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考

滿滿聽話的帶了一個冬天的口罩，等霧霾退散，口罩可以裝進收納盒不再使用的時候，小高考也越來越近了。

班主任走進教室，把幾張成績單遞給周時遠，讓他貼到教室後面的公布欄。周時遠的目光在四張成績單上掃了一遍，低頭在桌肚裏面找膠棒。

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他疑惑的皺緊眉頭，準備把書包抽出來再仔細的搜一遍。

滿滿覆雜的看了看他桌上攤著的成績單，從文具袋裏拿出膠棒，輕聲開口喊他， “周時遠。”

周時遠從書包裏擡頭，看著她，嗯了一聲。

滿滿把膠棒放在桌角，低頭繼續看背歷史書。

周時遠拿著成績單走到她身邊，低頭看她。她趴在桌上，強撐著精神背歷史。書上紅黃熒光筆畫出的地方融成一片，亂糟糟的。她嘴角下拉，不開心的情緒都寫在臉上。

“三個A。”周時遠把成績單擺在她桌上，食指在其中一份上點了一下。

食指敲在桌面，悶悶的一聲“篤”。

成然和林祥都被吸引，湊過來看成績單。

滿滿扯了下嘴角，坐直身體，認命的詢問: “又是歷史嗎”

小高考每年每門學科試卷的難度都不同，就拿他們要考的四門舉例，可能大前年是生難，其他三門簡單;前年就可能是地理難，其他三門簡單;去年是政治難，其他三門簡單。

照此類推的話，今年就應該輪到歷史難了。學校老師出卷也是按照歷史難的標準出的，可偏偏她歷史不好，試卷一難，就只能得B。

滿滿失望的垂下眼睫，心情沈重。還有幾天就小高考了，如果到時候她的歷史還是B等級的話，高考的時候，她就和四個A的同學相差兩分了。

成然看完自己的成績，四個A。

他放下心來，又看看滿滿的成績，輕嘆了一聲，坐回座位，擔心的看著她。

平日裏話多的要用簍子裝的林祥也閉緊嘴巴一言不發，眼珠子滴溜溜的轉，盯著她瞧。

三個人六道視線都停在她身上，燙得人難受。滿滿擡起頭，輕聲安慰他們: “別這麽看我呀，我沒事。”說完，她還欲蓋彌彰的勾出一絲勉強的笑容。

周時遠拿過膠棒，深深看了她一眼， “晚上放學的時候等我一下。”

一整個下午，周時遠都伏在桌面上寫著什麽，下課也很少走開。滿滿時不時從作業中擡頭看他，他微低著頭，專心致志的寫東西，濃密纖長的睫毛微顫，燈光點在他筆挺的鼻梁上，輪廓剛中帶柔的美好。他好像忽略了周遭的環境，頭擡也不擡。

第三節晚自習下課鈴聲打響，他還在不停的寫。

滿滿坐在座位上，沖成然擺擺手，慢吞吞的收拾書包。周時遠還沒收拾好，她要等他。

不到五分鐘，教室就空了，只剩下她，周時遠，和一個站在教室門口的同學。

滿滿沖那個同學點了點頭，背起書包站到周時遠身邊等他。走近了一看，才看清他寫在紙上的內容。A4大小的白紙上，滿當當的都是歷史知識點。

周時遠蓋上筆帽，把整理出來的幾張歷史知識點遞過去， “諾。”

他輕松適意的笑著，很隨意的就把寫了半天的知識點給她了。滿滿遲鈍的接過知識點，吶吶的舔唇，說了一句謝謝。

“你整理了這麽久，都要給我嗎”她期期艾艾的發問。

周時遠勾出一抹笑，拉上書包拉鏈，無奈的搖頭， “本來就是為你寫的。”

他眼神柔和，燈光照進來，亮晶晶的，蓄滿了不清不楚的意思。滿滿心猛地跳了下，像是要越出來。她慌忙地低下頭，盯著幾張知識點使勁瞧。

她耳朵尖紅紅的。周時遠無聲的笑了下，伸手關掉教室燈光的開門。

教室瞬間陷入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清，滿滿頓時松了一口氣。

過了幾秒，滿滿才適應了這種黑暗。她借著走廊的燈光悄悄看了一眼手裏捏著的A4紙，周時遠飄逸雋秀的字，默默的舔了下幹燥的唇。

周時遠在前面領著她。她安靜的跟在後面，只覺得，她的心，好像也跟著他的字一樣，飛起來了。

*********

成然是藝考生，不和滿滿他們一個考場。

上午十點，必修政治的高二考生入場。和父母告別後，滿滿背著清減過後的書包面色凝重的走進考場。她走了兩步，又轉過身來，在門口掃了一圈，沒有見到周時遠的身影。她抿抿唇，向門外沖她招手的父母擺擺手，低頭拉著書包帶朝昨天看好的考場走。

還沒到十點半，考場還沒開，所有人都聚集在走廊裏，三三兩兩的圍成一團，小聲聊天。

路過三樓的時候，周時遠腳步頓了頓，直接掠過，往五樓走。五樓樓梯口第一個教室，一個小小的身影對著教室門垂頭站著。

“滿滿。”他走過去，喊她的名字。

“嗯”耳邊突然響起熟悉的聲音，滿滿擡頭看向聲源。見到熟悉身影的剎那，她忐忑不安的心滿滿平覆下來，她往前走了兩步，走到周時遠身邊，小聲問道: “你怎麽過來了你考場不是在三樓嗎”

周圍都是認識周時遠的同學，見他們靠在一起說話，指指點點的，讓滿滿有點不自在的小尷尬。

周時遠轉了個身幫她擋住周遭探詢的視線，才輕聲開口解釋: “我來看看你。”

三月的天氣還有些幹，她穿著一件粉紅色的羽絨服，微長的發尾掃在羽絨服領口，靜電效應下浮起一片，刺啦啦的漂在空氣中。

“看我”滿滿皺皺鼻子，那種恐慌感又一次席卷而來。她癟癟嘴，嘆了一聲， “我覺得我現在還好，等一會兒進考場了，可能就不好了。”

周時遠輕笑了聲，伸手把她後腦勺刺起的發絲捋順，柔聲道: “所以啊，我來看你，把考試的好運氣，都帶給你。”

十點半，兩個監考老師握著試卷進場，一個站在門口檢查學生有無攜帶違禁物品，另一個在教室內檢查桌椅板凳有無異常。考生在教室門口排成一排，接受電子檢測儀的檢查。

滿滿安安靜靜的站在教室門口，配合的給監考老師搜身。

周時遠在門口看著。

“你快點走啊，已經開始進場了。”滿滿踏進教室，下意識的轉頭，見周時遠還站在不遠處，有點焦急的催促。她本來以為他早就走了的，誰知道他還站在這裏，不緊不慢。她有點著急，站在教室門口連聲催促， “考試要開始了。”

她一張臉皺在一起，圓乎乎白嫩嫩的像只剛出爐的肉包子。

周時遠不慌不忙，一雙眼睛沈靜依舊。他點了點頭，最後叮囑道: “別慌，我在。”

等滿滿在座位上坐好，沖他使勁擺手告別。周時遠才拎著筆袋和墊紙板，低頭向樓梯口走。

監考老師觀察他半天了，此刻見他掉頭準備走了，按捺不住內心調侃的沖動，下巴點了點教室內坐著的滿滿，八卦意味十足， “女朋友”

高中生談戀愛的事情在學校並不罕見，對於好學生談戀愛的情況，不少老師都持中立態度，因為一般好學生談戀愛，多半不會影響學習，反而兩個人都會奮發向上，高考後終成眷屬。

眼前這個男生高高大大，有著同齡人少有的冷靜自持;裏面坐著的女生，乖乖巧巧，不問也知道是那種聽話的好孩子。

監考老師對這對情侶組合很滿意。她看看教室裏緊盯著這裏，面色焦急的滿滿，無可奈何的聳肩，催促周時遠， “快進考場吧，再不去，你女朋友該哭鼻子了。”

周時遠跟著笑了笑。陽光從走廊欄桿攀上來，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融化他面上一貫的冷淡。他看著教室內坐著的滿滿，輕輕頷首， “好好考。”

中午十二點，政治試卷被收走。五分鐘後，試卷整理完畢，考生出考場。樓道裏擠滿了鬧哄哄著急回家吃飯的學生。

滿滿把考試用品放進書包，背著書包慢吞吞的走下樓梯。她一張臉寫滿難受，走樓梯都走得心不在焉，一個踉蹌，差點踏空。

周時遠在三樓樓梯口守著，見她右腳從臺階上哧一下滑落，心跳漏了一拍。他反應快，一個箭步沖上去，抓住她的胳膊，硬生生將人拉回原位。

滿滿轉頭見是他，臉垮得更厲害了。她動動幹燥的雙唇，從嘴裏哼出一句， “今年政治也好難……”

她手臂還抓在他手裏，細細的，外面有一圈綿軟的肉。

“慢點走啊。”周時遠不放心的松開她的手臂，護在她身邊。他眼睛看著她發頂白色的發旋，抿了抿唇，安慰道: “大家都覺得今年政治難。”他出考場聽到周圍都是抱怨的聲音的那一刻，就知道她考試的情況肯定也不那麽令人滿意。

滿滿點點頭，心裏還是很沮喪，鼓鼓臉，擔心的念叨: “如果政治拿不到A的話……”

前面有人。周時遠拉了她一下，把人往旁邊帶了帶， “小高考是按比例劃分等第的，大家都覺得難，最後的成績應該……”

他正說著，旁邊走來同班兩個男生，嘰裏呱啦的正在對政治選擇題答案。看見周時遠和滿滿，兩個男生還熱情的打了聲招呼。

周時遠眼神一閃，移到滿滿面前，擋住這兩個男生的聲音。滿滿從他肩膀邊冒出毛絨絨的腦袋，耳尖的聽到一題答案。

她看了看興高采烈對答案的兩個男同學，黯然的拉拉周時遠衣角。

周時遠俯耳聽她說話。

“選擇題第十題，選B嗎”她問。

周時遠楞了下，眼睫半垂。他咽了下口水，隨即緩緩地搖頭， “不是。”

“那選什麽”滿滿豎起耳朵，飽含希望的盯著他，按捺不住的追問， “選A還是選D”

周時遠把第十題在頭腦中迅速過了一遍。第十題是一道俗語題， ABCD四個選項貼切題幹的深層意思均用俗語表達，不理解俗語的意思，很容易就會被帶偏。尤其是A選項，迷惑力十足。

他挑了挑眉，輕咳一聲， “選……A。”

“啊，那我對了一個。”滿滿驚喜的叫了一聲。她拍拍手，小聲補充說: “那他們做錯了嗎”

她臉上的表情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剛才兩個男同學聽到。

周時遠偏頭失笑，他右手握拳抵在上揚的唇角， “嗯，他們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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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兔》又一次輪空了，但是編編給了兩個完結文wap榜單，感激，感動，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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