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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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因為對角色理解得都不錯,江平和柳河再見的戲份很快就拍完了,導演喊收工那一刻,舒寧一下子放松下來,被忽視掉的疼又開始冒出來。

小寒把他扶到化妝間,換掉了身上臟得不行的戲服,又洗了把臉。

不知是不是因為刻意忽視得久了,疼痛感似乎比之前明顯了些,他要過膏藥,貼到比較疼的地方。膏藥散發著很濃的中草藥香,不算刺鼻,聞著還挺舒服。

歇了會後,舒寧正打算回酒店,小寒把他的手機拿過來,“寧哥,電話。”

是展斐。

展斐突然從學校跑過來那一趟,雖然說著要等他覺悟了再走,實際很快就被導師的連環call給叫了回去,臨走的時候在機場抓著他的肩膀,鄭重其事叮囑他不要第二次掉坑,之後每過幾天,再忙都要給他打電話問問他近況。

“餵。”舒寧接著電話往外頭走。

“下班了?”展斐問。

前幾天進組的事他跟展斐說過,江平的戲份不多,估計拍個一周就行,現在剩下的幾場戲,順利的話,兩天就能拍完。

“嗯,正要回去呢。”

“累不累?”

“五點多就收工,這可是難得的福氣,哪能累?”舒寧笑道。

“不累也犒勞犒勞自己,那邊不是有不少特產,你嘗嘗,再給我帶點。”展斐說道。

“也行,等會就去看看,給你寄點。”

“別寄了。”

“嗯?”

“我過幾天就回西川。”

“閑了?”

“課題暫時沒那麽忙,我換了西川的醫院實習。”展斐說。

“你這是要兩地跑?首都那麽多好醫院,容不下你了?”舒寧有點驚訝。

“西川才是我的家,我遲早要回去的,畢竟我戀家。”

“哦?我都不知道你還戀家呢?隨便你,你自己的事自己決定。”

展家靠地產起家,上世紀國內環境最好的時候,展斐的爺爺和爸爸打下了基業,展斐出生後不久,展家開始涉足醫療行業,周韻現在住著的明湖醫院就是展家產業。

展斐的爸爸展乾向來喜歡廣納人才,也敢於投資研究,是以明湖醫院的醫療水平在整個國內都屬頂尖。

高三下半學期,展斐突然告訴家裏要學醫,平常一點也不把學習放在心上的兒子難得認真,展乾只說了一句話,大概就是如果展斐能憑自己的本事考上,那他不會幹涉他的決定。

那半年,展斐比舒寧還拼命,舒寧也問過他,怎麽突然想去學醫。

展斐望著他,一本正經說道:“突然產生了濟世救人的理想。”

理想是真是假舒寧不知道,但展斐真的考上了,而且在大學裏優秀得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發表的論文被國外知名的醫學教授註意到,特地在外網上褒獎了這篇論文,對此舒寧深感男大十八變,跟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混小子兄弟有一天也成了某個領域的人才。

他相信展斐的決定是有自己的考慮,也不多說就掛了電話。

酒店門口,舒寧讓小寒去幫他打包晚飯,自己一個人先回了房間。

洗澡時發現身上好幾個地方都撞青了,也幸好都是在衣服遮住的地方,不會影響拍攝,但稍微動動想擦擦背就疼,最後就隨便沖了沖,順帶把頭發也洗了。

擦著頭發出來時有人敲門,他擰開了門,也沒看人,說了一句“幫我放桌上吧”就去找電吹風。

吹了會後想起一件事,對外面的人說了句:“小寒,再幫我去買幾張膏藥吧,剛剛都沾水了,被我撕了。”好一會沒聽到回應,伸頭往外面看了看。

酒店房間不大,他進門的時候把燈調成了暖黃色,不是很明亮,望了一圈沒見到人,收回視線的時候無意掠過玄關,頓住。

玄關挺窄的,也沒開燈,房間和浴室兩處餘光照著,有些昏暗,昏暗裏一道修長的身影,端正的白襯衫下配著西裝長褲,外套掛在臂彎,正望著他。

吹風機的聲音轟轟的,把舒寧給吹醒了:“有事?”

他沒想到敲門的是裴濟,收工之後裴濟被於如月叫走了,沒跟他一起回來。

“這個……”裴濟遞過來一個袋子,“對外傷很管用,我用過。”

透明袋子裏裝著兩個深棕色的瓶子,看起來是藥酒,舒寧接過,說道:“謝謝。”

“嗯,好好休息。”裴濟說完就走了。

舒寧對著藥酒呆了下,沒一會,又聽到敲門聲,一打開,小寒興沖沖的,“寧哥,剛出鍋的小餛飩,還有芝士麻薯。”

“哦。”

小寒走進來,奇怪道:“怎麽了寧哥?今天不想吃這個了?”

舒寧放下藥酒,回來繼續吹才吹了一半的頭發。

小寒盯著他的腦袋,嘖嘖搖頭:“寧哥,你每次吹頭發都會把頭發吹成鳥窩嗎?”

舒寧:“……”

他望了望鏡子裏的自己,吹頭發的時候他一直都很粗糙,沒用梳子,就用手指撥拉了幾下,半幹未幹的時候,幾綹發尾上翹,頭發又不短,看著確實挺像鳥窩。

小寒又說:“幸好沒被你的粉絲看到,不然顏粉肯定要幻滅。”

“……下班吧你。”舒寧示意門口,快走兩字都寫臉上了。

草草再吹兩把後,他踢了個小矮凳過來,坐到電視櫃旁邊的小桌子前。

小餛飩還冒著滾滾熱氣,清湯上飄著蔥花和蝦米,一股子鮮味,他喝了一大口湯後才把餛飩放進去。餛飩皮很薄,裏頭的肉餡也嫩,忙了一天停下來吃著這麽一頓晚飯,舒寧覺得十分滿足。飯後再加一個微甜麻薯,簡直舒服巔峰。

吃完之後收拾好桌子他才拿過那兩瓶藥酒,瓶子外貼著說明書,介紹了用法和註意事項,袋子裏頭還有一包密封的紗布。

從土坡上摔下去的時候幾乎都是側身先著地,所以撞傷大多在身側,右手臂和右腰尤其慘些,洗澡出來時照過鏡子,腰上青了一片,像塊大薄荷糖。

舒寧脫了身上的圓領短袖,團坐到床上去,往紗布上倒了點藥酒,貼到右腰,左手沒那麽靈活,按壓了一陣後就覺得肩膀酸的很,這種藥酒又需要按摩一陣才能更好起效,他堅持了一會後摸過手機,給小寒發了語音過去。

“來加個班,幫我敷敷藥酒,太難搞了。”

他下床把門打開,虛虛掩著,回來後趴到了床上去,把紗布往腰上隨意一放,等著小寒過來。

關門聲很快響起,他指了指自己的腰,“就這兒,不好夠,你幫我敷著紗布按按,我按兩分鐘手就酸了,你幫我弄弄。”

他說完安心趴著,過了會,感覺到腰上的紗布移了位置,粗糙的棉線擦過皮膚,有些癢,而後紗布覆蓋的地方壓上一股力氣,頓了下後很有規律地慢慢揉捏起來。

很快,一直刺痛的地方就泛起了熱,熱中又些微酸疼,卻不是單純的疼痛,而是種像在釋放著什麽的疼,並不難受,甚至有點舒服。

舒寧下巴抵在枕頭上,閉著眼睛,把敷藥當做享受,過了會才想起來說道:“你哪來的手藝?平常那麽粗枝大葉的,竟然還挺會按摩。你再多揉兩下我恐怕要睡著了。”

被這麽一誇,幫他按摩的人好像是不好意思了,手上一抖,落在紗布外的手指觸碰上了腰上皮膚,舒寧感受到一股稍縱即逝的涼意,有些不解:“你的手怎麽這麽涼?多喝點熱水啊。雖然建議淳樸,不過很有用的。”

那只手又重新動作了起來。

房間燈暖又暗,舒寧還真的有些困了,眼皮有點打架的勢頭,又想著除了腰上的傷,胳膊上的也得管管,就強撐著困意,想找人說說話。

“明天有一場下河捉魚的戲,我記得我上次在河裏捉魚還是小學三年級時候,我家附近有個湖,挺深的,但我那時候膽子大,脫了衣服和鞋就下水了,那個水差點把我頭都給淹了。”

腰上的手又是一抖,舒寧以為是擔心他出事,說道:“不過我會游泳,雖然水深,我下去後自己游上來了,哈哈哈哈。”

小時候的糗事現在再講出來,就真的覺得挺好笑的,笑了一會後覺得不對,說道:“你怎麽一句話也不說?平時不是挺能講的?”

他越想越奇怪,連還在按摩著都忘了,撐起一邊胳膊轉過頭去,一室光影錯落,將側坐在床邊的男人原本英俊冷清的臉映出幾分溫柔色。

舒寧張了張唇,問道:“怎麽是你?”

今晚真不知道是怎麽了,他一擡頭就會看見裴濟。

裴濟沈默地點開手機聊天屏,遞到他面前,簡潔的屏幕上,最新一條消息是他發過去的語音,手指一點,他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

也許該配眼鏡了,舒寧想。但目前的情況,眼鏡根本不是什麽要緊事!

他的視線從裴濟臉上慢慢往下落到他的手上,原本端正的白襯衫袖口卷了上去,露出一截手腕,因為用著力,筋骨肌肉微微凸起,手掌寬闊,手指修長,骨節尤為突出,膚色比他背上的皮膚還白一些,乍一看就像一捧雪落在他的腰上。

舒寧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氣,但半天也沒把這口氣給弄順,就以一個別扭的姿勢僵著。

過了會,裴濟說道:“藥酒要按摩十五分鐘才好,還得等一會。”

腦子糊塗的舒寧“哦”了一下,又趴了回去,腰上那只手重新開始均勻有力地按揉著。

舒寧被按得越來越懵,腦子已經不會思考了,終於等到一聲淡淡的“好了”時,他才動彈了下,爬起來。

裴濟已經站起身,正在解袖口,眉眼都低著,說道:“手臂上的你自己處理下,我先走了。”

“哦。”舒寧應下,想了想又說道,“洗個手再走吧。”

藥酒味道不輕,又是中藥那種濃色,很容易染上皮膚。

裴濟轉身,說了一句:“不用了”,走了兩步後又說,“衣服穿上吧,別著涼了。”

舒寧一呆,火速摸過被丟在一邊的短袖,三兩下套了上去。

等人走了後,他撲倒在床上,哀嘆了一聲。

想跟裴濟當普通朋友,確實有點難啊。這麽一看,裴濟比他厲害多了,說改就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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