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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你給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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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你給我出來!”

安靜坐在S大學308寢室的窗前,靜靜地望著窗外。內心忐忑不安,因為休學了快半年的她是回到學校參加補考的,這還是她的父母拉下臉來為她求來的一次機會。回到熟悉而又陌生的寢室,她的內心五味雜陳,此時此刻,她是一分鐘都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呆下去了。如果不是舍不得傷父母的心,她是真心不願意回來參加補考,這裏的一切都會讓她想起半年前的不愉快,內心並沒有完全愈合的傷口再一次撕裂開來,她在咬牙堅持著,只是期望著這一天早點結束。然而半年前的一幕幕景象還是不受控制地在腦海裏一一閃現。

那是1993年9月23日的夜晚,全國人民都在盯著電視屏幕關註中國申辦2000年奧運會的結果。隨著幾輪投票結果的公布,中國北京暫時領先,同學們興奮得又是敲盆又是敲碗,恨不得去現場投上一票。最後一輪投票結束,北京以兩票之差惜敗悉尼,當時我們很多人都不能接受這個結果,大家議論紛紛深感惋惜。雖然已經是第二天的淩晨兩點多了,但是大家都在討論申奧的事情,絲毫沒有困意。因為安靜所住的寢室沒有電視,所以這一晚她是在對面309宿舍度過的。因為太晚了,擔心影響自己宿舍的人休息,剛好309又有一個同學回家了,所以她就留在了309宿舍。沒想到這註定是一個不平凡的夜晚,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也讓安靜覺得無地自容。

S大學本來就是一所不入流的本地專科學校,這裏的學生畢業後也只有大學專科學歷。但是,在九十年代初期,對於北方石門高考只有百分之十幾的升學率來說,能考上大學專科也是相當不錯了,不亞於現在的二本院校。所以,只要拿到了大專畢業證,將來也是有國家派遣證的,換句話說畢業後只要有正規的單位接收,你就是正式的國家幹部。因此,考入這所學校的學生除了少數是石門本市的學生之外,絕大多數都是周邊縣城和農村的學生。而安靜的閨蜜王芮芮就是來自距離石門市30公裏之外的農村,她比安靜整整大了三歲,是覆讀了兩年才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學。

平時安靜跟王芮芮走到哪裏都是如影隨形。在安靜心裏,王芮芮就像一個大姐姐一樣,比她成熟穩重。而安靜的簡單與善良,也像一股清流,滋潤著王芮芮的心田。這本是一段純潔而美好的友誼,卻在這樣一個舉國申奧的夜晚,一切戛然而止。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很奇怪,有時太親密了未必是好事。她會給一些人造成錯覺,那就是某某人是我的好朋友,她只能對我一個人好,她不會也不應該擁有其它的友誼,否則就是對我的背叛。王芮芮就是這樣想的,她不能容忍安靜跑到對面宿舍看申奧而沒有叫上她,哪怕是因為她當時去四十五所洗澡了(那時學校的浴池人太多,所以學生常常會到外面花錢去洗浴)還沒有回來。她更不能容忍安靜整晚都在309宿舍跟朋友們有說有笑,而她孤零零的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盡管308也有其他同學在。而這一切都怪那個小九,是她把安靜吸引到309宿舍的。因為小九能歌善舞,平時免費教同學跳舞,業餘時間還在外邊教學生跳舞來勤工儉學。安靜跑到309就是跟小□□跳舞,才慢慢跟309的同學熟悉起來的。其實,309的學生是另一個專業的學生,她們學得是理科專業,要三年才能拿到畢業證,這個小九按現在的話說是比安靜她們早一屆的學姐,但是大家會在同一年畢業。

於是在這樣一個不平凡的深夜,鬧騰了大半個晚上的學生們剛剛進入夢鄉。在不到淩晨五點的時候,309的門被人重重地敲了幾下。睡在門口下鋪的小九睡眼朦朧地開了門,樓道裏一個人都沒有。知道是有人惡作劇之後,小九不由得喊了一句“大晚上的不讓人睡覺,有病啊!”隨即關上了門。其實那個時候,因為洗手間在走廊的一頭,晚上上廁所時敲一下別的宿舍門的惡作劇時有發生,但是大家都不會太過分,也不會有人真的生氣。安靜就經常幹這種事情,而沒有人想到一向成熟穩重的王芮芮也會開這種“玩笑”!兩分鐘之後,309的大門再次被敲響,同時傳來的還有王芮芮惡毒的話語“你白天不知道跟哪個野男人睡夠了,現在睡什麽睡?裝什麽清純……”天啊!這話居然出自一個女大學生之口,簡直與農村罵街的潑婦沒有兩樣。當聽清楚是王芮芮的聲音後,安靜馬上忍不住回了一句“你瞎說什麽啊?小九清清白白地教人跳舞怎麽啦?有什麽話我們明天再說吧!不要影響別人睡覺!”這下子好像捅了馬蜂窩一般,王芮芮瘋了一般在樓道裏大喊:“安靜,你給我出來!我們現在就說清楚,你到底向著誰!”一遍又一遍,直到成功吸引了住在樓下的男生和住在樓上的老師們,一時間309的門口擠滿了人。大家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清楚的聽到了安靜這個名字。一下子,安靜成了學校的名人,她的人生從此再也安靜不了了。

這場鬧劇直到班主任老師的出現,才終於平靜下來,但是,這件事給安靜造成的傷害才剛剛開始。

作者有話說:大概在去年初與《我們70後》一起寫好了故事綱要,但因為各種原因只寫了一章後擱筆至今!說實話,這篇小說寫下去需要很大的勇氣,雖然是三十年前的故事了,但是此類題材可謂少之又少。我經過一年的思考與抉擇才下決心寫完它,想讓更多的人能夠看到這一群體的不易並善待他們。因為很難說哪一天你或者你的親朋好友會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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