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6.月黑風高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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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夜

窗外的月亮明晃晃的亮著,像只大玉盤。

周時遠站在隔間門口,偏臉看外面的月色,耳朵卻禁不住豎起。細小的水流砸在瓷磚面上,發出淅瀝瀝的聲音。

他聽著隔間裏面的聲音,心神一轉,不自在的別開臉,耳尖漲得通紅。

偌大的體育館一點聲響都沒有,狹小的隔間黑黢黢的,讓人心生恐懼。

滿滿站起來,手忙腳亂的提褲子,一邊提,一邊害怕的喊周時遠的名字。外面寂靜無聲,她真害怕周時遠走了,把她一個人丟在這兒。

“周時遠”她顫抖著聲音叫了一聲。

周時遠聽出她聲音裏的害怕,也顧不上害羞了,往前走了一步,應道: “我在。”

滿滿一顆心放下來。她長籲一聲,把剛才慌亂下扭成麻花狀的褲帶散開,仔細整理了一遍,拉了拉淩亂的衣角,掰下門鎖,跳下臺階,湊到周時遠身邊,仰起臉看他: “我好了。”

洗手間的各項裝置都是紅外線自動感應式的,她剛出了隔門,裏面就響起了嘩啦啦的水聲。浪花般的水流分散開,撞擊在瓷磚面上,刺啦刺啦的,和剛才細小清脆的聲音完全不同……

心思又轉到別的地方去了,周時遠不自然的輕咳一聲把思緒轉回來,掩飾般低頭的同時,又對上她那雙澄亮的眼睛。

她眼睛很漂亮,清澈得像是一汪清水。此時裏面映著一輪圓圓的月亮,隱隱約約還有他的身影。呆呼呼看著他的時候,飽滿的紅唇微張,嘟嘟的,看上去很好吃的樣子。

周時遠垂下眼睫,顫了幾下,又擡起。

皎潔的月光下,他擡起手,大拇指撫上她的唇瓣,輕輕摩挲了兩下,然後食指又探上來,和大拇指並在一塊兒,狠狠的捏住她的下唇,揉了幾把。

他的手指落在她溫熱的唇上,有點涼。

滿滿被他一系列動作弄得有點糊塗。下唇溫度冷熱不均,她疑惑的同時,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探出舌頭舔了下被他捏過的地方。

周時遠眼睛盯著她被他捏成小雞嘴的下唇,手指還沒收回,指尖就對上她的舌尖,軟軟的,熱熱的。

他眼眸一沈,像被灼傷一樣,斂起情緒,迅速收回手指。

“呃……”

知道自己舔到他的手指了,滿滿茫然的看著他,想了半天,想出個註意, “我們出去洗個手吧。”

他看著她,眼神濃稠,神情多了絲克制的感覺。

滿滿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的擰了擰眉毛,剛想說些什麽,就聽到面前的人開口了。

周時遠疲憊的按了按太陽穴,眼裏意味不明的情緒散去,恢覆成一片清明。他無聲的嘆了一口氣,拉著滿滿走出洗手間,一邊洗手,一邊淡淡的解釋: “剛才你嘴上黏了個臟東西。”

“嗯”滿滿正在水龍頭下洗手,聽到他這話,忙掬了把自來水在唇上用力抹了兩下,抹完之後,跟在他身後走到有月光照耀的地方,擡臉給他看, “現在還有嗎”

周時遠嘴角勾出一絲弧度,濕漉漉的指尖點在她嘟起的唇上,劃了一下。

“現在沒有了。”

滿滿眨了眨眼睛。明亮的月光下,他臉上的笑容明晃晃的。她睫毛忽閃,不錯眼的盯著看,然後,也跟著咧開嘴角。

他笑起來,真好看啊……

晚自習還沒下課,校園靜悄悄的,他們沿著來時的路一路走回空教室,只是還沒走到教室門口,就被人攔住了。

倪佳佳也是被今天這個事嚇得快要虛脫。就不說腮腺炎這種傳染病在班級年級甚至學校蔓延開的後果,就單單周時遠一個人被感染的責任,她都擔不起。

鬧哄哄鬧了一個下午,好不容易盼來了醫院的診斷結果,確認沒事後,她立馬就跑來空教室,喊周時遠和滿滿兩個人回教室自習。

只是她來得不湊巧,兩個人結伴上洗手間了,還很自覺的避嫌,去了很遠的體育館。倪佳佳身心俱疲的倚在墻上,沒什麽精神的盯著體育館的路。

看到那邊隱隱約約晃過來兩個身影,她立即來了精神,迎上前拉著兩個人借著路燈光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松了一口氣: “回來就好,收拾收拾東西,回教室自習吧。”

“回教室”滿滿驚訝。

“嗯,回教室。”倪佳佳肯定的點頭,想到醫院的診斷結果,有點無語。她沒好氣的別過臉,在他們前面進了教室,啪一聲按亮教室裏的燈, “汪敬只是普通的發炎,不是腮腺炎。”

話到最後,又有點劫後餘生的欣慰。

滿滿聽著班主任的嘮叨,收拾散落在桌面的試卷。眼看著桌面上的東西越來越少,她擡頭看了下正在裝書包的周時遠。

“醫院結果怎麽出的這麽快……”

她斂下眼皮,小聲嘟囔了一句。教室裏空蕩蕩,她刻意壓低的嗓音裏滿是失望的情緒。

周時遠拉書包拉鏈動作頓住。他側臉看她,見她還在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語,嘴角不由自主的牽起,也不知道在笑什麽。

提心吊膽了一下午,班主任喋喋不休的向他們傳達內心的後怕,聽到周時遠壓抑的輕笑,她眼睛一瞇,想起另一件事來,劈頭蓋臉的對著周時遠就是一通溫柔的訓斥。

“周時遠啊,你以前得過腮腺炎,怎麽還說沒得過全年級老師都給你嚇得不行,尤其是於主任,聽到這個消息差點沒暈過去……”

提到這個話題,班主任情緒覆雜。

她看到周時遠舉起手說自己沒得過腮腺炎的時候,心都涼了半截。在辦公室想了半天,還是決定打電話給周時遠家長向它們道歉。畢竟在學校發生這麽大的意外,她脫不了責任。

電話接通後,她委婉的向周時遠家長說明了情況,並誠懇的向它們道歉請求原諒。本來什麽壞情況都考慮到了,沒想到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飄出裏面的笑聲。

“沒關系,我們家時遠一年級的時候得過。”

滿滿默默的聽班主任念叨,擡頭半驚半喜的看向周時遠。

四目相對。

周時遠扯了下嘴角, “我忘了。”

班主任嘿呦一聲,拍掉教室裏的燈,揮手讓他們兩個跟上。

滿滿兩只手扯在書包帶上輕輕的拉。她咬了咬唇,慢下腳步,往周時遠身邊湊了湊。

周時遠挑眉,低頭看她腳尖絆來絆去的模樣,禁不住一聲啞笑, “嗯”

滿滿舌頭尖在唇瓣上舔來舔去,終於忍不住開口小聲問他: “你剛才……真的假的”

“什麽”

“就是剛才你……”她吞吞吐吐聲音很小,聽不真切。

周時遠睫毛微顫,反應過來她在問他,忘得過腮腺炎的事,是真的還是假的。他停下腳步,視線落在她身上頓了一會兒,緩緩地開口說: “假的。”

*********

五六月份是枇杷成熟的季節,懷馨高中小花園有兩棵長勢茂盛的枇杷樹,枝高葉密,上面綴滿了橙黃色的小果子,一簇一簇的聚在一起,惹人眼饞。

高三三班每天上午跑操就繞著小花園跑,班裏同學都盯著這兩棵枇杷樹上面的枇杷果,就等著果子熟了摘來吃。

星期六下午自由活動鈴聲還沒打響,成然就抱著籃球在座位上小聲喊平日裏玩得來的男生出去打球。

呼朋引伴的聲音從教室前排傳到教室後排,不一會兒就聚集了一大幫男生,幾裏哇啦的討論操場占位的方案。

“哎,等會兒還是先占場地……”

“占哪個第二個還是第三個”

“哪個位置好占哪個,跑快點啊!”

“……”

成然嘰裏咕嚕講了一大堆註意事項,突然又想起來什麽似的,轉頭問滿滿, “滿,你等會兒去不去看我打球”

要是去的話,順便去超市給我帶瓶水唄。

“呃……”滿滿正對著英語答案,含含糊糊的應了一句, “可能吧……”

“什麽可能不可能”成然有點狐疑。他看了眼旁邊靜靜坐著低頭看書的周時遠,指尖在桌上敲了敲,脖子前伸,問道: “哎,周時遠,打不打球”

周時遠從書裏擡起頭, “你們先去,我要去班主任辦公室走一趟。”

“行,明白了,那你事辦完了趕緊過來啊。”不是他想得那樣,成然話頭止住,坐回座位,撓了撓後腦勺,想了會兒,還是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滿滿後背, “哎,你不去看我打球那你課間活動的時候幹什麽”

滿滿對完答案,把試卷一抖,想到一會兒要做的事,臉上止不住帶出笑意。她笑瞇瞇的鼓了鼓臉,把成然推到一邊, “有事啊。”

“什麽事”

“大事。”

“什麽事不能告訴我”成然擰起眉毛,有點不可思議。

滿滿把筆帽蓋回筆尖,咬唇笑嘻嘻,眼下的臥蠶圓鼓鼓的隆起。她叫了一聲,就是不說實話: “哎呀,就是不能告訴你。”

告訴他的話,萬一他帶全班男生都去摘怎麽辦而且摘得人多了,很容易被發現,最後臨畢業的時候,再來個處分,那就得不償失了。

成然扯著眼皮看她,嫌棄的嘖一聲,不在意的揮揮手: “那算了,你辦完之後趕緊過來找我啊。”

滿滿揚著嘴角點了點頭。

就在這個時候,下課鈴打響,成然咣當一下踢開板凳站起來,抱著籃球旋風一般跑出教室,後面呼啦跟著一波男生。

教室頓時空了一大片,剩下少數的幾個女生。

滿滿看著班裏男生飛跑的身影,躊躇滿志的捏了捏拳頭,放好板凳就要出門。

周時遠看著她今天格外亮的眼睛,挑了挑眉,不動聲色的跟在她身後也出門了。

枇杷樹上掛滿了果子,樹枝被枇杷果墜得顫巍巍的往下垂。滿滿繞著樹幹轉了兩圈,找到最低的一處枝丫,伸手去摘枝頭的枇杷。

只是她個子矮,踮起腳尖伸長了胳膊也夠不到上面的果子。

“哎呦,怎麽這麽高啊”

夠了半天也沒把最低那顆枇杷夠下來,滿滿氣喘籲籲的放下胳膊,雙手叉腰,洩氣的哼了幾聲。

她眼睛一直盯著枝頭的枇杷不放,腳下一直不停的轉,現在突然停下來,腦袋有點暈乎乎的,眼前的景色都在不停的旋轉。

轉著轉著,那個枇杷就轉到眼前,伴著一道熟悉的聲音。

“諾。”

滿滿睜大眼睛。

周時遠一手虛攏著她的腰,一手捏著一顆枇杷送到她面前,有些無奈的開口: “你說的大事,就是來摘枇杷嗎”

他話裏的笑意,讓她莫名的感到羞恥。

滿滿擡了擡眼皮,把枇杷接過來捏在指尖一下一下的往衣服上蹭。

周時遠嘴角笑意更深。他把她手裏的枇杷拿過來,在指尖對搓了兩下,把上面的絨毛蹭掉,擡頭算了下枝頭的高度,擡高手臂,輕而易舉的又摘了一簇三個枇杷下來。

滿滿雙眼睜得大大的。

“你……”

周時遠眼睛盯著她,順手把手裏的枇杷放在她頭頂白色發漩中央。他舌尖在下唇劃了一圈,輕輕笑道: “夠不著為什麽不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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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和你們說說話,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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