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賑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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賑災

陳熤帶著歸海覆耕來到湖水邊的亭子下,杜英已經在石桌上擺好了幾碟小菜,和一碗粥,“將軍回來啦,快趁熱吃吧。”

“有勞英姨,你們也一起吃吧。”歸海覆耕邀請他們一起坐下吃。

“我們吃過了,這些就是給你準備的,你慢慢吃,我和你熤叔就先回去歇著了。”杜英和陳熤相視一笑,離開了。

歸海覆耕將幾個小菜和粥一卷而空,他撫著鼓鼓的肚子,將碗筷收拾起來,去夥房刷洗幹凈。

他沿著石板路,走過回廊,來到臥房門口,見窗戶黑漆漆,屋內靜悄悄的,想必葉煙殊已經睡著了,他心中莫名湧過一絲酸楚。

他轉身回到湖邊,坐在亭子下,嘴角的苦笑如一根細細的絲慢慢拉扯出蜘蛛網般的惆悵。

自從搬到將軍府,歸海覆耕就很少能夠見到葉煙殊,四更時分他起床上朝,她還在入睡,晚上夜半回來,她已然進入夢鄉,幾個月以來,他們碰面的機會不足五次。

在耕殊宅時,兩人同屋分床而睡,搬來將軍府,依然是同屋分床而眠,這讓歸海覆耕更加的郁悶。以前他是不得志,沒有自信能夠獲得她的芳心,而如今,自己也算是功成名就了,有了自己的府邸,可她為何還是看不上自己。

越思越煩,他望月哀嘆,白天他見承王的孩子都能自己玩耍了,心裏羨慕不已。不知道他何時才能有個自己的孩子,一想起葉煙殊對自己的疏離,他的愁緒就如同迎面而來的夜風,鋪散在暗無邊際的夜裏。

古人說借酒澆愁,對於歸海覆耕來說,喝了酒之後卻是如同陷入愁苦的泥海中,無法自拔。他一直糾結一直自問,自己到底哪裏不夠好,即便在夢中也是如此。

心情郁結的他形單影只的在府裏的花園、假山,亭臺樓閣、湖水旁四處游蕩,像是漫無目的的流浪漢,寂靜夜裏只有天上的月亮為伴。

花園裏有一張竹子做的躺椅,歸海覆耕走到這裏忽生疲憊,心中倦意四起,他仰望著皎潔的月亮,又頹廢的沈下腦袋,走到躺椅前,卻看見一個嬌小的身影正躺在椅子上。

背對著他的人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立刻坐起身,葉煙殊瞪著朦朧的雙眼,蹭的從躺椅上站起來,她嗅了嗅空氣中摻雜著酒氣的味道,蹙蹙額頭,快速看了一眼歸海覆耕扭頭就走。

歸海覆耕正愁苦滿面,看到躺椅上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妻子,他呆楞了片刻,眼底閃過一抹欣喜,他還以為她已經睡著了。

借著身體殘留的那一絲酒氣,他快步上前攔住她的去路,張開雙臂緊緊抱住她,他就是想放任自己一次,不顧她的掙紮,緊緊的摟住她的肩膀。

他想她想的幾近抓狂,白天不能安心處理公事,晚上更是孤枕難眠。

葉煙殊被他禁錮在懷裏,掙紮了幾下,她將雙臂垂下,心情極其覆雜,她失望的嘆了口氣,任由他把自己摟的更緊。

歸海覆耕緩緩將她放開,眼眸裏的光全部在為她閃爍,他愛憐又歉意的看著她,“對不起煙殊,我感覺自己都好久沒有看到你了,所以…一見到你,我就有些忍不住沖動。”

“你天天事務繁忙,當然無暇見我。”葉煙殊語氣冷冷,往後退了一步。

“抱歉,我最近真的有點忙,沒能抽出時間陪你。”歸海覆耕想要訴說思念,但是卻怎麽也開不了口,他含情脈脈的看著妻子的眼睛,“承王的孩子很可愛,都會自己玩耍了,”他鼓足勇氣,終於將心底的期盼說出來,“煙殊,要不,我們也生個孩子吧?”

葉煙殊冷眸一擡,直視著歸海覆耕,徒然輕笑,“我已經為你物色了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子,保準比青樓的幹凈可人,你只需點頭,明日我就給你納入府中為妾,明天晚上你就可以和她洞房要孩子。”

歸海覆耕一下慌了神,連忙解釋,“煙殊,你生氣啦?我那天真的只是喝醉了,暈倒在一個酒樓門口,路過的青樓姑娘怕我凍死在外邊,這才把我扶進了青樓,然後給我請了郎中,其他什麽事情都沒發生。我跟之前被承王妃誤會的承王一樣都是清白的。”

自從聽說歸海覆耕前幾日進了青樓,葉煙殊就夜夜睡不著覺,他在青樓待了整整一個晚上,什麽事情都沒發生,怎麽可能?

她壓下混亂的思緒,裝作不在意,“和誰生孩子,那是你的自由,就算是青樓的女子所生,將來把孩子接到府裏,我自然也不會反對。”

歸海覆耕一看她根本就聽不進去自己的解釋,可是他又沒有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當下焦急萬分,他再次上前摟住葉煙殊,柔聲道:“煙殊,你要相信我,我不要什麽青樓女子,也不要什麽小妾,我只要你一個就足夠了。”

葉煙殊靜靜地站著,不掙紮,不反抗,只是語氣如冰,“我來了月事,跟你生不了孩子,你還是找青樓女子去吧。”

她這句話,將歸海覆耕一顆熱騰騰的心瞬間給凍的生疼。

她的冷漠激起他壓抑已久的憤怒,歸海覆耕放開她,失望搖頭,眼睛直視著她冷淡的雙眸,心中登時火冒三丈,憤怒不已,他拔高聲音,“葉煙殊,我再說一遍,以後別再跟我提什麽青樓、小妾,我今天就明確告訴你,我歸海覆耕這輩子只跟你葉煙殊一個人生孩子,別人誰都不行。”

葉煙殊呵呵冷笑,她凝視著他因怒火燒紅的雙眼,她冷聲回懟,“歸海覆耕你也給我記住,我葉煙殊不和去過青樓的男人生孩子。”說完,她憤然轉身,一路回到房間,插上房門,氣呼呼的倒在床上。

歸海覆耕在躺椅上躺了一夜,都沒有想到證明自己清白的辦法,他怨恨自己貪杯,哪裏不好暈倒,偏要倒在距青樓不遠處的酒樓門前,這下可麻煩了,他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第二天一早,垂頭喪氣的歸海覆耕去書房找了備用官服,簡單洗漱,匆匆上朝。

朝堂之上,所議之事是邊境齊州的地震,地震之後引發的河水倒灌,民眾流離失所,暴~亂也隨著發生。

派遣救災人員,迫在眉睫,可時昌國一黨和於利尹一派都認為這個職位的油水可圖,可以從中獲利頗多,競相推選自己人擔當此任,兩派人爭的臉紅脖子粗的,一時爭執不下。

皇帝歸海覆耕心中憂憤,百姓們危在旦夕,而朝堂大臣們卻為利益明爭暗奪,沒有任何一方將百姓的生死放在第一位的。他失望的看著滿朝的文武,最後將目光落在葉青化和歸海覆耕還有兒子承王身上。

歸海子威思索著,葉青化身為星雲上將不僅可以震懾西綏軍,更是可以與當朝的兩派抗衡,幫助自己奪回皇權,他是萬萬不能離京的。

承王是大將軍,兵權在握,也不能輕易挪動,再說兒媳承王妃臨產在即,也不適合外派。

最後就只剩下了歸海覆耕,皇帝拍案下旨,命歸海覆耕領旨前往齊州賑災安民。盡管時昌國和於尹利兩派多有意見,歸海子威力排眾議,執意下旨,堅決不肯讓步。

時昌國從未看見皇帝如此堅定過,他有些吃驚,但他更想看看這個皇帝在他的手掌心能不能翻出花來。他轉念又想,只要不是於利尹得利,派歸海覆耕或是別人去他都能接受,若是歸海覆耕貪財私自倒賣救災物資,那可就被他抓住了把柄,到時候他就可以一招制敵,將他送入牢獄中,看皇帝還敢不敢和他叫板。

至於承王手裏的那三分之一的兵權,時昌國倒要認真思考怎麽奪回來。

於利尹的想法和時昌國差不多,他想若是他暗中派人去齊州給歸海覆耕制造點麻煩,那皇帝會不會就會重新考慮換人賑災,到那時他們士族就會有機會大撈一筆了。

歸海覆耕領旨後,在幾個尚書的陪同下,領取了一系列的救災物資和銀錢五十萬兩,然後帶領著兩萬士兵在歸海府集結出發。

葉煙殊在父母的一再要求下,不情願的坐上馬車,陪同歸海覆耕一起去齊州賑災。為確保此次賑災萬無一失,葉青化特意召回鮑安奇,並給西河州的百默去了封信,他又派人給萬河州的兒子葉善松帶話,囑咐他派人暗中保護歸海覆耕和葉煙殊,這才放下心來。

歸海覆耕一聲令下,浩浩蕩蕩的一隊人向齊州出發,他騎在馬背上,回頭望著馬車上晃動的車簾輕輕嘆了口氣,然後回過頭,緩緩而行。

入夜,他們才走到綏河州的驛站,綏河州刺史派了幾個官員接待,歸海覆耕只是吃了頓飯,就拜謝告辭,接著趕路。

路過東洲邊界時,太陽從東邊露出了紅彤彤的小臉,歸海覆耕下令軍隊短暫休整。

鮑安奇皺著額頭問一旁坐在樹旁的歸海覆耕,“回宗,照這速度走下去,咱們何時才能到達災區啊,老百姓可是眼巴巴的盼著咱們手裏的東西救命呢!”

歸海覆耕指著身後的一車車物質說:“這些車輛載滿救災物資,趕路快了容易翻車,若是我帶一部分軍隊先走,又擔心剩下的將士會遇到劫匪,我也正在為此事發愁。”

鮑安奇也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心中焦急,明知道說出來沒用,可還是沒能忍住。

前方有一段狹窄的山路,只容一輛馬車通行,歸海覆耕傳令眾人小心慢行,他一馬當先走在前面探路。鮑安奇等著隊伍走過面前,他殿後,預防遇到偷襲。

葉煙殊的馬車在一隊拉著物資車馬的最前頭,她的前面是一隊騎兵,騎兵的前面就是歸海覆耕。

在走到細窄的小路中間時,林中鳥群突然亂飛一通,緊接著小路兩邊沖過來百餘號人。

歸海覆耕立即調轉馬頭,拔出長劍,只聽身後傳來密密麻麻的喊殺聲,數以百計的莽漢正揮刀砍來,他再次掉轉馬頭,迎殺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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