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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絲花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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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絲花環

回到石門之後的安靜馬上開始了她的初中生活。安靜所在的班級同學基本上都是來自兩所小學的學生,所以有很多之前同一個小學的同學都互相認識。大家開始還是以不同的小學為單位在一起玩,兩周過後這種現象就不覆存在了!安靜也交到了一個新朋友蘇櫻,那時候誰都沒有想到她們的友誼一直發展到了現在,歷經近四十年的風雨而初心不改,真的也是難能可貴了!

開學一周後,安靜終於鼓起勇氣給鄭鐸回了一封“信”!說是信其實是一個花環。九月的校園裏木槿花正在盛開。安靜利用課外活動時間采摘了幾朵紫色的木槿花。她將花瓣一片一片摘下來,並在花瓣上用圓規點刻了一首詩。再將點刻了詩句的花瓣按順序用自己的發絲穿了起來,做了一個好看的青絲花環。安靜將花環放在信封裏郵走了。也不知道鄭鐸收到的花環是啥樣子,能不能看清上邊的字,反正就是那個意思唄!聰明如鄭鐸大概僅憑一根青絲就應該明白吧!她只知道多年以後鄭鐸依然保留著這個青絲花環,只是鄭鐸不肯拿出來給任何人看。

因為那個年代實在是擔心被家長知道,也不敢將信寄到家裏。偶爾寄到學校也擔心被老師和同學看到,所以安靜的初戀基本上就是一場精神戀愛,甚至都不能算異地戀!幸好兩個人寒暑假可以見面,幾個月的相思反倒增添了幾分甜蜜,倒也影響不到他們的日常學習和生活。偶爾想起這份情感,有點甜蜜有點羞澀有點緊張又有點期盼!不知道別人初戀的感覺是什麽樣子,安靜只覺得她的初戀神秘而美好!

安靜讀小學六年級的時候安奶奶就去世了。從此以後基本上所有的春節安靜一家都是在姥姥家度過的,安爸爸與安家大舅、二舅也特別投緣,安爸爸喜歡跟大舅哥和小舅子一起喝酒勝過自己的親兄弟!

安靜與鄭鐸的戀情隱秘而美好,兩家大人與一眾親戚都沒有看出端倪,最先覺察出不太對勁的竟然是安姥爺。原因就是春節吃餃子的時候安姥爺看到了鄭鐸在安靜的碗裏蘸了一下醋!關鍵是一向有點小潔癖的安靜居然沒有吵鬧!老爺子就是厲害啊!只不過安姥爺並沒有點破,而是悄悄將安靜叫到身邊提醒她長大了與鄭鐸之間要註意點禮儀分寸!安靜頓時羞紅了臉默默不語,這事兒也就過去了!安家父母毫無察覺,鄭鐸的父母因為很喜歡安靜又覺得自家的情況不好,兩個孩子也沒有血緣關系就選擇性“視而不見”!鄭家的兩個孩子明顯早熟,大概與鄭家藏書較多有關系。那個年代電視機都還沒有普及,知識或者說常識主要還是來自於書籍!鄭家除了鄭爺爺留下的很多醫書還有很多文學書籍,書架上一排排地擺滿了中外名著。除了中國四大名著等還有《紅與黑》、《羊脂球》、《《呼嘯山莊》、《巴黎聖母院》、《簡愛》等世界名著。鄭爸爸年輕的時候寫了很多小說,只是屢次投稿被退回沒有發表而已!後來他也死心了,一本本的手稿直接被當做衛生紙用了。有一次,安靜去公廁拿了幾張紙正好是鄭爸爸的手稿,安靜覺得寫得真好!太可惜了!如果鄭爸爸能活到現在,至少可以在網絡上寫小說了!後來連鄭鐸的妹妹丫丫都看出來了哥哥和小靜姐的“秘密”,這份“秘密”不知道是否還能叫“秘密”!但是,在安靜姥姥家裏,兩個人特別註意分寸,安姥爺也沒有再旁敲側擊地說過什麽了。

其實,又能有什麽呢?平時信都不敢寫的兩個人不過是坐在一起寫寫作業,偶爾鄭鐸送安靜回姥姥家的路上,兩個人拉拉手罷了!最多壯著膽子偷偷親親抱抱,也是屈指可數的幾次。就是這樣單純而美好的戀愛在安靜高一的第一個學期“戛然而止”了!

鄭鐸本來學習成績很好,考一所重點高中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而鄭爸爸鄭媽媽考慮到自家的經濟情況執意要他讀中專好早點出來工作。那時候的中專太難考了,鄭鐸沒有考上!而重點高中和中專是不能同時報考的,這樣鄭鐸只能選擇去讀普通高中或者中技。沒想到鄭爸爸鄭媽媽連讀中技的學費都不肯出,一氣之下鄭鐸什麽學都沒有讀。沒錯,就是初中畢業直接去找工作了!偏偏這一年的暑假安靜家裏有事沒有回唐海,等到安靜知道消息時已經太晚了,已經是高中開學一個月之後的事情了。自尊心極強的鄭鐸感覺以後跟安靜就是兩種人生軌跡,決絕地寫了一封只有五個字的信“分手吧!珍重!”

安靜不知道鄭鐸是怎樣打聽到自己的高中學校名字的,信封上只寫了“石鐵一中高一年級安靜收”。就是這樣一封“分手”信讓安靜無法接受!但是,她只有忍耐,小心翼翼地從父母那裏不顯山不露水地打聽鄭鐸的消息,才知道了“分手”的原因!等到幾個月後的春節,安靜回唐海過年也沒有再見到鄭鐸,因為就在這一年的冬天鄭鐸選擇了從軍!鄭鐸所在的部隊離石門一百多公裏。等到三個月的新兵集訓結束,安靜才跟安媽媽一起見到了她日思夜想的初戀情人。當著安媽媽的面也不好說什麽,安靜只是望著眼前快一年沒有見到的鄭鐸眼裏滿是心疼。而鄭鐸都不敢擡頭看安靜!兩個人明明感情還在,說什麽“分手”呢?

安媽媽是把鄭鐸當做親戚的孩子來探望的,她哪裏知道兩個孩子之間的小秘密。部隊裏也不便過多停留,安媽媽匆匆放下帶來的東西又囑咐了鄭鐸幾句,就拉著安靜離開了。這樣的重逢連一個擁抱都不能給彼此!真的不如不見!兩人縱有萬般不舍,也只能揮手告別!只不過,鄭鐸還是將一張小紙條悄悄塞到了安靜的手裏。紙條上寫著他在部隊的通訊地址!那一刻,安靜想鄭鐸是將兩人關系如何發展的決定權放在了自己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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