很不錯的稱呼啊,那既如此,死在一起,豈不更好?”燼梓之怪笑著,如同惡鬼。

燼千年手中閃過一線火光。

燼梓之察覺到了,笑聲更加詭異,“我的兒子,這般緊張地面對為父,為父著實有些不忍下手啊。”

“你!不配做我的父親!”燼千年怒道。

母親的死是他一手造成的。

那時他還那麽小,看著母親慘死在自己眼前,心裏萬般的委屈無處可說,可如今,他終於找到了父親,卻得知父親是殺死母親真正的兇手。

往日的迷茫散了,卻也增了更多的迷茫。

母親的樣子在他眼中越來越淡,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訴說所有心事的人,卻發現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少年臉上帶著憤怒,眼尾都染上了紅色。

這些他壓在心裏的事,沒有與任何人說過,包括暮留聲。

這本就不是什麽讓人開心地事,說出來只會讓人更加糟心,還不如爛在肚子裏,永遠都不要說出來才好!可是當他看見燼梓之那一刻,縱使他做過在多十惡不赦的事,他還是想要與他說,父親,我找了你好久,母親不在了,我只剩下你了。

可是這樣的願望近在眼前,卻不能實現。

他恨透了燼梓之,也恨透了自己。

如果那日他有所察覺,救下了母親,他也不用尋找父親了。

可世間因果,有得必有失,若是這般,他便不會與暮留聲相識了吧。

燼千年手中的火光亮起,既然被看見了,也沒什麽可隱藏的了,幹脆就是大幹一場,是死是活全憑天意了。

可他又怎會不知,他怎麽可能會是地之主的對手。

這時暮留聲也拿出畫筆,站在了燼千年身旁,一副隨時準備迎戰的模樣。

“阿聲!”燼千年一驚,隨後擔憂道:“你的傷還沒好,這裏交給我。”

“我們是家人。”暮留聲看著燼千年,目光幽幽。

他們是家人,就是要有難同當的。

我們是家人,這句話能從暮留聲口中聽見實屬不易,燼千年心裏一喜,笑道:“好!既然如此,待我們回去了,定要在錦陵城邀請阿沅和葉姐姐還有周焱哥,好好慶祝一下!”

暮留聲皺眉,“怎麽沒有莫公子?”

“莫生書?他不配!”燼千年傲然道。

暮留聲一笑。

燼梓之看著兩人對話都有些倦了,身為地之主,遇見聊八卦事的,還是忍不住想要聽一聽。但是聽歸聽,他要殺他們的心,從未變過。

“阿聲,你猜這地之主會用什麽武器對付我們?”

“不知。”

“阿聲!你好歹也猜一下嘛!真是沒勁!”燼千年甩出一記煙花轉,直奔燼梓之襲去。

“什麽武器,打的他用不就好了?”

“我們可以?”

“可不可以的,試試不就知道了!”

燼梓之像是在看著笑話似的看著襲來的一束煙花,他隨手一揮,一團渾厚的氣力瞬間將燼千年甩出的煙花攪碎。

這團氣力不亞於燼千年集除了灼陽火外,所有招式會聚在一起使用的萬相花。

“打不過啊!”燼千年苦笑。

“確實。”暮留聲很是讚同燼千年的觀點。

“那怎麽辦?”燼千年問道。

“搞不好只能等死了。”

“阿聲!不要說喪氣話!誰說我們會死了!”燼千年用著批評的語氣說。

吃瓜吃到自己頭上,論誰都會有些不樂意。

燼梓之又是一團氣力推出。

他都不用武器,光是這兩團氣力,對於他們來說,都是致命的一擊,若是躲不開便只有死的下場。

要是燼梓之真的動用了武器,他們怕是還沒看清武器是什麽樣子,便就死了。

這一點他們也都清楚才說出來無非是在打趣而已。

這樣嚴肅的場合下,放松才是最重要的。

“阿聲,要躲開了!”燼千年向側邊一躍。

“知道!”暮留聲也向側邊一躍。

燼千年在躍出同時又是一記流螢火迎上。

青綠色的火光彌漫開來,活像是許多流螢在漫天飛舞。

它們沒有章法地亂飛著。

這一團氣力重重落在地上,瞬間,地面出現了一個淺坑。

這兩擊若都是如此,那還怎麽打?

流螢火迎上,燼梓之又是隨手一揮,連神情都不曾變化。

“光是憑這些花把戲,是贏不了我的。”燼梓之調侃道。

會向往昔,整個錦陵沒有人能敵的過他,更何況,今日的錦陵是何等病態?贏他,簡直是癡心妄想!

在他所能涉及到的範圍,唯一能贏他的,便只有那位天之主,搖天。

“那試試這個呢?”燼千年一笑,手中火光亮起。

紅白相間的煙花躥出,流花景,仿似一場盛世。

燼梓之有些陶醉地看著這流花景,接下了這一擊,可是沒有造成什麽影響。

“光是這樣可還不夠!”

燼梓之擡手又是一團氣力打出。

這團氣力有些快,燼千年離他現在的位置比較近,所以在躲閃時,被氣團擦中。

光是擦中,竟直接搗毀了他的衣衫。

燼千年心疼地看了一眼,這可是阿聲送給他的生辰禮物!

就這麽被燼梓之毀了!

燼千年懊惱,“阿聲!我的衣服壞了!”

懊惱就要說些瑣碎的小事。

“回去再買就是了。”暮留聲冷冷答覆。

“可是那就不是一樣的了!”燼千年委屈道。

“那就不買。”暮留聲有些無奈,他一直在凝聚著氣力,好不容易凝聚了一小團,被燼千年這麽一打擾,又小了些。

“不買?不買不行啊!阿聲!你一定也不希望我光著身子出門吧!”燼千年不知廉恥道。

“……”

都什麽時候,還是這般,臉皮厚啊。

若是他們說上幾句八卦,燼梓之興許還能給他們些喘息的時間,可是如今竟聊上家常了,這實在是太不把他放在眼裏了。

他也覺得自己玩的差不多了也該送他們去死了。

他曲指成爪,周身氣力滾動,均均凝聚在掌心。

他的氣力強橫無比,攪得周遭氣流都為之變換。

翊向後撤去,她自然是知道燼梓之這一擊有多麽可怖。

可是當她看見圖一臉癡迷的神情看著燼梓之,氣不打一處來,又掠了回來,一把抓住圖的肩,將他向後拽去。

想死,可別搭上老娘的性命!

燼千年看著眼前這場景,瞬間覺得,以往他所敵的人當真是不堪,八鬼位就如同笑話一般。

他咽了口口水,擦去額上汗水。

灼陽火阿聲不讓用,那還能用什麽呢?

願碎星?這東西好像沒什麽殺傷力啊。

他在灼陽火和願碎星之間輾轉許久,差點忘記了他還有一個萬相花呢!

阿聲的年。

燼千年心裏偷笑。

一束煙花躥上,在空中炸開,瞬間零散的火光凝聚在一起,化作年的模樣。

暮留聲搖了搖頭,這才不是年,年沒有這麽醜過。

頭上有角的年道煙花沖著燼梓之襲去。

暮留聲也嘆了口氣,當真是太醜了!他現在真的好像幫著燼千年,畫一個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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