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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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車禍時裴濟的手機摔出去壞掉了，舒寧沒心思管，就一直放在一邊。拍戲期間他還見裴濟處理工作，這幾天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找他。但如果真有什麽非裴濟不可的大事，邵簡應該會想法設法聯系上他的吧？
舒寧回想只見過兩面的邵簡，不知為何，總覺得如果找不到人，邵簡很可能直奔警察局，跟警察叔叔好一頓訴說。
致辭的事得找邵簡幫忙，舒寧沒邵簡的聯系方式，對著裴濟花了屏的手機呆了下後，試著問裴濟：“你能記得一個叫邵簡的人麽？”
裴濟望著他，搖頭。
舒寧哂了下，想什麽呢？肯定不記得呀。他本來想把手機送去維修，又怕以裴濟的身份，手機裏頭有什麽不能公開的秘密，萬一不小心洩露了，可不得了。
裴濟見他愁容，問道：“怎麽了？”
他把手機放在掌心遞過去，說道：“邵簡，他說跟你一起做了蒼藍的項目，應該挺了解你的，希望他能幫你寫個稿子，聯系方式在你手機裏，手機壞了，不好拿去修。”
裴濟接過手機，屏碎了，但還開得了機，只是操作不了，他看了眼，說：“借個電腦用下。”
電腦自然好借，於是舒寧就看著裴濟一通操作，最後把手機裏的資料全部導了出來，找到通訊錄裏的邵簡，把號碼報給了他。
不是他沒常識，他真沒這方面的經驗，又八百年都不用一次電腦，自然想不到這點。
他給邵簡打了電話，邵簡還真不知道裴濟出車禍了，要了醫院地址說馬上過來。
打完電話回來時看見裴濟對著電腦屏幕專心致志的，問道：“你在看什麽？”
他一靠近，裴濟好像被嚇到了，挺得筆直的背抖了下，手指在觸屏上摸了兩下沒摸準，最後直接把屏幕給蓋了下去，啪嗒一聲。
舒寧：“？”
有什麽東西這麽慌忙不能給他看？
可能裴濟也覺得自己太慌張了，轉過頭來解釋：“沒看什麽，手機先別拿去修了，現在也用不上。”
“哦。”舒寧應下，想著裴濟工作的事到底會不會受影響，但他也不了解，只能等邵簡過來再說了。
他想這些的時候，聽到裴濟的聲音。
“我真的六年多都沒有回國麽？”
舒寧不知道裴濟為什麽突然這麽問，回道：“據我所知，是的。”
因為裴濟怎麽都不肯回來，他還聽過幾次林雪的抱怨，但當時的他什麽都沒多想，裴濟回不回來跟他沒有關系。現在想想的話，還當真有點奇怪。
裴濟好不容易回到舒家，才大半年，在國外再怎麽忙都能抽空回來的吧？不然，費那麽多功夫把他趕出舒家是為了什麽？
舒寧想不明白，而現在的裴濟聽了他的回答，顯然也跟他一樣不解。
邵簡很快就過來了，舒寧給他開門的時候見他一臉憂愁，主動安慰道：“別擔心，裴濟沒什麽事。”
邵簡跟他打過招呼，面對一臉陌生的裴濟，仍然是那副憂愁模樣，走過去想握裴濟的手，被躲開了，他哭喪著臉，說：“怎麽失憶了還跟以前一樣無情？你說過的話你不會忘了吧？”
“什麽？”裴濟問。
“你說如果你出什麽意外，公司就留給我了。”
裴濟默了默，說：“我覺得我沒說過這樣的話。”
邵簡一掃頹喪表情，精神起來，嫌棄道：“嘁，失憶了還這麽精明。”
舒寧目睹了一番變臉如翻書，直搖頭。
邵簡戲演完了，開始看別人的戲，瞄瞄舒寧，又瞄瞄裴濟，眼珠子裏冒著八卦的光，“你們……這是修成正果了？”
舒寧一楞，腦子裏閃過修成正果四個字的常用意，然後一把捂住這個口無遮攔的外國人的嘴，把人拖進衛生間，沒忍住瞪了一眼，“你在胡說什麽？”
“胡說？”邵簡道，“你們現在這麽和諧，不是兩情相悅？”
舒寧頭都大了，“你能不能不要亂用成語？”
“我用錯了？”
“這跟錯沒錯沒有關系，裴濟他現在不是你認識的那個裴濟，你跟他說這些，他會嚇到的。”
“為什麽？”
“你自己想想，你如果失憶了，突然冒出來一個男朋友，會是什麽反應？”
邵簡很認真地想了下，“上個床看看？如果我真愛他，肯定有感覺。”
舒寧：“……”
“你不如試試，說不定上個床他就什麽都想起來了，愛這個東西，就算失憶了，也不會消失，只要來個合適的刺激，嘖嘖。”邵簡自信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舒寧：“……你別說話了。”
邵簡抱臂靠墻，說道：“你覺得我的建議不靠譜？你不是說醫生讓他多接觸接觸過去熟悉的人麽？你不就是他最熟悉的人？”
“我怎麽會是他最熟悉的人？”
“他說他是孤兒，也沒有朋友，但他在乎你，不熟悉你熟悉誰？”
舒寧眉頭皺起，“孤兒？”
“他自己說的。”
裴濟怎麽會是孤兒？他有舒易洪和林雪，再退一步，就算他沒被找回舒家，不是還有裴家的父母麽？怎麽也不會說自己是孤兒吧？
但裴濟應當不會拿這種事跟別人開玩笑，舒寧愈想愈覺得裴濟身上就像裹著重濃霧一樣，模模糊糊的。
邵簡雖然很好奇裴濟的八卦，但也不是真心要插手，這種事也插不了什麽手，他望望沈默不語的舒寧，覺得這兩人之間可能沒那麽簡單，率先走了出去，撂下一句話，“我不多嘴了。”
出來後，裴濟還站在原地，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麽。
舒寧緩了緩神色，讓自己自然些，指著邵簡說道：“剛剛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他外國人，不會用成語就亂用，表達不當。”
外國人邵簡嘶一聲，裴濟則沈默著。
致辭稿的事邵簡答應了幫忙，也讓裴濟安心養著，公司的事他會看著辦。
舒寧把人送下樓，回來時見裴濟收拾著電腦，就說了一句：“你放著別動，我來吧。我等會把電腦送回去，再回趟家。”
“那你還回來麽？”裴濟問道。
熟悉的含著期待又有點小心翼翼的語氣，舒寧一下以為自己面對的是之前在劇組時的裴濟。轉念一想，裴濟肯定只是不想一個人孤零零地住院，他當年住院那會兒醫生也不讓多走，還不給看電視什麽的，怕情緒波動大影響病情，可把他無聊壞了。
他點點頭，“一會就回來，我就回去拿點換洗衣服。”
“好。”
回家後舒寧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順便去附近的商場逛了下，挑了幾個不同款式的木質拼裝模型。
在醫院門口下車時，無意望見一輛眼熟的車慢慢駛出來，路過他旁邊時車速稍快，車窗裏舒易洪的臉一閃而過，他沒來得及打招呼。
病房裏裴濟正靠在窗邊，聽到開門聲後轉了過來，臉上掛著很輕的笑。
“爸剛剛來過了？”舒寧問道。
裴濟神情一僵，落在舒寧眼裏，他想起來，對現在的裴濟來說，聽到爸這個稱呼第一反應應該是已經去世的裴東。
“我是說你的另一個爸爸，我剛在醫院門口看見他了，他沒過來麽？”
“……沒有。”裴濟說，神色緩和了些。
那真是奇怪了，不是來看裴濟，舒易洪來醫院做什麽？也沒聽林雪提過他生病。
舒寧沒多想，拿了個模型出來，跟他以前拼過的移動城堡很像的樣式，不過應該更難一些，一共三層，他有些激動，“裴濟，你過來。”
他拆了外盒，把木板全部取出來放到一邊，拼裝說明也展開，然後望向站在一旁的裴濟……以及他掛在脖頸裏的右手。
得，太過激動忘了這回事了，光想著能給裴濟解解悶，沒想起來他現在根本拼不了。
舒寧尷尬了下，準備把東西收起來，“以後有空再玩吧。”
裴濟拿過他手裏的板子，說道：“可以玩。”
“怎麽玩？”
“你來拼。”
“……也行。”
舒寧挪了個椅子過來，開始動手。他就很久之前直播時拼過那麽一次，現在已經不記得了，把拼裝說明顛來倒去看了一遍，比照了好幾塊板子，沒確定哪一塊是底。
裴濟坐在他旁邊，翻了翻，抽出一張，“這個。”
舒寧吃驚：“你為什麽這麽會？”
“小時候經常玩。”裴濟說。
“哦。”
於是舒寧就認真拼了起來，拆木板，黏膠水，不時看一下說明。裴濟很安靜，只在他找不到東西的時候提醒他一下，或者哪裏有需要註意的告訴他一聲。
模型這種東西拼起來其實要挺長時間，但是因為過程很細致，又不會覺得時間過得慢，拼好第一層後舒寧興奮地沖裴濟道：“看！怎麽樣？”
他很喜歡這種慢慢拼裝成形的感覺，笑得十分燦爛。
外面天色早就已經暗下來，房間內燈光明亮，兩個人坐的近，裴濟背對著燈，身邊落了點陰影，舒寧一側頭，就見他也望著自己，五官輪廓深刻，襯著一點陰影時，是一種幾乎令人呼吸窒悶的俊秀，眼神幽靜，裏頭的情緒沈甸甸的。
他突然就緊張起來，腦子裏不知怎麽的想起白天邵簡說過的話，當時聽著是胡話，現在只覺得有只手扯著他的心，撲通撲通亂跳，叫囂著讓他試一試。
他跟裴濟之間的親密也就僅限於先前的兩個吻。裴濟唇薄色淺，跟他的皮膚一樣，總有些涼，觸感卻是很好的，軟而韌，回想起當時的感覺，舒寧不由舔了舔唇，在他蠢蠢欲動的心快到極點時，目光落在裴濟脖頸裏掛著的骨折吊帶上，一下心就冷靜下來，狠狠罵了自己一頓。
裴濟現在是病人！！！而且只有十五歲！！！還是個未成年！！！你在想什麽糊塗事？？？
舒寧掐了下自己的腿，不小心掐重了，疼得他倒吸一口氣。
裴濟可能是被他莫名其妙的行為嚇到了，急急忙忙抓著他的手，不讓他動，問：“你做什麽？”
“沒、沒做什麽。”舒寧說，然後裝作毫不在意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手機剛好響了，他得救一樣接起來，聽到對面口齒不清地喊了他一聲寧兒。
“展斐？”手機裏背景音很雜，像是在什麽吵鬧的地方，“你在哪呢？酒吧？”
對方不回，他追問了句，“喝醉了？要我去接你嗎？”
他站起來，忽然聽到一聲痛哼，一低頭，裴濟捂著骨折的那條手臂，下頜繃緊，有些抖，他忙問道：“怎麽了裴濟？撞到了？”
他正想看看，話筒裏傳來一陣忙音，展斐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去，想看裴濟是哪兒難受，可裴濟只是搖頭，他要去按警鈴，被裴濟阻止，“沒事兒，就突然疼了下，一會就好了。”
他半信半疑，“真的？”
“嗯。”裴濟回道，默了會又小聲說道，“你陪我一會吧。”
“好。”舒寧點頭，把裴濟扶到床上躺下，回撥了展斐的電話，沒接通。
以前展斐喝醉時就會打他電話，鬧著讓他去接他，但除了特別開心或者特別郁悶時展斐很少喝酒，舒寧想起早上碰見他時的奇怪反應，總覺得不太放心。
等裴濟睡著後，他又打了一遍展斐的電話，依然沒接通，他拿了件外套出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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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時裴濟的手機摔出去壞掉了，舒寧沒心思管，就一直放在一邊。拍戲期間他還見裴濟處理工作，這幾天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找他。但如果真有什麽非裴濟不可的大事，邵簡應該會想法設法聯系上他的吧？
舒寧回想只見過兩面的邵簡，不知為何，總覺得如果找不到人，邵簡很可能直奔警察局，跟警察叔叔好一頓訴說。
致辭的事得找邵簡幫忙，舒寧沒邵簡的聯系方式，對著裴濟花了屏的手機呆了下後，試著問裴濟：“你能記得一個叫邵簡的人麽？”
裴濟望著他，搖頭。
舒寧哂了下，想什麽呢？肯定不記得呀。他本來想把手機送去維修，又怕以裴濟的身份，手機裏頭有什麽不能公開的秘密，萬一不小心洩露了，可不得了。
裴濟見他愁容，問道：“怎麽了？”
他把手機放在掌心遞過去，說道：“邵簡，他說跟你一起做了蒼藍的項目，應該挺了解你的，希望他能幫你寫個稿子，聯系方式在你手機裏，手機壞了，不好拿去修。”
裴濟接過手機，屏碎了，但還開得了機，只是操作不了，他看了眼，說：“借個電腦用下。”
電腦自然好借，於是舒寧就看著裴濟一通操作，最後把手機裏的資料全部導了出來，找到通訊錄裏的邵簡，把號碼報給了他。
不是他沒常識，他真沒這方面的經驗，又八百年都不用一次電腦，自然想不到這點。
他給邵簡打了電話，邵簡還真不知道裴濟出車禍了，要了醫院地址說馬上過來。
打完電話回來時看見裴濟對著電腦屏幕專心致志的，問道：“你在看什麽？”
他一靠近，裴濟好像被嚇到了，挺得筆直的背抖了下，手指在觸屏上摸了兩下沒摸準，最後直接把屏幕給蓋了下去，啪嗒一聲。
舒寧：“？”
有什麽東西這麽慌忙不能給他看？
可能裴濟也覺得自己太慌張了，轉過頭來解釋：“沒看什麽，手機先別拿去修了，現在也用不上。”
“哦。”舒寧應下，想著裴濟工作的事到底會不會受影響，但他也不了解，只能等邵簡過來再說了。
他想這些的時候，聽到裴濟的聲音。
“我真的六年多都沒有回國麽？”
舒寧不知道裴濟為什麽突然這麽問，回道：“據我所知，是的。”
因為裴濟怎麽都不肯回來，他還聽過幾次林雪的抱怨，但當時的他什麽都沒多想，裴濟回不回來跟他沒有關系。現在想想的話，還當真有點奇怪。
裴濟好不容易回到舒家，才大半年，在國外再怎麽忙都能抽空回來的吧？不然，費那麽多功夫把他趕出舒家是為了什麽？
舒寧想不明白，而現在的裴濟聽了他的回答，顯然也跟他一樣不解。
邵簡很快就過來了，舒寧給他開門的時候見他一臉憂愁，主動安慰道：“別擔心，裴濟沒什麽事。”
邵簡跟他打過招呼，面對一臉陌生的裴濟，仍然是那副憂愁模樣，走過去想握裴濟的手，被躲開了，他哭喪著臉，說：“怎麽失憶了還跟以前一樣無情？你說過的話你不會忘了吧？”
“什麽？”裴濟問。
“你說如果你出什麽意外，公司就留給我了。”
裴濟默了默，說：“我覺得我沒說過這樣的話。”
邵簡一掃頹喪表情，精神起來，嫌棄道：“嘁，失憶了還這麽精明。”
舒寧目睹了一番變臉如翻書，直搖頭。
邵簡戲演完了，開始看別人的戲，瞄瞄舒寧，又瞄瞄裴濟，眼珠子裏冒著八卦的光，“你們……這是修成正果了？”
舒寧一楞，腦子裏閃過修成正果四個字的常用意，然後一把捂住這個口無遮攔的外國人的嘴，把人拖進衛生間，沒忍住瞪了一眼，“你在胡說什麽？”
“胡說？”邵簡道，“你們現在這麽和諧，不是兩情相悅？”
舒寧頭都大了，“你能不能不要亂用成語？”
“我用錯了？”
“這跟錯沒錯沒有關系，裴濟他現在不是你認識的那個裴濟，你跟他說這些，他會嚇到的。”
“為什麽？”
“你自己想想，你如果失憶了，突然冒出來一個男朋友，會是什麽反應？”
邵簡很認真地想了下，“上個床看看？如果我真愛他，肯定有感覺。”
舒寧：“……”
“你不如試試，說不定上個床他就什麽都想起來了，愛這個東西，就算失憶了，也不會消失，只要來個合適的刺激，嘖嘖。”邵簡自信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舒寧：“……你別說話了。”
邵簡抱臂靠墻，說道：“你覺得我的建議不靠譜？你不是說醫生讓他多接觸接觸過去熟悉的人麽？你不就是他最熟悉的人？”
“我怎麽會是他最熟悉的人？”
“他說他是孤兒，也沒有朋友，但他在乎你，不熟悉你熟悉誰？”
舒寧眉頭皺起，“孤兒？”
“他自己說的。”
裴濟怎麽會是孤兒？他有舒易洪和林雪，再退一步，就算他沒被找回舒家，不是還有裴家的父母麽？怎麽也不會說自己是孤兒吧？
但裴濟應當不會拿這種事跟別人開玩笑，舒寧愈想愈覺得裴濟身上就像裹著重濃霧一樣，模模糊糊的。
邵簡雖然很好奇裴濟的八卦，但也不是真心要插手，這種事也插不了什麽手，他望望沈默不語的舒寧，覺得這兩人之間可能沒那麽簡單，率先走了出去，撂下一句話，“我不多嘴了。”
出來後，裴濟還站在原地，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麽。
舒寧緩了緩神色，讓自己自然些，指著邵簡說道：“剛剛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他外國人，不會用成語就亂用，表達不當。”
外國人邵簡嘶一聲，裴濟則沈默著。
致辭稿的事邵簡答應了幫忙，也讓裴濟安心養著，公司的事他會看著辦。
舒寧把人送下樓，回來時見裴濟收拾著電腦，就說了一句：“你放著別動，我來吧。我等會把電腦送回去，再回趟家。”
“那你還回來麽？”裴濟問道。
熟悉的含著期待又有點小心翼翼的語氣，舒寧一下以為自己面對的是之前在劇組時的裴濟。轉念一想，裴濟肯定只是不想一個人孤零零地住院，他當年住院那會兒醫生也不讓多走，還不給看電視什麽的，怕情緒波動大影響病情，可把他無聊壞了。
他點點頭，“一會就回來，我就回去拿點換洗衣服。”
“好。”
回家後舒寧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順便去附近的商場逛了下，挑了幾個不同款式的木質拼裝模型。
在醫院門口下車時，無意望見一輛眼熟的車慢慢駛出來，路過他旁邊時車速稍快，車窗裏舒易洪的臉一閃而過，他沒來得及打招呼。
病房裏裴濟正靠在窗邊，聽到開門聲後轉了過來，臉上掛著很輕的笑。
“爸剛剛來過了？”舒寧問道。
裴濟神情一僵，落在舒寧眼裏，他想起來，對現在的裴濟來說，聽到爸這個稱呼第一反應應該是已經去世的裴東。
“我是說你的另一個爸爸，我剛在醫院門口看見他了，他沒過來麽？”
“……沒有。”裴濟說，神色緩和了些。
那真是奇怪了，不是來看裴濟，舒易洪來醫院做什麽？也沒聽林雪提過他生病。
舒寧沒多想，拿了個模型出來，跟他以前拼過的移動城堡很像的樣式，不過應該更難一些，一共三層，他有些激動，“裴濟，你過來。”
他拆了外盒，把木板全部取出來放到一邊，拼裝說明也展開，然後望向站在一旁的裴濟……以及他掛在脖頸裏的右手。
得，太過激動忘了這回事了，光想著能給裴濟解解悶，沒想起來他現在根本拼不了。
舒寧尷尬了下，準備把東西收起來，“以後有空再玩吧。”
裴濟拿過他手裏的板子，說道：“可以玩。”
“怎麽玩？”
“你來拼。”
“……也行。”
舒寧挪了個椅子過來，開始動手。他就很久之前直播時拼過那麽一次，現在已經不記得了，把拼裝說明顛來倒去看了一遍，比照了好幾塊板子，沒確定哪一塊是底。
裴濟坐在他旁邊，翻了翻，抽出一張，“這個。”
舒寧吃驚：“你為什麽這麽會？”
“小時候經常玩。”裴濟說。
“哦。”
於是舒寧就認真拼了起來，拆木板，黏膠水，不時看一下說明。裴濟很安靜，只在他找不到東西的時候提醒他一下，或者哪裏有需要註意的告訴他一聲。
模型這種東西拼起來其實要挺長時間，但是因為過程很細致，又不會覺得時間過得慢，拼好第一層後舒寧興奮地沖裴濟道：“看！怎麽樣？”
他很喜歡這種慢慢拼裝成形的感覺，笑得十分燦爛。
外面天色早就已經暗下來，房間內燈光明亮，兩個人坐的近，裴濟背對著燈，身邊落了點陰影，舒寧一側頭，就見他也望著自己，五官輪廓深刻，襯著一點陰影時，是一種幾乎令人呼吸窒悶的俊秀，眼神幽靜，裏頭的情緒沈甸甸的。
他突然就緊張起來，腦子裏不知怎麽的想起白天邵簡說過的話，當時聽著是胡話，現在只覺得有只手扯著他的心，撲通撲通亂跳，叫囂著讓他試一試。
他跟裴濟之間的親密也就僅限於先前的兩個吻。裴濟唇薄色淺，跟他的皮膚一樣，總有些涼，觸感卻是很好的，軟而韌，回想起當時的感覺，舒寧不由舔了舔唇，在他蠢蠢欲動的心快到極點時，目光落在裴濟脖頸裏掛著的骨折吊帶上，一下心就冷靜下來，狠狠罵了自己一頓。
裴濟現在是病人！！！而且只有十五歲！！！還是個未成年！！！你在想什麽糊塗事？？？
舒寧掐了下自己的腿，不小心掐重了，疼得他倒吸一口氣。
裴濟可能是被他莫名其妙的行為嚇到了，急急忙忙抓著他的手，不讓他動，問：“你做什麽？”
“沒、沒做什麽。”舒寧說，然後裝作毫不在意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手機剛好響了，他得救一樣接起來，聽到對面口齒不清地喊了他一聲寧兒。
“展斐？”手機裏背景音很雜，像是在什麽吵鬧的地方，“你在哪呢？酒吧？”
對方不回，他追問了句，“喝醉了？要我去接你嗎？”
他站起來，忽然聽到一聲痛哼，一低頭，裴濟捂著骨折的那條手臂，下頜繃緊，有些抖，他忙問道：“怎麽了裴濟？撞到了？”
他正想看看，話筒裏傳來一陣忙音，展斐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去，想看裴濟是哪兒難受，可裴濟只是搖頭，他要去按警鈴，被裴濟阻止，“沒事兒，就突然疼了下，一會就好了。”
他半信半疑，“真的？”
“嗯。”裴濟回道，默了會又小聲說道，“你陪我一會吧。”
“好。”舒寧點頭，把裴濟扶到床上躺下，回撥了展斐的電話，沒接通。
以前展斐喝醉時就會打他電話，鬧著讓他去接他，但除了特別開心或者特別郁悶時展斐很少喝酒，舒寧想起早上碰見他時的奇怪反應，總覺得不太放心。
等裴濟睡著後，他又打了一遍展斐的電話，依然沒接通，他拿了件外套出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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