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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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裴濟楞了楞，領帶被用力抓住，讓他的頭微微低著，差一點就要撞上面前的臉。
舒寧看起來很生氣，本來就偏圓的眼睛顯得更圓了，薄薄的雙眼皮快壓成一條線，眼底映著明亮的光。
可是這生氣看起來又不太一樣，裴濟訥訥道：“你的意思是什麽？”
“我……”舒寧支吾，很快又說道，“我的意思是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他望著他，十分疑惑，“你真的……喜歡我？”
裴濟沈默。
舒寧太討厭這樣的沈默了，恨不得直接打開裴濟的腦袋看看他在想什麽，“這很難開口麽？”
裴濟一直以來的難以啟齒就是喜歡他麽？也是，舒寧覺得自己氣糊塗了，喜歡同性這個事一般來說確實難以啟齒，可……他瞪了眼前的男人一眼，你都直接上嘴了還有什麽不好說的？承認或者否認一下很難嗎？
“嗯。”裴濟說。
舒寧差點要罵人，“你嗯什麽——嗯？”
裴濟繼續說道：“我喜歡你。”
舒寧呆了呆，雖然這個答案已經有預料，不過他還是呆了下，而後突然覺得有點不自在，松開了手，坐到了椅子上去，繼續發呆。
裴濟就靠著門框，默默地看他。
過了會，舒寧問道：“什麽時候開始喜歡的？”
“應該是……十年前吧，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裴濟說。
第一次？他跟裴濟第一次見面，難道不是八年前在舒家？裴濟之前就說過十年前，可他怎麽完全不記得更早的時候見過裴濟？
裴濟看出了他的疑惑，有點委屈地說道：“見過，但你把我忘了。”
那副表情出現在他臉上，讓舒寧覺得自己好像什麽負心漢似的，他小心問道：“什麽時候？在哪兒？”
裴濟這次告訴他了。
“你幫你的朋友慶祝生日，我去送湯，被燙到了，你幫我上了藥。”
舒寧努力回想著，然後突然站起來，又抓著裴濟的領帶，在他身上嗅了嗅。隔著衣服沒什麽感覺，他湊近他脖頸，還翻了翻襯衫領子，小狗一樣嗅了好幾個來回。
裴濟後背緊貼門框，全身都繃著，問道：“怎麽了？”
“一直覺得你身上有種熟悉的味道，原來是那個時候的印象啊。”舒寧終於放開他，說道。
“你想起來了？”
舒寧食指撓撓臉頰，略微有點不好意思，“我記得這件事，但是不記得那個男生長什麽樣了，當時比較暗嘛！”他說完，想起另一件事來。
如果裴濟那麽早就喜歡他了，當年害他的人真的是裴濟麽？誰會對喜歡的人下手？可裴濟沒有否認，他只否認了讓人□□他而已。
“你……”如果現在問的話，會得到不一樣的答案麽？舒寧想了想，問出了口，“那件事，真的是你指使馮林其做的？”
仔細想來，這事太多疑點了，當年裴濟不僅幾次幫他從馮林其手中解圍，還提醒他小心馮林其，他要真想害他，不會提醒他的吧？還有馮林其，在他面前時並沒有說是裴濟所為。
當年認同的真相，因為裴濟說了喜歡他，變得搖搖欲墜起來。
裴濟又開始沈默。
舒寧問：“這個問題也很難回答？答案會比現在的情況更糟糕？”
裴濟垂了眼睛，還是一聲不吭。
這人的嘴怎麽就這麽難撬開？舒寧很想再瞪他一眼，但他沒有，因為他發覺，相比當年的真相，他好像更在乎裴濟有沒有騙他。
如果裴濟一直是喜歡他的，那當年對他，無論如何都是有幾分真心的吧？
知道這個就夠了，也不枉費他曾經喜歡他一場。
舒寧說服自己，準備離開的時候又停住了，面上有點糾結，“爸他不太能接受同性戀，你……你出櫃的時候小心點。”
他見裴濟面露茫然，以為他不信，說道：“我有經驗，你聽我的。”
裴濟：“……”
“再見。”
他揮手，手就被抓住，裴濟望著他，神情莫名。
“？”
“……”
“？”
“你不恨我麽？”裴濟問。
這人不回答他的問題，倒是挺會問的。
舒寧想想，說道：“以前恨過，但過了這麽久了，早都淡了。唔——有時候耳朵疼的時候可能會想起來，不過也沒那麽重要。生活嘛，總是要向前的。只要你以後不想著騙我，那我們各自安好就行，都別再記掛從前了。”
“……”
“可以松開了嗎？我要回家了。”舒寧說道。
*
舒寧沒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平靜，至少回家之後他遲遲睡不著。
在床上躺了會後就爬起來，去客廳的書櫃裏翻找。高三之前教材上完就丟，高三那年他實打實地下了苦功，當時的東西都還留在家裏。
一堆習題冊和試卷，他抱到臥室的書桌上，撣了撣上頭的灰塵，打開。
密密麻麻的演算過程，裏頭夾了幾張草稿紙，他演草的時候如果空白地方大，就習慣行距也大，一張草稿紙上最後全是他的大字，中間的空隙還能再多寫一行。
翻著翻著就看到了幾行陌生的字跡，簡潔又利落，整整齊齊，跟他的很不一樣，是裴濟的字。
說來也好笑，他當時已經打算著要跟裴濟老死不相往來，當遇到做不出來的數學題時，還是會去翻翻裴濟曾經教給他的方法。裴濟教他學習的那段時間，他是真的學到了不少。
他曾經以為那是真心，後來發現是假意，今天才知道，裴濟原來是喜歡他的。
老天好像真的挺愛捉弄人。他跟裴濟之間，到底算什麽回事呢？
他因為出櫃被趕出舒家，裴濟既然喜歡他，那肯定也是gay。若是讓舒易洪知道了，還不知道要受多大的打擊。
他趴在試卷堆上，望著一邊窗沿，角落裏有只七星瓢蟲在原地打轉，找不到出路。他抽了張草稿紙伸過去，瓢蟲爬了上來，他打開窗戶，讓它飛出去。
窗外夜色正濃，樓下一盞路燈，燈罩外引來一群飛蟲，不知疲倦地飛舞著翅膀。
這幾日升溫，夜風不涼，他索性就這麽開著窗子發呆。
原來……原來裴濟是喜歡他的……
舒寧覺得，感情這事有時候還真是讓人沒法子。他喜歡上裴濟那會糾結死了，發誓要離他遠點，裴濟還問他是不是做錯了什麽事，估計是委屈著了吧？既然喜歡他那麽早，為什麽不表白呢？十年前就喜歡他了……舒寧忽然想起之前在醫院裏裴濟半夢半醒時說的話。
那是說他不記得他的兩年麽？說他不跟他玩，跟別人玩，不理他。他越想越覺得不對，摸了手機出來，給裴濟發信息。
“你以前不會跟蹤過我吧？”
不然裴濟沒道理說那些話，除了跟蹤他，怎麽會知道他跟朋友一起做什麽？
快零點了，裴濟幾乎是秒回他。
“也不算跟蹤，我就是很想見你。”
舒寧嘴角抽抽，還挺會說好聽話，他拿指尖戳著鍵盤打字，仿佛戳的是裴濟的臉。
“那你為什麽不主動跟我打招呼？”
他不記得裴濟，可裴濟是記得他的，想見他就見，為什麽不聲不響跟著他？
“怕你不理我。”裴濟說。
舒寧震驚：“我為什麽不理你？？你跟我說話我肯定會理你的啊。”
裴濟沒回，只問道：“這麽晚了你還不睡？”
“你不也沒睡。”舒寧撇撇嘴，理解不了裴濟的腦回路。
“很晚了，早點休息吧，記得關燈。”
“哦。”舒寧應一聲，走到床邊去，突然覺得不對。
他摸到床頭櫃旁邊的開關，把燈關掉，又給裴濟發消息，“我關燈了。”
“嗯。”
舒寧借著窗外的一點光線走到客廳，開了門，樓梯黑漆漆的，樓上高窗投進來的月光根本照不了多少，他抓著扶手摸下樓，越往下走視線越開闊，直至滿地清冷月色，一道修長身影出現在視線中，正低著頭，手機屏微弱的燈光映在臉上，勾勒出冷峻的輪廓。又因在月色下，冷峻中多出些柔和來。
他下樓最後一步預估錯了臺階數，踩得很實，發出了不小的聲響，那道身影望過來，楞了下後擡頭往上看了看三樓的窗戶，而後嘆了口氣似的，走了過來，問他：“不是說睡覺了麽？”
舒寧問：“你在我家樓下幹什麽？”
裴濟默默望他，淋著一身月光，好像不太想說，最後還是說道：“我想見你。”
“想見我為什麽要站在樓下？”舒寧疑惑回道，然後指了指樓上，“你可以敲門啊。”
他回答得理所當然，一時忽略了根本性的問題，說完才想起來，又問道：“你找我有事？”
裴濟說：“我睡不著。”
“睡不著找我做什麽？我又不是安眠藥，見我就能睡著了？”他順口答完，突地想起之前裴濟過量服用安眠藥進醫院的事，表情糾結起來，然後就見裴濟點了點頭。
“嗯。”
舒寧：“……”
對了，裴濟喜歡他來著，可能對他來說喜歡的人就有這種安眠的作用吧，但是，然後呢？難道因為裴濟失眠，他要哄他睡覺？笑話。連他的問題都不願意回答，哄個屁。
“回去吧。”舒寧打了個呵欠，噔噔噔上樓去了。
重新躺到床上之後，他翻來覆去沒睡著，又湊到窗戶邊看了看，樓下沒有人。估摸著時間，給裴濟發了條消息。
“睡了嗎？”
裴濟很快回他：“沒。”
“我給你唱首歌吧。”
裴濟沒說什麽，接通了他的電話。
舒寧想想，唱了那首很久之前在酒吧裏唱過的歌。
……
能愛多久想多久是多久是永久愛過就不朽
那我不走不分手 不放手 不揮手 十指緊扣
……
房間靜悄悄的，床頭燈圈出一小方暖黃的地，他的嘴唇靠近手機聽筒，閉著眼睛唱著歌。這首本身有些傷感的歌用他圓潤的音色唱出來，就多了些輕松和釋懷的味道。
唱完之後，對面很久都沒有聲音，舒寧心想，搖籃曲可能真的挺有作用的，他準備掛斷電話時，聽到低低的聲音，就像貼在耳畔。
“我們還可以做朋友麽？”
舒寧望著天花板，過了會說道：“看心情吧。”
他是喜歡過裴濟，也沒有忘記曾經喜歡的裴濟，可當年變成那樣的結果，如今裴濟也不願意跟他說實話，就算說了喜歡他，他也不可能毫無芥蒂，或許他們之間始終是差了點緣分吧。
“那你答應我的事……”
“你想好了要什麽了？”舒寧問道，反正要他是不可能的。
“你可以和我繼續做朋友麽？”
這人還真是油鹽不進啊，舒寧瞪了下屏幕，“睡你的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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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濟楞了楞，領帶被用力抓住，讓他的頭微微低著，差一點就要撞上面前的臉。
舒寧看起來很生氣，本來就偏圓的眼睛顯得更圓了，薄薄的雙眼皮快壓成一條線，眼底映著明亮的光。
可是這生氣看起來又不太一樣，裴濟訥訥道：“你的意思是什麽？”
“我……”舒寧支吾，很快又說道，“我的意思是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他望著他，十分疑惑，“你真的……喜歡我？”
裴濟沈默。
舒寧太討厭這樣的沈默了，恨不得直接打開裴濟的腦袋看看他在想什麽，“這很難開口麽？”
裴濟一直以來的難以啟齒就是喜歡他麽？也是，舒寧覺得自己氣糊塗了，喜歡同性這個事一般來說確實難以啟齒，可……他瞪了眼前的男人一眼，你都直接上嘴了還有什麽不好說的？承認或者否認一下很難嗎？
“嗯。”裴濟說。
舒寧差點要罵人，“你嗯什麽——嗯？”
裴濟繼續說道：“我喜歡你。”
舒寧呆了呆，雖然這個答案已經有預料，不過他還是呆了下，而後突然覺得有點不自在，松開了手，坐到了椅子上去，繼續發呆。
裴濟就靠著門框，默默地看他。
過了會，舒寧問道：“什麽時候開始喜歡的？”
“應該是……十年前吧，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裴濟說。
第一次？他跟裴濟第一次見面，難道不是八年前在舒家？裴濟之前就說過十年前，可他怎麽完全不記得更早的時候見過裴濟？
裴濟看出了他的疑惑，有點委屈地說道：“見過，但你把我忘了。”
那副表情出現在他臉上，讓舒寧覺得自己好像什麽負心漢似的，他小心問道：“什麽時候？在哪兒？”
裴濟這次告訴他了。
“你幫你的朋友慶祝生日，我去送湯，被燙到了，你幫我上了藥。”
舒寧努力回想著，然後突然站起來，又抓著裴濟的領帶，在他身上嗅了嗅。隔著衣服沒什麽感覺，他湊近他脖頸，還翻了翻襯衫領子，小狗一樣嗅了好幾個來回。
裴濟後背緊貼門框，全身都繃著，問道：“怎麽了？”
“一直覺得你身上有種熟悉的味道，原來是那個時候的印象啊。”舒寧終於放開他，說道。
“你想起來了？”
舒寧食指撓撓臉頰，略微有點不好意思，“我記得這件事，但是不記得那個男生長什麽樣了，當時比較暗嘛！”他說完，想起另一件事來。
如果裴濟那麽早就喜歡他了，當年害他的人真的是裴濟麽？誰會對喜歡的人下手？可裴濟沒有否認，他只否認了讓人□□他而已。
“你……”如果現在問的話，會得到不一樣的答案麽？舒寧想了想，問出了口，“那件事，真的是你指使馮林其做的？”
仔細想來，這事太多疑點了，當年裴濟不僅幾次幫他從馮林其手中解圍，還提醒他小心馮林其，他要真想害他，不會提醒他的吧？還有馮林其，在他面前時並沒有說是裴濟所為。
當年認同的真相，因為裴濟說了喜歡他，變得搖搖欲墜起來。
裴濟又開始沈默。
舒寧問：“這個問題也很難回答？答案會比現在的情況更糟糕？”
裴濟垂了眼睛，還是一聲不吭。
這人的嘴怎麽就這麽難撬開？舒寧很想再瞪他一眼，但他沒有，因為他發覺，相比當年的真相，他好像更在乎裴濟有沒有騙他。
如果裴濟一直是喜歡他的，那當年對他，無論如何都是有幾分真心的吧？
知道這個就夠了，也不枉費他曾經喜歡他一場。
舒寧說服自己，準備離開的時候又停住了，面上有點糾結，“爸他不太能接受同性戀，你……你出櫃的時候小心點。”
他見裴濟面露茫然，以為他不信，說道：“我有經驗，你聽我的。”
裴濟：“……”
“再見。”
他揮手，手就被抓住，裴濟望著他，神情莫名。
“？”
“……”
“？”
“你不恨我麽？”裴濟問。
這人不回答他的問題，倒是挺會問的。
舒寧想想，說道：“以前恨過，但過了這麽久了，早都淡了。唔——有時候耳朵疼的時候可能會想起來，不過也沒那麽重要。生活嘛，總是要向前的。只要你以後不想著騙我，那我們各自安好就行，都別再記掛從前了。”
“……”
“可以松開了嗎？我要回家了。”舒寧說道。
*
舒寧沒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平靜，至少回家之後他遲遲睡不著。
在床上躺了會後就爬起來，去客廳的書櫃裏翻找。高三之前教材上完就丟，高三那年他實打實地下了苦功，當時的東西都還留在家裏。
一堆習題冊和試卷，他抱到臥室的書桌上，撣了撣上頭的灰塵，打開。
密密麻麻的演算過程，裏頭夾了幾張草稿紙，他演草的時候如果空白地方大，就習慣行距也大，一張草稿紙上最後全是他的大字，中間的空隙還能再多寫一行。
翻著翻著就看到了幾行陌生的字跡，簡潔又利落，整整齊齊，跟他的很不一樣，是裴濟的字。
說來也好笑，他當時已經打算著要跟裴濟老死不相往來，當遇到做不出來的數學題時，還是會去翻翻裴濟曾經教給他的方法。裴濟教他學習的那段時間，他是真的學到了不少。
他曾經以為那是真心，後來發現是假意，今天才知道，裴濟原來是喜歡他的。
老天好像真的挺愛捉弄人。他跟裴濟之間，到底算什麽回事呢？
他因為出櫃被趕出舒家，裴濟既然喜歡他，那肯定也是gay。若是讓舒易洪知道了，還不知道要受多大的打擊。
他趴在試卷堆上，望著一邊窗沿，角落裏有只七星瓢蟲在原地打轉，找不到出路。他抽了張草稿紙伸過去，瓢蟲爬了上來，他打開窗戶，讓它飛出去。
窗外夜色正濃，樓下一盞路燈，燈罩外引來一群飛蟲，不知疲倦地飛舞著翅膀。
這幾日升溫，夜風不涼，他索性就這麽開著窗子發呆。
原來……原來裴濟是喜歡他的……
舒寧覺得，感情這事有時候還真是讓人沒法子。他喜歡上裴濟那會糾結死了，發誓要離他遠點，裴濟還問他是不是做錯了什麽事，估計是委屈著了吧？既然喜歡他那麽早，為什麽不表白呢？十年前就喜歡他了……舒寧忽然想起之前在醫院裏裴濟半夢半醒時說的話。
那是說他不記得他的兩年麽？說他不跟他玩，跟別人玩，不理他。他越想越覺得不對，摸了手機出來，給裴濟發信息。
“你以前不會跟蹤過我吧？”
不然裴濟沒道理說那些話，除了跟蹤他，怎麽會知道他跟朋友一起做什麽？
快零點了，裴濟幾乎是秒回他。
“也不算跟蹤，我就是很想見你。”
舒寧嘴角抽抽，還挺會說好聽話，他拿指尖戳著鍵盤打字，仿佛戳的是裴濟的臉。
“那你為什麽不主動跟我打招呼？”
他不記得裴濟，可裴濟是記得他的，想見他就見，為什麽不聲不響跟著他？
“怕你不理我。”裴濟說。
舒寧震驚：“我為什麽不理你？？你跟我說話我肯定會理你的啊。”
裴濟沒回，只問道：“這麽晚了你還不睡？”
“你不也沒睡。”舒寧撇撇嘴，理解不了裴濟的腦回路。
“很晚了，早點休息吧，記得關燈。”
“哦。”舒寧應一聲，走到床邊去，突然覺得不對。
他摸到床頭櫃旁邊的開關，把燈關掉，又給裴濟發消息，“我關燈了。”
“嗯。”
舒寧借著窗外的一點光線走到客廳，開了門，樓梯黑漆漆的，樓上高窗投進來的月光根本照不了多少，他抓著扶手摸下樓，越往下走視線越開闊，直至滿地清冷月色，一道修長身影出現在視線中，正低著頭，手機屏微弱的燈光映在臉上，勾勒出冷峻的輪廓。又因在月色下，冷峻中多出些柔和來。
他下樓最後一步預估錯了臺階數，踩得很實，發出了不小的聲響，那道身影望過來，楞了下後擡頭往上看了看三樓的窗戶，而後嘆了口氣似的，走了過來，問他：“不是說睡覺了麽？”
舒寧問：“你在我家樓下幹什麽？”
裴濟默默望他，淋著一身月光，好像不太想說，最後還是說道：“我想見你。”
“想見我為什麽要站在樓下？”舒寧疑惑回道，然後指了指樓上，“你可以敲門啊。”
他回答得理所當然，一時忽略了根本性的問題，說完才想起來，又問道：“你找我有事？”
裴濟說：“我睡不著。”
“睡不著找我做什麽？我又不是安眠藥，見我就能睡著了？”他順口答完，突地想起之前裴濟過量服用安眠藥進醫院的事，表情糾結起來，然後就見裴濟點了點頭。
“嗯。”
舒寧：“……”
對了，裴濟喜歡他來著，可能對他來說喜歡的人就有這種安眠的作用吧，但是，然後呢？難道因為裴濟失眠，他要哄他睡覺？笑話。連他的問題都不願意回答，哄個屁。
“回去吧。”舒寧打了個呵欠，噔噔噔上樓去了。
重新躺到床上之後，他翻來覆去沒睡著，又湊到窗戶邊看了看，樓下沒有人。估摸著時間，給裴濟發了條消息。
“睡了嗎？”
裴濟很快回他：“沒。”
“我給你唱首歌吧。”
裴濟沒說什麽，接通了他的電話。
舒寧想想，唱了那首很久之前在酒吧裏唱過的歌。
……
能愛多久想多久是多久是永久愛過就不朽
那我不走不分手 不放手 不揮手 十指緊扣
……
房間靜悄悄的，床頭燈圈出一小方暖黃的地，他的嘴唇靠近手機聽筒，閉著眼睛唱著歌。這首本身有些傷感的歌用他圓潤的音色唱出來，就多了些輕松和釋懷的味道。
唱完之後，對面很久都沒有聲音，舒寧心想，搖籃曲可能真的挺有作用的，他準備掛斷電話時，聽到低低的聲音，就像貼在耳畔。
“我們還可以做朋友麽？”
舒寧望著天花板，過了會說道：“看心情吧。”
他是喜歡過裴濟，也沒有忘記曾經喜歡的裴濟，可當年變成那樣的結果，如今裴濟也不願意跟他說實話，就算說了喜歡他，他也不可能毫無芥蒂，或許他們之間始終是差了點緣分吧。
“那你答應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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