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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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午後客廳鋪滿了初春的柔和日光，舒寧就坐在沙發上，光線越過身體，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影子。
開門聲響起時，他循著聲音側頭，與裴濟四目相對。
裴濟搖了搖手裏的鑰匙，淡淡笑著：“好了，以後你回來就不怕進不了門了。”
他走過來，把鑰匙遞到他面前。
舒寧的目光就跟著他，繞過玄關到客廳的短短距離，最後從他的臉上落到手心裏。
嶄新的鑰匙，純凈的金屬質地，陽光下反射著透亮的色澤。
他遲遲不接，裴濟也沒有收回去，只是問道：“你要走了？”
舒寧確實在猶豫，但讓他猶豫的理由並不全是展斐說的話，展斐說的他一早就考慮過，也默認了，讓他遲疑的更多的是裴濟不可預料的行為。
他不知道裴濟出於什麽心理對他做這些，一些話一些動作，都教他難以理解。他怕自己哪天迷失掉，跟從前一樣誤會，他的理性好像控制不了感情，他怕事情會失控。
裴濟曲膝半跪下來，望著他的眼睛，說道：“可以不走麽？”
許是天光明亮，舒寧從這雙總是冷靜冷清的眼睛中看見了一絲乞求和哀傷，裴濟低頭，抓著他的手，將他的手心攤開，把那枚鑰匙放進去，再次問道：“可不可以不走？”
舒寧想，如果裴濟是準備再次欺騙他，那他的演技簡直太好了，他一點也分辨不出來。
他曾試圖用一些蛛絲馬跡說服自己裴濟並非別有用心，可展斐有句話說的很對，沒有什麽事是非他不可的。裴濟找到他，必然有其他目的，只是裴濟不肯說。
為什麽不肯說呢？無非這個目的見不得人。裴濟對他似乎比曾經還要用心，那想要的必然更多，當年他都從鬼門關走一遭了，現在裴濟抱著的目的，他恐怕承受不起。
他不想再經歷一次，他想跟裴濟說清楚，他們之間，好像還沒有真正說起過曾經。
舒寧望著手心裏的鑰匙，裴濟的手指還貼著他的手指，好像時刻準備拒絕他把鑰匙丟掉。
“我之前也說過，你想要什麽，可以直接告訴我，我能做到的話就會給你，這樣我們就算兩清，以後各走各的，你沒必要為難自己接近我。”舒寧說道。
“……”
“當然，你若是期待我下場淒慘，那肯定……”
“我沒有這麽想。”裴濟很快打斷他。
“那你究竟想要什麽？”舒寧問。
他不理解，裴濟再三否認，可卻從不說其他，即使是現在，也還在沈默。到底有什麽這麽難以啟齒？
沈默太過熬人，舒寧深吸一口氣，臉上攢出點笑來，“其實我以前是真的真心把你當朋友，知道你……知道你那樣想我之後，我覺得很傷心，感覺自己就像個傻子。”他頓了頓，“你也知道麽，我本來就沒那麽聰明，但我還是挺結實的。”
他說道：“我可以痛痛快快地挨打，但不能懷抱著虛假的情誼被騙。”
手心突地一痛，鑰匙被一股力氣按下，邊緣嵌進皮膚，壓出一點疼來。
裴濟垂著眼，聲音中混著自嘲的味道，“現在，你一點都不肯相信我了麽？”
若是從一旁看，他此刻分明是一個懺悔的姿勢，誠心乞求著神明回顧。
可舒寧看不到，他只是說道：“我相信過你。”
他抽回自己的手，捏住那枚鑰匙，說道：“我再問一遍，你想要什麽？”
裴濟望著他，依然沈默。
於是鑰匙落下，撞擊地面的聲音清脆悠長，餘音很久才散。
舒寧有些無奈：“我本來覺得我可以等一個月的，但我們之間，好像真的一點誠意都沒有……等你打算告訴我你想要什麽，再來找我吧，我會遵守承諾。這次對不起。”
他說完回了臥室，把沈默都丟在身後。
不多的行李很快就收拾好了，箱子滾過地板時聲響不小，他望向客廳，裴濟依然保持著跪地的姿勢，只是整個人像是傾頹的山，暗淡失神。
舒寧按下心裏的異樣，推門離開。
這一片果然如小寒所說，難打車，匹配了半天，也沒司機接單。今日的陽光也格外不客氣，照得他口幹舌燥。
站了會後，對面馬路一聲鳴笛，一輛眼熟的藍色跑車在馬路上轉了個彎，兜到他面前。
車上的展斐沖他招手，“一起走啊。”
舒寧笑道：“你怎麽回來了？算準了我會走？”
展斐下車幫他放好行李，說道：“那不是，我是打算著，你要是不肯走，就來搶人。”
“嘁。”舒寧笑他。
“去哪兒？”展斐問。
“回家吧。”
“要不先去看看大熊吧？你有很久沒見它了吧？”
打去外地念大學後，因為兩個人都不方便照顧貓，就把大熊送養了，找了一圈的人，最後送到了鄭心心手裏，鄭家爸媽都愛貓，家裏還建了個小型貓舍。
大熊貓小玩心大，第一天去就跟眾貓混成一團。
鄭家跟展家在同一片區，就隔了一段路，展斐直接把車開進了鄭家的車庫。
舒寧看他熟門熟路的，調侃道：“你現在是一點也不怕見鄭心心了啊？”
早幾年鄭心心因為白廷的事跟家裏吵了一架，最終把她跟展斐的口頭娃娃親給吵沒了，當時展斐還被鄭心心拉過來助勢，兩人互相表達了不欣賞，又變著法兒抨擊了一下上一輩的封建思想，差點沒把她爸媽氣出個好歹來。
展斐爸媽都曉事，見對方女孩明確把心思擺臺面上來了，也就痛快接受了，展斐背了十來年的網子終於徹底解開，看鄭心心都順眼多了。
“我還得謝謝她呢。”
“謝她什麽？”舒寧好奇。
“謝她這麽顧著你的事業。”
“……要謝也是我謝，你積極什麽？”
展斐隔著帽子使勁揉他的頭，“乖仔，哥這是關心你呀。”
舒寧推開他，很嫌棄，“別給自己戴高帽，你還是關心你自己的學習吧，今天是偷跑出來的吧？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展斐哼道：“等你什麽時候覺悟了，我什麽時候回去。”
“等我覺悟什麽？”
兩人在車裏說著話，有人拍了拍車門，說道：“拿別人家當自己家呢？”
車庫不是很亮，不過還是能照清楚一個靚麗的身影。鄭心心攏了下耳邊碎發，手裏頭還拿著一疊文件，說道：“既然來了就進來聊聊吧。”
舒寧問：“聊什麽？”
鄭心心往外走，揚了揚手裏的東西，“當然是工作。”
這幾年舒寧雖然走的小眾路線，不過因為參演過偶像劇，加上年輕，又有不低的人氣，身上始終貼著流量的標簽。
對他這樣的藝人來說，只有兩條路，一是出幾個正劇口碑角色，走穩演技生的路，二是堆幾部偶像劇硬捧，等一個成大爆流量的機會。
他自己事業心沒那麽強，只想著演些有興趣的角色，名氣和片酬什麽的，沒那麽多講究，全是鄭心心幫他處理。
而鄭心心的野心遠不止於此，她既想人氣大爆，也想口碑兼具，所以覺得不錯的資源都會去爭取，現在手上這一個，就是很多流量生求之不得的電影劇本。
獲過許多國際獎項的大導，她把舒寧出道以來全部的演技高光都給獻出去，才獲得一個面試機會。
舒寧望見導演名字，有點呆：“鄭總，這種本子你都能拿下？”
鄭心心瞥他一眼，“能不能拿下不看我，看你。”
展斐抱了大熊過來，坐到舒寧身邊，湊上去問道：“什麽本子？”
大熊年紀漸長，不如小時候那麽愛動，團在沙發上，也跟著伸頭瞅舒寧手裏的文件，看起來很認真。
舒寧一把撈過貓，展開正頁，逗它：“大熊，來，幫我讀一讀。”
大熊喵喵喵撓了一下紙邊。
第一頁上是他要面試的角色個人簡介，舒寧隨著貓爪望了一眼，臉上又是一呆，放過了貓，指給鄭心心看：“鄭總，你確定？”
【江平，男，二十歲，柳河的同性愛人，十五前死於一場事故……】
影視圈裏同性題材一直是敏感題材，早年是出過一些經典作品，不過近些年政策收緊，相關題材近乎絕跡。而且，像他這樣的年輕演員，一般都不會沾，怕身上掛上什麽標簽。
舒寧是不太介意，但鄭心心跟他不同，鄭心心一向以他的商業價值為最重，他挺意外能給他接這種角色。
鄭心心說道：“這種片子都是奔著拿獎去的，是個機會，對你不會有壞處。”
舒寧“哦”了一聲。
展斐也望見了上面的人物簡介，抱著貓沒說話。
回去的車上，舒寧仔細讀著兩頁劇本，人物簡介給到的信息並不具象，他習慣從劇本的一些細枝末節揣摩人物形象。
面試的這一段劇情是江平在生活的小巷子裏跟鄰居聊天時，聽到一則令他吃驚的消息。
這種生活戲其實最能表現人物，舒寧閉眼想象著角色，突然聽到展斐說道：“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他睜開眼，楞道：“什麽話？”
“你是不是，其實沒那麽討厭裴濟？”展斐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放在腿上，像是輕輕搭著，實際費了些力氣壓住。
也不難想通，當初舒寧對裴濟就一直偏袒，他以為他們是普通同學，但事實上可能裴濟在舒寧心裏比他想的要重要，所以對於被欺騙，舒寧傷心多過憤怒，才會那麽平靜。
也因為是傷心，時間久了，只要裴濟稍微表示下善意，表示悔過，舒寧就能原諒他，再次跌入陷阱。
“可能吧。”呆了會，舒寧說。
好像從一開始，他就沒有那麽強烈地恨過裴濟，他只是覺得，命運弄人罷了。如果他跟裴濟從來沒有顛倒過身份，那就不會有這些事，大家的心都幹幹凈凈的。
展斐放慢了車速，問道：“如果我騙了你，你會討厭我麽？”
“嗯？你想騙我什麽？舉個例子聽聽呢。”
“比如喜歡你十年不告訴你。”展斐說。
舒寧呆呆地轉過頭來，震驚道：“你從哪學的這一套？欺騙感情要不得！”
展斐瞥他一眼，小聲罵了一句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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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聲響起時，他循著聲音側頭，與裴濟四目相對。
裴濟搖了搖手裏的鑰匙，淡淡笑著：“好了，以後你回來就不怕進不了門了。”
他走過來，把鑰匙遞到他面前。
舒寧的目光就跟著他，繞過玄關到客廳的短短距離，最後從他的臉上落到手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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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遲遲不接，裴濟也沒有收回去，只是問道：“你要走了？”
舒寧確實在猶豫，但讓他猶豫的理由並不全是展斐說的話，展斐說的他一早就考慮過，也默認了，讓他遲疑的更多的是裴濟不可預料的行為。
他不知道裴濟出於什麽心理對他做這些，一些話一些動作，都教他難以理解。他怕自己哪天迷失掉，跟從前一樣誤會，他的理性好像控制不了感情，他怕事情會失控。
裴濟曲膝半跪下來，望著他的眼睛，說道：“可以不走麽？”
許是天光明亮，舒寧從這雙總是冷靜冷清的眼睛中看見了一絲乞求和哀傷，裴濟低頭，抓著他的手，將他的手心攤開，把那枚鑰匙放進去，再次問道：“可不可以不走？”
舒寧想，如果裴濟是準備再次欺騙他，那他的演技簡直太好了，他一點也分辨不出來。
他曾試圖用一些蛛絲馬跡說服自己裴濟並非別有用心，可展斐有句話說的很對，沒有什麽事是非他不可的。裴濟找到他，必然有其他目的，只是裴濟不肯說。
為什麽不肯說呢？無非這個目的見不得人。裴濟對他似乎比曾經還要用心，那想要的必然更多，當年他都從鬼門關走一遭了，現在裴濟抱著的目的，他恐怕承受不起。
他不想再經歷一次，他想跟裴濟說清楚，他們之間，好像還沒有真正說起過曾經。
舒寧望著手心裏的鑰匙，裴濟的手指還貼著他的手指，好像時刻準備拒絕他把鑰匙丟掉。
“我之前也說過，你想要什麽，可以直接告訴我，我能做到的話就會給你，這樣我們就算兩清，以後各走各的，你沒必要為難自己接近我。”舒寧說道。
“……”
“當然，你若是期待我下場淒慘，那肯定……”
“我沒有這麽想。”裴濟很快打斷他。
“那你究竟想要什麽？”舒寧問。
他不理解，裴濟再三否認，可卻從不說其他，即使是現在，也還在沈默。到底有什麽這麽難以啟齒？
沈默太過熬人，舒寧深吸一口氣，臉上攢出點笑來，“其實我以前是真的真心把你當朋友，知道你……知道你那樣想我之後，我覺得很傷心，感覺自己就像個傻子。”他頓了頓，“你也知道麽，我本來就沒那麽聰明，但我還是挺結實的。”
他說道：“我可以痛痛快快地挨打，但不能懷抱著虛假的情誼被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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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濟垂著眼，聲音中混著自嘲的味道，“現在，你一點都不肯相信我了麽？”
若是從一旁看，他此刻分明是一個懺悔的姿勢，誠心乞求著神明回顧。
可舒寧看不到，他只是說道：“我相信過你。”
他抽回自己的手，捏住那枚鑰匙，說道：“我再問一遍，你想要什麽？”
裴濟望著他，依然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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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寧有些無奈：“我本來覺得我可以等一個月的，但我們之間，好像真的一點誠意都沒有……等你打算告訴我你想要什麽，再來找我吧，我會遵守承諾。這次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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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寧按下心裏的異樣，推門離開。
這一片果然如小寒所說，難打車，匹配了半天，也沒司機接單。今日的陽光也格外不客氣，照得他口幹舌燥。
站了會後，對面馬路一聲鳴笛，一輛眼熟的藍色跑車在馬路上轉了個彎，兜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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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寧笑道：“你怎麽回來了？算準了我會走？”
展斐下車幫他放好行李，說道：“那不是，我是打算著，你要是不肯走，就來搶人。”
“嘁。”舒寧笑他。
“去哪兒？”展斐問。
“回家吧。”
“要不先去看看大熊吧？你有很久沒見它了吧？”
打去外地念大學後，因為兩個人都不方便照顧貓，就把大熊送養了，找了一圈的人，最後送到了鄭心心手裏，鄭家爸媽都愛貓，家裏還建了個小型貓舍。
大熊貓小玩心大，第一天去就跟眾貓混成一團。
鄭家跟展家在同一片區，就隔了一段路，展斐直接把車開進了鄭家的車庫。
舒寧看他熟門熟路的，調侃道：“你現在是一點也不怕見鄭心心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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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得謝謝她呢。”
“謝她什麽？”舒寧好奇。
“謝她這麽顧著你的事業。”
“……要謝也是我謝，你積極什麽？”
展斐隔著帽子使勁揉他的頭，“乖仔，哥這是關心你呀。”
舒寧推開他，很嫌棄，“別給自己戴高帽，你還是關心你自己的學習吧，今天是偷跑出來的吧？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展斐哼道：“等你什麽時候覺悟了，我什麽時候回去。”
“等我覺悟什麽？”
兩人在車裏說著話，有人拍了拍車門，說道：“拿別人家當自己家呢？”
車庫不是很亮，不過還是能照清楚一個靚麗的身影。鄭心心攏了下耳邊碎發，手裏頭還拿著一疊文件，說道：“既然來了就進來聊聊吧。”
舒寧問：“聊什麽？”
鄭心心往外走，揚了揚手裏的東西，“當然是工作。”
這幾年舒寧雖然走的小眾路線，不過因為參演過偶像劇，加上年輕，又有不低的人氣，身上始終貼著流量的標簽。
對他這樣的藝人來說，只有兩條路，一是出幾個正劇口碑角色，走穩演技生的路，二是堆幾部偶像劇硬捧，等一個成大爆流量的機會。
他自己事業心沒那麽強，只想著演些有興趣的角色，名氣和片酬什麽的，沒那麽多講究，全是鄭心心幫他處理。
而鄭心心的野心遠不止於此，她既想人氣大爆，也想口碑兼具，所以覺得不錯的資源都會去爭取，現在手上這一個，就是很多流量生求之不得的電影劇本。
獲過許多國際獎項的大導，她把舒寧出道以來全部的演技高光都給獻出去，才獲得一個面試機會。
舒寧望見導演名字，有點呆：“鄭總，這種本子你都能拿下？”
鄭心心瞥他一眼，“能不能拿下不看我，看你。”
展斐抱了大熊過來，坐到舒寧身邊，湊上去問道：“什麽本子？”
大熊年紀漸長，不如小時候那麽愛動，團在沙發上，也跟著伸頭瞅舒寧手裏的文件，看起來很認真。
舒寧一把撈過貓，展開正頁，逗它：“大熊，來，幫我讀一讀。”
大熊喵喵喵撓了一下紙邊。
第一頁上是他要面試的角色個人簡介，舒寧隨著貓爪望了一眼，臉上又是一呆，放過了貓，指給鄭心心看：“鄭總，你確定？”
【江平，男，二十歲，柳河的同性愛人，十五前死於一場事故……】
影視圈裏同性題材一直是敏感題材，早年是出過一些經典作品，不過近些年政策收緊，相關題材近乎絕跡。而且，像他這樣的年輕演員，一般都不會沾，怕身上掛上什麽標簽。
舒寧是不太介意，但鄭心心跟他不同，鄭心心一向以他的商業價值為最重，他挺意外能給他接這種角色。
鄭心心說道：“這種片子都是奔著拿獎去的，是個機會，對你不會有壞處。”
舒寧“哦”了一聲。
展斐也望見了上面的人物簡介，抱著貓沒說話。
回去的車上，舒寧仔細讀著兩頁劇本，人物簡介給到的信息並不具象，他習慣從劇本的一些細枝末節揣摩人物形象。
面試的這一段劇情是江平在生活的小巷子裏跟鄰居聊天時，聽到一則令他吃驚的消息。
這種生活戲其實最能表現人物，舒寧閉眼想象著角色，突然聽到展斐說道：“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他睜開眼，楞道：“什麽話？”
“你是不是，其實沒那麽討厭裴濟？”展斐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放在腿上，像是輕輕搭著，實際費了些力氣壓住。
也不難想通，當初舒寧對裴濟就一直偏袒，他以為他們是普通同學，但事實上可能裴濟在舒寧心裏比他想的要重要，所以對於被欺騙，舒寧傷心多過憤怒，才會那麽平靜。
也因為是傷心，時間久了，只要裴濟稍微表示下善意，表示悔過，舒寧就能原諒他，再次跌入陷阱。
“可能吧。”呆了會，舒寧說。
好像從一開始，他就沒有那麽強烈地恨過裴濟，他只是覺得，命運弄人罷了。如果他跟裴濟從來沒有顛倒過身份，那就不會有這些事，大家的心都幹幹凈凈的。
展斐放慢了車速，問道：“如果我騙了你，你會討厭我麽？”
“嗯？你想騙我什麽？舉個例子聽聽呢。”
“比如喜歡你十年不告訴你。”展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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