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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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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

月考連著考三天,最後一天上午給學生自由覆習,下午兩點半到六點考政治地理兩門選修。

班主任鄧顯翠走進班級,站在講臺上滿意的掃了圈認真覆習的同學,拍了拍手,輕咳一聲:“大家考完試休息一會兒就回教室啊,我們留點時間換一下位置。”

討論聲響起。

滿滿和成然對視,面面相覷。

她低下頭,用政治書遮住臉,擋住講臺上班主任的身形。

矮的坐後面,說的就是她啊……

鄧顯翠笑笑,心中無奈,“我知道有些人不願意換,但是看看我們班現在的座位,高的坐前排,矮的坐後排,參差不齊的就不說影響老師上課心情了,你們看黑板也不方便。”

“方便,怎麽不方便了?”有人在講臺下面打岔。

班主任縮了縮脖子,好笑的翻了翻眼皮,沒搭話。

高中的孩子已經開始有自我意識,對他們的教育,既不能管的太緊,也不能管的太松。太緊了容易激起學生的反叛心理,太松了又害怕他們自制力不強走上歧途。

她走下講臺,在教室裏安靜的巡邏。

兩點十五分,安靜的走廊熱鬧起來,各班同學紛紛提溜著書包推開教室門往考場走。班主任擡擡手,“進考場吧,細心點啊!”

*********

滿滿背著書包走進教室的時候,同學們正依照投影儀投在白板上的座位表,把自己的桌椅板凳往新的座位拖。

滿滿繞到白板前,揚起倆,在座位表上找她的名字。

“回來了?”

身後響起成然的聲音。

滿滿回頭看他,鼓了鼓臉,“我和劉孟凡一起坐呢。”劉孟凡是班級另一個個頭比較矮的女生。

成然不屑的彈了彈厚重的白板,攬住滿滿肩膀把她往座位上帶。外力作用下,懸在空中的白板蕩悠悠的搖晃。

“你坐這兒,我給你收拾好了。”他壓著滿滿的肩膀把她定在板凳上,自己繞到座位另一邊坐好。

“可是……”滿滿瞧著班主任安排的座位表楞神。她偏臉看成然老神在在的表情,有點猶豫。

“沒事的,班主任說了,可以自由協商的。”見她一臉不相信的模樣,成然擡手拍了拍前排林祥的肩膀,以增強自己的可信度:“林祥,你說是不是?”

林祥像失了魂一樣轉過頭來,慘白著臉:“啊,對。”

哎呦餵。

成然直起身,嘴角抽動,“你這是怎麽了?臉白的跟鬼似的。”

滿滿附和的點了點頭。

林祥頹廢的塌下背脊,趴在滿滿桌上,有氣無力的開口:“數學成績下來了,估計過一會兒答題紙就要送到教室了。”

滿滿抿了抿唇,低頭整理書桌。

成然也煩起來。他嫌棄的在林祥臉上輕拍了幾巴掌,揮手趕人回去,“你趕緊轉回去,愁眉苦臉的,看著不吉利。”

林祥哀怨的看了他一眼,輕飄飄的轉過身,臉壓在冰涼的桌面上繼續喪。

滿滿低垂著腦袋,兩側柔軟的發絲松松的落下,遮住兩邊的人和物。她把各門學科的課本由大到小排好,整齊的摞成一沓。

周圍熙熙攘攘的,對答案的聲音不絕於耳。

她斂下纖長的睫毛,五官攏在碎發織就的陰影中,掩飾眼底失落的情緒。

左手邊響起一聲悶響,是塞滿書本的課桌撞進大理石地面的聲音。

滿滿擡起頭。

周時遠手裏捧著一摞課本,從教室後面走來,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靜,見她看過來,偏頭與她對視,揚了揚眉:“嗯?”

她揚起的白凈的臉上,一雙明亮的眸子困惑不解瞇起。

滿滿看了看白板上的座位表,嘴唇動了兩下,“你坐這裏嗎?”座位表上顯示的明明不是這個位置啊。

周時遠頷首,把手裏捧著的課本立起來,在課桌上整了下,放進桌肚,“有人和我換。”

滿滿了然,輕輕的翹起唇角笑了下。她坐在位置上,仰著臉看他,柔軟的雙唇彎成上揚的弧度,露出一排小而糯的牙齒。

“好巧哦。”她歡快的說了句。

周時遠偏頭看窗外,右手虛握成拳頭抵住忍不住上揚的嘴角。黃昏的光柔柔的罩在他輪廓清晰的側臉,幹凈而又美好。

窗外,草在結它的種子,樹在搖它的葉子,嘩啦啦的。

晚自習鈴聲還沒打響,班主任推門走進來,黑著臉,二話不說,厲聲喊周時遠的名字。

黑板擦“啪嗒”一聲掉落在地,揚起一陣粉白的灰塵。

班裏打鬧的同學都被嚇住了,夾起尾巴灰溜溜的蹭到座位上端正坐好。

班主任頭也不擡的從黑板擦上踩過去,走到周時遠桌邊,按捺住心裏的怒火,重重在他桌面上敲了兩下,“你跟我出來。”

教室寂靜無聲。

滿滿轉過臉擔心的看坐在左邊的周時遠。他面無表情的把手裏捏著的地理書塞進桌肚,濃密纖長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緒,起身跟在班主任身後走出教室。

經過滿滿的時候,他腳步頓了頓,輕聲說:“沒事。”

板凳與地板摩擦時的刺啦聲,教室後門砰一下甩上的聲音,最後是班主任高跟鞋碰撞地面走遠的嗒嗒聲。

眼看班主任和周時遠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班裏重新熱鬧起來,前後左右四個人湊過腦袋聚在一起,揣測著周時遠被帶走的各種原因。

“聽隔壁班說,這次數學考試,年級最高分是二班的一個男生,157,周時遠好像只考了153。怪不得班主任要生氣,比最高分低了四分呢……”

如果周時遠能惹班主任生氣,那只有一種情況:成績排名從年級第一下滑到年級第二。

“153很低嗎?夠高的了好不好?要是我能考130,我做夢都能笑醒。”

“那是你。在班主任眼中,按周時遠的實力,他數學考不到滿分,簡直就是十惡不赦。”

…………

四周都是嘰嘰喳喳的討論聲。周時遠被帶走這個八卦,鬧得班級同學人心惶惶,又不可遏止的激動興奮。

滿滿放在桌面上的手在不住的顫抖。她轉了轉手腕,擰開水杯灌了一口熱水,強迫自己不去聽周圍同學的議論,頭腦放空,握筆的手無意識的在草稿紙上畫出一片片黑色的樹葉。

第二節晚自習下課鈴聲打響。

她左手邊隔了一個過道的座位仍舊空在原地,周時遠還沒有回來。

*********

俞球把周時遠的數學答題紙攤在他和周時遠中間的桌面,從鼻腔噴出一團熱氣,恨鐵不成鋼的開口訓斥:“你自己說,這張試卷你到底有沒有用心做?二十題,二十題!你二十題居然沒寫出來?這麽簡單的二十題!”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臉漲得通紅,氣到說話破音。

班主任站在周時遠身邊,沈默著別開臉。

俞球翻看桌上的答題紙,告誡自己要冷靜。他也是教數學的,對周時遠這種先天頭腦聰明天賦秉異後天又努力刻苦的學生很有好感,可看著面前這張答題紙,對著面前這張俊臉,他實在是和顏悅色不起來。

這都什麽情況?剛踏進懷馨中學就代表學校出賽,捧回全國數學競賽一等獎的好學生,數學月考卷居然只做了153分?

簡直荒唐!

可笑!

難以接受!

周時遠看著答題紙背面第二十題區域的大片空白,斂下眼睫,回答說:“時間不夠用。”他聲音淡淡的,沒有什麽情緒。

“時間不夠是因為你沒有集中註意力答題!”俞球反應迅速的接話,說話後他回味了幾秒,狐疑的盯住周時遠平靜的面孔,迂回的反問:“不是,你考試的時候頭腦裏都轉著什麽呢?”

班主任放下抱在胸口的兩只胳膊,警覺的走到周時遠身邊,柔聲開口,話語裏是掩飾不住的緊張:“時遠,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煩心事啊?心煩所以註意力不能高度集中,成績也就自然而然的下滑了?”

她微笑著,睜大眼睛期盼周時遠的回答。

俞球也站起來,走到班主任身邊,立在他面前等答案。

周時遠黑亮的雙眸在他們身上沈靜的掃了圈,隨即輕輕落下,斂起眼中的情緒。

班主任和俞球面色嚴肅的對視一眼。

不會真的是早戀吧?高中階段,最擔心的就是好學生因為早戀而成績下滑,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爛,滿盤皆輸後追悔莫及的情況。

班主任調整好面部肌肉,嘴角笑意更深,言語也越發親切溫和,“時遠啊,有什麽話不能和老師說的呢?你說出來,不管什麽問題,我們都保證全力幫你解決,好不好?”

周時遠擡起頭,直視面前的班主任和年級主任,直截了當的開口:“我不能適應朱老師的教學風格。”

朱老師,高一三班的數學老師,私底下被同學稱作老巫婆的數學老師。

沒料到是這個答案,班主任和年級主任一時間楞住了。

過了一會兒,班主任才訕訕的開口,搓著手面色為難,“朱老師什麽地方讓你難以適應呢?”

“鄧老師,俞老師。”周時遠低頭看身前的兩位老師,頓了頓,“我認為老師在課堂上的主要任務是講解知識,而不是有針對性的批評某幾個她看不過眼的學生。班裏學數學的氛圍很淡泊,大家對教授數學這門學科的老師存在極強的畏懼心理,在這樣的大環境下,我很難靜下心來思考數學難題。”

周時遠看著班主任和年級主任臉上越發凝重的申請,加快語速總結,“我不知道其他同學什麽想法,至少我很難接受這樣的教學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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