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好好談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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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談談吧

薩爾弗萊諾醒來時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間,因為他的宿舍是無法安裝——或者說是打通哪怕一扇窗戶的,只有許多條隱秘的換氣通道和一條出入通道。

他覺得他得出去看看,順便活動活動,再在宿舍窩下去他整個精怕是都要廢了。

白發的精靈熟練地在地道中七拐八拐,打開了出口的門蓋,然後就被大亮的天光刺痛了眼睛。

可想而知他到底睡了多久。

他覺得他需要溜達溜達,當然要盡可能地避開其他人,尤其是人類。

白發的精靈巫師走上地面,掩上密道的門蓋,瞇著眼讓自己逐漸適應了夏日午間微微有些刺目的陽光,然後輕車熟路地找了條最人跡罕至的路線開始活動筋骨了。

然後就發現有一人一半精約好了似的在路上堵自己。

“你怎麽也在?”薩爾弗萊諾問卡特蘭托,“不用上課的嗎?”

卡特蘭托一臉無奈:“據說是有事,所以我請假了。”

布拉坎嚴肅地強調:“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到你的宿舍去談,那裏最隱蔽。”

薩爾弗萊諾本想施法看看她們都在想些什麽,又覺得沒必要消耗這個精力,於是作罷,滿頭霧水地帶著一人一半精就回了宿舍。

“我是重活過一次的!”

布拉坎如是說。

剛剛睡醒沒多久的精靈巫師現在已經風幹了沈默。

仗著薩爾弗萊諾的宿舍隔音好,布拉坎也不壓音量了,告訴了卡爾很多事。

這些發言的信息量實在太大,就算是巫師的腦子也承載不了。

尤其薩爾弗萊諾作為巫師也並不非常優秀,什麽都會一點,什麽都不精通,純純萬金油。

所以……他的腦子也就那樣而已。

“讓我捋捋,”薩爾弗萊諾雙手抱頭,“就算是對巫師來說這也太離譜了。”

布拉坎雖然年紀小,但在鄰裏間一直以聰明穩重著稱。

不像卡特蘭托,一直都是社區裏的頭號不靠譜青年。

所以這家夥把噩夢當真的可能性,沒有卡特蘭托那麽高。

於是薩爾弗萊諾開始整理起了他聽到的種種訊息。

布拉坎在“一周目”的時候因為軟弱膽小和一些難以避免的誤判,做出了許多錯誤的決定,盡管成了卡爾的王妃,後來還成了王後,但最終還是後悔了一輩子。

現在她要掌控自己的命運,幫助真正的家人而非僅僅只是種族一樣的陌生人。

要不要相信她呢?

她有理由騙人嗎?

她說……卡爾會帶頭對布瑞塔尼亞的精靈和半精靈進行屠殺。

“如果他被發現是我殺的,那麽精靈和巫師就都會遭殃。”薩爾弗萊諾自言自語。

沈默了許久的卡特蘭托這才說:“所以我們要制定一個周密的計劃,既要在一切都來不及之前幹掉卡爾,又要讓這件事看起來與精靈無關。”

“還要看起來跟巫師無關。”薩爾弗萊諾猛地從宿舍床上翻身站起,補充道。

布拉坎捏著下巴,一臉深思熟慮:“不過也別太輕舉妄動,還有五年的時間,完全可以慢慢來。”

但是……一人一精一半精頭腦風暴了整整一個下午,都沒能商量出一個稍微靠譜的策略,三個倒黴蛋湊不齊一副腦子。

直到卡特蘭托不得不回去上課。

*

卡特蘭托趕回去上晚課之前,悄悄塞給了薩爾弗萊諾一個紙團。

薩爾弗萊諾把紙團藏在袖子裏,直到布拉坎也離開了,才敢打開紙團就著蠟燭的光線看。

字條上如是寫著:我就知道她會有保留的!你今天別睡太早,我晚課結束就來找你。

……

薩爾弗萊諾現在很想去死一死,他想起了他青少年時翻過的那些“權謀”題材的消閑小說,還有一些帶“權謀”元素的浪漫向消閑小說,只覺得他本就不甚平靜的人生已經越來越“波瀾壯闊”了。

如果他再稍微聰明一點,大約會回想起他剛來這個莊園的時候不靠地圖根本就回不了宿舍。然而很可惜,這是個“全員都湊不齊一副腦子”的故事。

這家夥要是真有腦子也不會被聖殿騎士當場抓獲,你說是吧?

為了避免等卡特蘭托再來的時候他會因為新的信息量更想死,薩爾弗萊諾決定做一些放松心情的事。

但現在他手邊沒有浪漫小說,也沒有其它題材的消閑小說,於是只好乖乖地盤腿坐在宿舍床上,開始了難得的冥想。

他的意識就此沈入識海。

*

此時此刻,卡特蘭托正在進行反追蹤課程的理論學習,依舊半懂不懂,這很正常。

蕾珂莎依然十分敏銳,一眼就能看出卡特蘭托絕對有什麽秘密,因為她回到課室兼宿舍時臉上是很明顯的“我在密謀一件大事”的表情。

她沒有直接提醒卡特蘭托“你的表情管理還不行”,只用閑聊的語氣說:“留心的話,沒有什麽是小事。”

然後就自顧自地開始了授課。

至於卡特蘭托,她因為心裏裝著事,所以也沒有察覺到那句似曾相識的話意味著什麽。

晚課結束了,卡特蘭托急急忙忙地離開了她的課室兼宿舍,而蕾珂莎悄悄跟在她的身後,卡特蘭托自然是察覺不到的。

但問題來了……卡特蘭托本就不太會認路,薩爾弗萊諾住的那個宿舍的入口又十分隱蔽,現在又是夜裏,所以她不出意料地迷路了。

蕾珂莎在她身後跟蹤著,雖然不知道她要去哪裏,但也看得出這家夥妥妥是迷路了,忍無可忍之下,幹脆猛地往前一沖,抓住卡特蘭托的襯衫後領把她一把拎了起來。

“哇啊!!!!!”突然被拎起來的半精靈嚇得大叫,要不是這裏位置偏僻,肯定就引起大騷亂了。

蕾珂莎更覺恨鐵不成鋼,咬牙切齒地說:“我跟了這麽久你都沒發現就罷了,被襲擊還不能保持冷靜,以後被投放去做長期任務的話還活得下去嗎?!”

卡特蘭托拍著她還在快速跳動的心臟,心有餘悸地說:“生物在被襲擊的時候會分泌腎上腺素,尖叫是本能。”

“你就嘴硬吧你!”蕾珂莎的臉色越來越黑,“明天的午休取消,晚課延長到十二點。”

“……”

不得不說,蕾珂莎確實挺有責任感的。

一陣沈默後,卡特蘭托才艱難地問道:“你知道薩爾弗萊諾的宿舍該怎麽走嗎?”

蕾珂莎並沒追問這麽晚了她找薩爾弗萊諾那家夥幹什麽,只默默地朝著一個方向走,接著把手上拎著的卡特蘭托丟到了她白天才走過的那個密道的入口處,然後一聲不吭地黑著臉離開了。

卡特蘭托站起身來拍拍土,小心翼翼揭開為了防水才關得嚴絲合縫但又沒有上鎖的入口門蓋。

地道中隨時都燃著燈,但以前不是這樣的,因為那些燈是薩爾弗萊諾用魔法點燃的長明幽火。

普通的燈火需要費心維護,幽火卻不用。

卡特蘭托小心翼翼地走下密道的樓梯,這才想起了一個嚴肅的問題。

薩爾弗萊諾帶她和布拉坎去他的宿舍聽她們告訴他那個黑暗未來的時候,一行人七拐八拐,經過了無數的岔路口,這才到達薩爾弗萊諾的宿舍。

薩爾弗萊諾當時說,卡爾這家夥為了讓地道物盡其用,所以讓這地道通往了很多地方,他的宿舍——也就是祈禱室墻壁裏的隱藏房間,只是地道通往的眾多地點之一。

至於別的地方,薩爾弗萊諾沒有探索過,也沒那個閑心去探索。

卡特蘭托硬著頭皮,一邊回憶著她中午走過的路一邊繼續前進,但卻越走越不對勁,然而此時她就算是往回走也找不到路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走下去。

終於,她看到了道路盡頭的上行樓梯,此時此刻她又累又渴,也顧不上有沒有走錯了,噔噔蹬地爬上樓梯,用食指的第二個指節對著門蓋敲了三下。

卡特蘭托用左手食指的第二節骨節不輕不重地敲了門蓋三下,心想不管是誰開門都行,她現在只想喝點水休息一下。

為她打開門蓋的,是一個穿著一身輕鎧的、不認識的棕發人類女性,她大概是個衛兵,或者侍從級別的騎士,只是不知道是哪個領主的衛兵或哪個領地來見習的騎士侍從。

“……”

“……”

“是誰?”熟悉的聲音傳來。

卡特蘭托此時此刻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不知是衛兵還是騎士侍從的人類女性如實說道:“殿下,這是一個女半精靈。”

“哦?”一顆頂著白金色頭發的腦袋伸了過來,果然是卡爾。

他“撲哧”一笑,對不知是衛兵還是騎士侍從的棕發人類女性說:“你先回避一下吧,勸別多問。”

所以現在是什麽情況?

那位不知是衛兵還是騎士侍從的棕發人類女性一臉恍然大悟地回避了,現在這裏就只剩卡爾和卡特蘭托,一人一半精尷尬地對視著。

卡爾抓住卡特蘭托敲門的那個胳膊,一把把她拎了上來,語氣平靜:“迷路了?”

卡特蘭托硬著頭皮回答:“是的。”

“本來想去找薩爾弗萊諾那小子吧?”

卡爾滿臉的“我懂”,搞得卡特蘭托只想否認三連: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但她又不能讓卡爾知道她去找薩爾弗萊諾是為了跟他商量怎麽暗殺卡爾這回事。

於是只能硬著頭皮回答:“是的。”

卡特蘭托想,現在要不還是看看能不能喝點水吧?於是雙眼開始到處瞟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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