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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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說是讓準備準備, 但留給宋雲辛和淩舒的，明明連半天時間都不到，也屬實沒什麽可以準備的了。
得虧“宋雲辛”過去雖然性子惡劣紈絝, 一無是處, 卻天生一副好皮囊，五官出眾身材勻稱, 在這緊要關頭, 他大可不必對容貌產生焦慮。
反觀淩舒, 許是因為軍雌的身份, 他對外貌一向不甚在意，但自己本身偏偏又是眾星拱月般的長相。所以當他穿著拍結婚照的特制服裝，閑庭信步地從試衣間走出來時, 宋雲辛被他美而不自知卻又從容不迫的魅力，由裏到外吸引得徹徹底底。
在四目相對的剎那, 宋雲辛貌似真切體會到了所謂過電的感覺——沒法不承認, 他真的太容易為淩舒著迷。
宋雲辛為自己的沒出息嘆了口氣。
“世子殿下，身體不舒服？”察覺到宋雲辛的“異樣”，淩舒靠過來關切地問。
他這次離得實在有些近, 宋雲辛立刻就像掉進了一個熟悉又舒服的包圍圈。他最近被接二連三的幸福撲頭蓋臉地砸懵了, 愜意得腦袋昏昏沈沈，語氣也輕飄飄：“啊，沒事。”
宋雲辛這狀態淩舒很難相信：“真的嗎？”
雖然很不舍, 他還是用意念控制自己稍稍遠離了淩舒一些，思維瞬間清晰不少，說話也：“真的, 我沒事。”
見他又突然恢覆正常，淩舒疑惑地眨了眨眼。
宋雲辛沒忍住笑。越是接觸, 他就越是會被淩舒很多無意識的小動作可愛到。
他認真打量了一下淩舒，歪著頭微笑著說道：“這套也好看。”
他們來影樓有一會兒了，淩舒換了幾套服裝，他自己都不太滿意——在宋雲辛看來明明就都很適合。在他眼裏，淩舒就如同行走的衣架，穿啥都出彩。
此時，一旁負責伺候淩舒換衣服的雌蟲打趣道：“今天試的每一套您都說好看呢。”
“有嗎？”要不是這只雌蟲提醒，宋雲辛還真沒意識到，他有每套都說好看嗎？
——雖然他的確這樣覺得，這會兒更發自內心地脫口而出，“可他就是穿什麽都好看。”
宋雲辛看著淩舒，確信：就是好看。
淩舒板著臉沒吭聲，但他身邊的雌蟲發現他偷偷紅了耳朵，不禁捂著嘴偷笑：“看來您的雄主很愛您呢。”
聞言，宋雲辛和淩舒不禁目光相撞，片刻後又匆匆移開——淩舒的耳朵更紅了。
面對如此兩只高顏值的蟲，即便是淩舒已經試過好幾套，影樓服務的雌蟲依然耐心十足，一邊幫淩舒整理衣服下擺，一邊微笑著問：“那麽這套您還滿意嗎？”
淩舒從試衣鏡裏用眼神詢問宋雲辛。
宋雲辛擺了擺手：“選你喜歡的。”
服務的雌蟲抿著嘴笑。
幾番周折，宋雲辛和淩舒拍婚紗照的幾套服裝終於敲定了下來，負責幫他們挑選衣服雌蟲便高高興興地將他倆交到攝影師手裏，臨走前還不忘祝福到：“那麽祝你們二位一切順利，早生貴子。”
宋雲辛和淩舒又鬧了個大紅臉。
作為婚慶攝影，由於雌雄蟲地位天然的不對等，他見過前來拍照的雌蟲之間各色各樣的相處模式，有看上去如膠似漆恩愛非凡的，也有一眼就能感受到鮮明等級差的，但像眼前這兩位，透著一股顯而易見的暧昧，又加夾雜著若有似無的甜蜜的小情侶般的關系，他還真的沒怎麽見過。
嗯，他聞到了愛情的味道。
不同於剛被“調侃”顯得有些扭捏的宋雲辛和淩舒，攝影師看上去大方得多，他熱情打著招呼：“你們好，我是負責這次給兩位拍攝的JOE。”
“你好。”宋雲辛搖了搖手，淩舒則只是禮貌點點了點頭。
面對著無論從氣質還是外形，都堪稱天之驕子的兩位，JOE心情甚好。
他先將淩舒和宋雲辛帶到接待室，將自家影樓明碼標價的菜單遞給宋雲辛和淩舒，那上面有對應的套餐類型和所包含的服務項目，然後對其進行專業的介紹：“一般的婚紗照咱們都是拍三套，兩套室內一套室外，當然這也看兩位的意向，如果有需求也可以更換套餐。”
宋雲辛不是喜歡拍照的人，遂看向淩舒。
淩舒搖了搖頭。
宋雲辛便回道：“那就不換了吧。”
“嗯，好的，”JOE接著拿出幾本相冊，那上面記載著他們影樓之前拍攝過的優秀作品案例，“這是我們影樓出過的片，你們不用看角色，只需要選想拍的場景就行。”
宋雲辛將相冊攤在桌面正中，方便淩舒一起看，他慢慢翻閱，被裏面的照片吸引，效果看上去確實很不錯——不知道雄父從哪裏知道的這家影樓：“是選這些照片上的背景？”
JOE笑著搖了搖頭，熟練地解釋：“為了給每一對前來拍婚紗照的蟲蟲們獨一無二的體驗和紀念，我們的場景其實並非固定的，這些影集的目的是提供給你們一個選擇思路，準確地說，就是挑幾個你們偏好的風格。”
JOE劈裏啪啦說了一堆，宋雲辛腦海裏只盤旋著他發音奇怪的兩個字眼“蟲蟲”？
淩舒也心領神會，在與他視線交接時挑了挑眉尾，宋雲辛被他的小表情逗笑，湊過去，幾乎頭挨著頭，與他小聲商量：“怎麽樣，有喜歡的嗎？”
淩舒遲疑地“嗯”了一聲，模棱兩可。
宋雲辛了然——淩舒應該都不太喜歡。
而一旁的JOE更是慣會察言觀色，見淩舒態度猶豫，趕緊補充道：“或者如果二位心中有想拍的主題，我們影樓也是可以盡量滿足的。”
宋雲辛與淩舒對視一眼，突然不約而同。
“那要不拍個軍旅題材的吧？”
“我們可以拍個美食題材嗎？”
......
聽到淩舒結婚照居然想拍吃的，宋雲辛和JOE：“啊？”
這場面JOE大概是真沒見過，他不確定地望向宋雲辛，尋求意見。
宋雲辛將手中的影集合上，無奈地笑笑，對JOE點頭：“都聽他的。”
淩舒沒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什麽問題，不解地看著JOE：“拍不了嗎？”
JOE忙不疊點頭：“拍得了，當然拍得了。”
他趕緊先用內部通訊儀聯系道具組立刻準備，一邊接著說：“那其中一套室內就確定為美食主題了是吧？”
“嗯。”宋雲辛笑著點頭。
JOE在工作簿上做下記錄：“那軍旅題材拍嗎？”
軍旅題材是宋雲辛提的，他想拍本來也是因為淩舒的關系，但看他現在一副“只要美食定下就萬事大吉啦”的悠然態度，不由地笑了笑。
既然淩舒對軍旅並不感興趣，宋雲辛便翻著相冊選了個自己喜歡的。
有兩組的照片會在室內拍，影樓的拍攝間搭有現成的布景，在等待了大約十幾分鐘，JOE便笑臉盈盈地走進來通知他們可以拍攝了。
帶著淩舒和宋雲辛來到特定布景的房間，JOE站在門口禮貌地朝兩位伸出手：“請往這邊走。”
一進去，拍攝間裏溫暖的色調和布景就讓宋雲辛感
到愜意——他一直以為這類拍攝都是扯幕布，出片是靠後期處理。這影樓居然直接搭的實景。
淩舒一看到屋子裏準備的各種點心水果，眼睛亮了。小走幾步到桌前，興沖沖拿起一塊慕斯千層看了看，發現原來是假的，微蹙了下眉，便將其放回桌上。
宋雲辛看著淩舒繼續若無其事地觀察起其他道具，知道某只小饞蟲這會兒肯定饞癮又犯了，沒忍住笑。
淩舒被他的笑聲吸引，歪著頭看過來，眼神在問：“怎麽了？”
宋雲辛靠過去，看了看他捧在手裏的蛋糕，像誘拐小朋友的壞大叔般哄道：“晚上回侯府吃飯的話，可以給你做個一模一樣的哦？”
淩舒沒從中聽出什麽貓膩來，倒是宋雲辛，自己把自己搞心虛，鬧了個大紅臉。
然而他屬實多慮了，淩舒只瞪圓了眼睛，舉起一個蛋糕不確定似的盯著他：“這個也可以做嗎？”
宋雲辛失笑，拿過他手裏的蛋糕來回倒騰研究了一番，就是一個玫瑰花形狀的茶杯蛋糕，做起來沒什麽難度，遂點了點頭：“可以哦。”
淩舒原本瞪得圓圓的眼睛閃過一道光。
宋雲辛簡直哭笑不得，這樣下去，他真的好怕自己的小雌君哪一天會被其他蟲用一包美食給套兜裏揣走了。
恰巧此時，JOE和幾位助理把拍攝現場布置妥當，站在反光板的斜後方，招呼宋雲辛和淩舒：“宋先生，淩先生，你們可以過來了。”
“請兩位先站在這兒，我調下相機試試效果。”
宋雲辛和淩舒便依言站在了一張三腳凳的前面。
“很好，不錯，請看鏡頭，對，微笑，保持微笑，宋先生請看右側斜上方試試，對，擡頭。”
宋雲辛有生之前進行拍照這樣活動的時間非常少，所以他不知道到底是所有攝影師的都這樣呢還是只有JOE。
反正自打他舉起相機，JOE的嘴就沒停過。
對此，宋雲辛和淩舒表示：......
JOE先飛速摁了幾下快門，拍了幾張，端著相機查看了一下效果，又對相機和布景做了微調，終於正式進入拍攝環節。
於是接下來的幾十分鐘，整個拍攝間都回蕩在JOE高亢又嘹亮的指揮聲中。
“好的，看鏡頭。”
“對，就這樣，微笑，保持。”
“淩先生低一下頭，啊對的，摟住宋先生的腰。”
“很好，完美。”
“宋先生稍微蹲一下，誒，沒錯，可以。”
“淩先生，把那個粉色的馬卡龍舉起來，對對，就這樣，別動。”
“非常好，現在請兩位深情對視一下。”
“不錯，保持住。”
時間一長，宋雲辛覺得自己被JOE的“機關槍”掃得腦袋昏昏沈沈，到後來，已經處於聽著JOE的指令做機械動作的狀態，儼然一副任人擺布的提線木偶。
好的，該蹲下了。
好的，該看淩舒了。
該坐下了。
“不錯，接下來，請淩先生親一下宋先生。”
好的，該被淩舒親了。
等因超負荷運轉所以反應遲緩的大腦正確處理完這句話所蘊含的信息後，宋雲辛猛然驚醒。
！！！
不僅宋雲辛猛然從混沌中驚醒，連一直“兢兢業業”的淩舒聽到JOE的這個指令都遲疑了。
向來配合的兩位突然頓住，JOE一時也沒反應過來，維持舉著相機的動作，在腦海中的搭建出一副絕美構圖——如果是這兩位的話，成片必定非常驚艷。
他沈浸在自己的幻想裏，沒察覺到異樣，機械地重覆了一遍：“請淩先生親一下宋先生。”
宋雲辛臉頰爆紅，熱得快燒起來。
畢竟到目前為止，他和淩舒之間最親密的舉動，還僅僅停留在拉過小手的階段。
現在突然就要......
宋雲辛緊張到扯住衣擺。
——於前世於今生，這可都是他的初吻。
JOE第二次提醒罷，見宋雲辛和淩舒還是沒動彈，只道是他倆羞澀放不開，便放低相機直視他們，還微笑著鼓勵道：“沒關系的，在我們這兒很正常。”
為了讓宋雲辛和淩舒能放開，他鼓動著助理們：“大家已經司空見慣了，是吧。”
幾名輔助拍攝的助理忙不疊點頭附和：“是的是的。”
——即便如此，宋雲辛還是覺得他們忍笑的動作很明顯。
JOE見狀也跟著“哈哈”兩聲，隨之又舉起相機，透過鏡頭，欣賞著光是站在一起就足夠賞心悅目的兩位，不由地揚起嘴角，繼續性質高昂地指揮到：“來吧，淩先生，大膽一點，吻一下你親愛的宋先生。”
宋雲辛雖然性格柔和，卻也從來不會逆來順受，若是要做讓他覺得不自在的事，無論對象是誰，他都會毫不留情斷然拒絕。
但他現在的心情更多的卻是緊張而不是抗拒，因為其實打心底，宋雲辛並不排斥被淩舒親這件事。
可淩舒在僵持著。
隨著時間的推移，宋雲辛的緊張慢慢轉變成了局促不安。
他沒太敢看淩舒，也不好意思看鏡頭，只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小聲說：“你如果覺得勉強......”
“世子殿下，冒犯了。”
淩舒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下一秒，他就感覺到自己下頜被一只細長的手指輕輕擡起，緊接著，嘴唇上傳來一陣濕濕涼涼的觸感。
宋雲辛下意識瞪圓了眼，淩舒俊逸的臉近得令他心神恍惚。
他此刻頭腦不甚清明，即便如此，宋雲辛依然清晰地感受到唇齒相依的知覺並沒有轉瞬即逝，不僅沒有消失，自己的唇似乎還被輕輕碰了兩下。
宋雲辛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對著淩舒黑曜石般深幽的雙眸懵懂地眨了眨眼。
“啊？”他聽到助理們不知何故壓抑的低呼。
“啊其實......”JOE在短暫停頓後語氣覆又變得高亢，“很好，不錯，保持住，OK，可以了！”
一直到聽到JOE示意“可以了”，淩舒清冷的雙唇才緩緩移開，宋雲辛耳畔傳來一身輕咳，他視線躲閃，一時只敢偷偷瞥眼鏡頭。
JOE好像很滿意這個片段的拍攝，少有地將進程叫停，心情極好含笑著查看剛拍的照片，半晌，還是沒忍住，憋笑著說：“其實原本設想的只是說親親額頭啦......”
“啊......”宋雲辛可算知道為什麽助理們在驚訝了，臉蛋一下子又紅了。
身旁的淩舒也擡起手抵住唇，再次輕咳了兩聲，脖子也悄悄泛著紅。
宋雲辛見狀看向淩舒，目光相交，短暫沈默後，不約而同害羞地移開視線，只是那本就泛著紅的脖子和臉蛋，不禁又紅了一圈。
作為專業的攝影師，JOE趕緊舉起相機捕捉下這高甜一幕，他翻閱著新拍的幾張照片，越看越喜歡，對著某一張反覆欣賞，滿意地補充道：“不過這樣也不錯。”
心裏暗暗盤算：“要是能與兩位協商好，說不定還能用來做影樓的宣傳照。”
畢竟從各個層面來看，這種質量的照片都很難能可貴。
當然這又是後話了。
雖然由於淩舒的誤會，為JOE提供了一個他意外之喜，但之前構想的那個畫面，他還是很想試試效果，便堅持道：“來，現在請淩先生再吻宋先生一次。”
說完，他調笑著將指令拆分清楚：“這次親親額頭就行哦。”
JOE身邊的幾個助理調皮地發出幾聲笑。
既然唇都在陰差陽錯之下親吻過了，那麽“獻上”他光滑平整的額頭對宋雲辛來說也就沒什麽值得害羞的了。
他瞇著眼，站直身子，微微仰起頭。
“宋雲辛”本身是偏柔和的長相，以前也就是內裏揣了個嬌奢紈絝的靈魂，才時常散發出蠻狠跋扈的盛氣淩人之感。現如今骨子裏換成了溫柔儒雅的宋雲辛，性格與外表頂級適配，不僅完全泯滅了那突兀的攻擊性，此刻閉著眼擡起頭的樣子，在他自己沒什麽感覺，但一旁的眾多雌蟲，上至淩舒下到幾名協拍助理，都不謀而合地在腦海裏蹦出“任君采擷”幾個字。
留意到現場氣氛的微妙變化，淩舒蹙緊眉，快速附
身吻了下宋雲辛額頭，確定JOE已經捕捉到這個場景，神情嚴肅地擡起胳膊，擋在宋雲辛側面，阻隔了其餘雌蟲和JOE看向宋雲辛的視線。
察覺到身側突然出現一道陰影，宋雲辛睜開了眼，看到橫亙在自己臉頰外側的淩舒手臂，疑惑，低聲問道：“怎麽了？”
淩舒看著宋雲辛亮閃閃的眼睛，抿了抿唇，說道：“遮住。”
宋雲辛不明就裏：“遮住什麽？”
淩舒被噎住，說不出話來。
見淩舒不答，宋雲辛倒是依著他站定沒動，但不自覺地歪了下頭，方便自己能更仔細地“觀察”淩舒，似乎想在他臉上找個答案。
淩舒眉頭擰得更緊，憋半天，憋出一句：“就是遮住。”
宋雲辛“哦”一聲，點點頭——他當然還是沒弄明白淩舒到底想遮住什麽。
但是調整完相機的JOE發話了：“那個，淩先生，擋住鏡頭了。”
開玩笑，他一只手臂給宋雲辛的臉擋了個嚴嚴實實，這要怎麽拍？
宋雲辛微微踮起腳，從淩舒的手臂上方露出兩只眼睛來望著JOE。
JOE被氣笑了，無奈地又提醒了一聲：“淩先生？咱們這套還沒拍完呢，您擋住宋先生鏡頭了。”
淩舒淡淡地瞥了一眼JOE，收回視線盯著宋雲辛。
宋雲辛壓根兒就沒鬧明白怎麽了，他隱隱約約感覺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但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他都沒離開過現場，若有事發生沒理由不知道。
“是累了嗎？”宋雲辛突然想到這個可能，雖然淩舒是軍雌，體力肯定沒問題，但他對拍照這一類事不熱衷也不擅長，會很耗精力吧，“那我們休息一下，好不好？”
他看了眼通訊儀，確實已經不間斷地拍了一個多小時——且還沒出外景——這個認知讓他都瞬間感到心累。
見宋雲辛露出疲態，淩舒點了點頭。
宋雲辛向JOE提議休息，JOE倒也是欣然答應。
相對於他之前工作中遇到的其他蟲來說，宋雲辛和淩舒這對其實拍得很順利，這倆外形條件太占優勢，即便是沒有任何表情往哪兒一站，他隨手一拍，都是能出片的質量。整個過程順利到讓他久違地體會到了初學攝影時那種沈浸忘我的享受感，所以等宋雲辛叫停的時候，他也才意識到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過去一小時了。
為了表示歉意，JOE親自去給宋雲辛和淩舒接了兩杯果汁。
宋雲辛正好口渴了，抓著果汁就“咕咚咕咚”猛灌了兩口。
身邊的淩舒則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皺皺眉，將杯子放回原處。
他起身，去幫淩舒接了一杯溫水。
“謝謝世子殿下。”淩舒雙手捧著杯子，一口便喝光了。
宋雲辛笑：這只挑食的小饞蟲。
——明明也是渴極了。
餘光瞟到全過程的JOE及眾助理：......這雌蟲，還怪難相處的嘞。
過了約莫半個小時，JOE招呼大家起來繼續拍攝，他趁休息的這段時間翻了翻相機，在心中估量了一下：“打起精神來，快要結束啦。”
宋雲辛和淩舒回到剛才的位置。
幾個助理配合地“喔”了一聲。
短暫休息一下著實還挺有效，宋雲辛明顯感覺到精神力的提升，整個人神清氣爽了不少。
面對鏡頭時，笑容都明媚了不少。
當然對JOE來說，這場休息必定也給他註入了新的能量——一個最顯而易見的表現就是：他的聲音變成了高亢到刺耳的程度。
“來，宋先生，請叼著這只車厘子去餵淩先生。”
許是有了淩舒這個先例，怕一不小心又上演某些容易產生遐想的片段，他盡量把要求描述地足夠明確：“你們的唇都碰到車厘子就行，不用真的嘴對嘴餵哦，又這種若即若離的感覺就可以了。”
“誒，對，就是這樣。”
就算JOE如此強調，但在淩舒低頭湊過來銜住他嘴上的車厘子時，宋雲辛還是由於離得過近又四目相對而紅了臉——這不比親吻更讓人小鹿亂撞嗎！
好在基本每個動作都無需維持太久，宋雲辛松了口氣——他倒是不排斥和淩舒親近啦，可這裏還有外人在。
“好的，下一個動作，淩先生親一下宋先生的臉頰吧。”
又親親啊。
宋雲辛慣常閉上眼仰起頭，但是這次他沒感受到淩舒的靠近，須臾，他聽到淩舒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可不可以不要再拍親吻的場景了。”
宋雲辛睜開眼，看到淩舒皺著眉面帶不悅。
......
——原來，他不想跟自己親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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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讓準備準備, 但留給宋雲辛和淩舒的，明明連半天時間都不到，也屬實沒什麽可以準備的了。
得虧“宋雲辛”過去雖然性子惡劣紈絝, 一無是處, 卻天生一副好皮囊，五官出眾身材勻稱, 在這緊要關頭, 他大可不必對容貌產生焦慮。
反觀淩舒, 許是因為軍雌的身份, 他對外貌一向不甚在意，但自己本身偏偏又是眾星拱月般的長相。所以當他穿著拍結婚照的特制服裝，閑庭信步地從試衣間走出來時, 宋雲辛被他美而不自知卻又從容不迫的魅力，由裏到外吸引得徹徹底底。
在四目相對的剎那, 宋雲辛貌似真切體會到了所謂過電的感覺——沒法不承認, 他真的太容易為淩舒著迷。
宋雲辛為自己的沒出息嘆了口氣。
“世子殿下，身體不舒服？”察覺到宋雲辛的“異樣”，淩舒靠過來關切地問。
他這次離得實在有些近, 宋雲辛立刻就像掉進了一個熟悉又舒服的包圍圈。他最近被接二連三的幸福撲頭蓋臉地砸懵了, 愜意得腦袋昏昏沈沈，語氣也輕飄飄：“啊，沒事。”
宋雲辛這狀態淩舒很難相信：“真的嗎？”
雖然很不舍, 他還是用意念控制自己稍稍遠離了淩舒一些，思維瞬間清晰不少，說話也：“真的, 我沒事。”
見他又突然恢覆正常，淩舒疑惑地眨了眨眼。
宋雲辛沒忍住笑。越是接觸, 他就越是會被淩舒很多無意識的小動作可愛到。
他認真打量了一下淩舒，歪著頭微笑著說道：“這套也好看。”
他們來影樓有一會兒了，淩舒換了幾套服裝，他自己都不太滿意——在宋雲辛看來明明就都很適合。在他眼裏，淩舒就如同行走的衣架，穿啥都出彩。
此時，一旁負責伺候淩舒換衣服的雌蟲打趣道：“今天試的每一套您都說好看呢。”
“有嗎？”要不是這只雌蟲提醒，宋雲辛還真沒意識到，他有每套都說好看嗎？
——雖然他的確這樣覺得，這會兒更發自內心地脫口而出，“可他就是穿什麽都好看。”
宋雲辛看著淩舒，確信：就是好看。
淩舒板著臉沒吭聲，但他身邊的雌蟲發現他偷偷紅了耳朵，不禁捂著嘴偷笑：“看來您的雄主很愛您呢。”
聞言，宋雲辛和淩舒不禁目光相撞，片刻後又匆匆移開——淩舒的耳朵更紅了。
面對如此兩只高顏值的蟲，即便是淩舒已經試過好幾套，影樓服務的雌蟲依然耐心十足，一邊幫淩舒整理衣服下擺，一邊微笑著問：“那麽這套您還滿意嗎？”
淩舒從試衣鏡裏用眼神詢問宋雲辛。
宋雲辛擺了擺手：“選你喜歡的。”
服務的雌蟲抿著嘴笑。
幾番周折，宋雲辛和淩舒拍婚紗照的幾套服裝終於敲定了下來，負責幫他們挑選衣服雌蟲便高高興興地將他倆交到攝影師手裏，臨走前還不忘祝福到：“那麽祝你們二位一切順利，早生貴子。”
宋雲辛和淩舒又鬧了個大紅臉。
作為婚慶攝影，由於雌雄蟲地位天然的不對等，他見過前來拍照的雌蟲之間各色各樣的相處模式，有看上去如膠似漆恩愛非凡的，也有一眼就能感受到鮮明等級差的，但像眼前這兩位，透著一股顯而易見的暧昧，又加夾雜著若有似無的甜蜜的小情侶般的關系，他還真的沒怎麽見過。
嗯，他聞到了愛情的味道。
不同於剛被“調侃”顯得有些扭捏的宋雲辛和淩舒，攝影師看上去大方得多，他熱情打著招呼：“你們好，我是負責這次給兩位拍攝的JOE。”
“你好。”宋雲辛搖了搖手，淩舒則只是禮貌點點了點頭。
面對著無論從氣質還是外形，都堪稱天之驕子的兩位，JOE心情甚好。
他先將淩舒和宋雲辛帶到接待室，將自家影樓明碼標價的菜單遞給宋雲辛和淩舒，那上面有對應的套餐類型和所包含的服務項目，然後對其進行專業的介紹：“一般的婚紗照咱們都是拍三套，兩套室內一套室外，當然這也看兩位的意向，如果有需求也可以更換套餐。”
宋雲辛不是喜歡拍照的人，遂看向淩舒。
淩舒搖了搖頭。
宋雲辛便回道：“那就不換了吧。”
“嗯，好的，”JOE接著拿出幾本相冊，那上面記載著他們影樓之前拍攝過的優秀作品案例，“這是我們影樓出過的片，你們不用看角色，只需要選想拍的場景就行。”
宋雲辛將相冊攤在桌面正中，方便淩舒一起看，他慢慢翻閱，被裏面的照片吸引，效果看上去確實很不錯——不知道雄父從哪裏知道的這家影樓：“是選這些照片上的背景？”
JOE笑著搖了搖頭，熟練地解釋：“為了給每一對前來拍婚紗照的蟲蟲們獨一無二的體驗和紀念，我們的場景其實並非固定的，這些影集的目的是提供給你們一個選擇思路，準確地說，就是挑幾個你們偏好的風格。”
JOE劈裏啪啦說了一堆，宋雲辛腦海裏只盤旋著他發音奇怪的兩個字眼“蟲蟲”？
淩舒也心領神會，在與他視線交接時挑了挑眉尾，宋雲辛被他的小表情逗笑，湊過去，幾乎頭挨著頭，與他小聲商量：“怎麽樣，有喜歡的嗎？”
淩舒遲疑地“嗯”了一聲，模棱兩可。
宋雲辛了然——淩舒應該都不太喜歡。
而一旁的JOE更是慣會察言觀色，見淩舒態度猶豫，趕緊補充道：“或者如果二位心中有想拍的主題，我們影樓也是可以盡量滿足的。”
宋雲辛與淩舒對視一眼，突然不約而同。
“那要不拍個軍旅題材的吧？”
“我們可以拍個美食題材嗎？”
......
聽到淩舒結婚照居然想拍吃的，宋雲辛和JOE：“啊？”
這場面JOE大概是真沒見過，他不確定地望向宋雲辛，尋求意見。
宋雲辛將手中的影集合上，無奈地笑笑，對JOE點頭：“都聽他的。”
淩舒沒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什麽問題，不解地看著JOE：“拍不了嗎？”
JOE忙不疊點頭：“拍得了，當然拍得了。”
他趕緊先用內部通訊儀聯系道具組立刻準備，一邊接著說：“那其中一套室內就確定為美食主題了是吧？”
“嗯。”宋雲辛笑著點頭。
JOE在工作簿上做下記錄：“那軍旅題材拍嗎？”
軍旅題材是宋雲辛提的，他想拍本來也是因為淩舒的關系，但看他現在一副“只要美食定下就萬事大吉啦”的悠然態度，不由地笑了笑。
既然淩舒對軍旅並不感興趣，宋雲辛便翻著相冊選了個自己喜歡的。
有兩組的照片會在室內拍，影樓的拍攝間搭有現成的布景，在等待了大約十幾分鐘，JOE便笑臉盈盈地走進來通知他們可以拍攝了。
帶著淩舒和宋雲辛來到特定布景的房間，JOE站在門口禮貌地朝兩位伸出手：“請往這邊走。”
一進去，拍攝間裏溫暖的色調和布景就讓宋雲辛感
到愜意——他一直以為這類拍攝都是扯幕布，出片是靠後期處理。這影樓居然直接搭的實景。
淩舒一看到屋子裏準備的各種點心水果，眼睛亮了。小走幾步到桌前，興沖沖拿起一塊慕斯千層看了看，發現原來是假的，微蹙了下眉，便將其放回桌上。
宋雲辛看著淩舒繼續若無其事地觀察起其他道具，知道某只小饞蟲這會兒肯定饞癮又犯了，沒忍住笑。
淩舒被他的笑聲吸引，歪著頭看過來，眼神在問：“怎麽了？”
宋雲辛靠過去，看了看他捧在手裏的蛋糕，像誘拐小朋友的壞大叔般哄道：“晚上回侯府吃飯的話，可以給你做個一模一樣的哦？”
淩舒沒從中聽出什麽貓膩來，倒是宋雲辛，自己把自己搞心虛，鬧了個大紅臉。
然而他屬實多慮了，淩舒只瞪圓了眼睛，舉起一個蛋糕不確定似的盯著他：“這個也可以做嗎？”
宋雲辛失笑，拿過他手裏的蛋糕來回倒騰研究了一番，就是一個玫瑰花形狀的茶杯蛋糕，做起來沒什麽難度，遂點了點頭：“可以哦。”
淩舒原本瞪得圓圓的眼睛閃過一道光。
宋雲辛簡直哭笑不得，這樣下去，他真的好怕自己的小雌君哪一天會被其他蟲用一包美食給套兜裏揣走了。
恰巧此時，JOE和幾位助理把拍攝現場布置妥當，站在反光板的斜後方，招呼宋雲辛和淩舒：“宋先生，淩先生，你們可以過來了。”
“請兩位先站在這兒，我調下相機試試效果。”
宋雲辛和淩舒便依言站在了一張三腳凳的前面。
“很好，不錯，請看鏡頭，對，微笑，保持微笑，宋先生請看右側斜上方試試，對，擡頭。”
宋雲辛有生之前進行拍照這樣活動的時間非常少，所以他不知道到底是所有攝影師的都這樣呢還是只有JOE。
反正自打他舉起相機，JOE的嘴就沒停過。
對此，宋雲辛和淩舒表示：......
JOE先飛速摁了幾下快門，拍了幾張，端著相機查看了一下效果，又對相機和布景做了微調，終於正式進入拍攝環節。
於是接下來的幾十分鐘，整個拍攝間都回蕩在JOE高亢又嘹亮的指揮聲中。
“好的，看鏡頭。”
“對，就這樣，微笑，保持。”
“淩先生低一下頭，啊對的，摟住宋先生的腰。”
“很好，完美。”
“宋先生稍微蹲一下，誒，沒錯，可以。”
“淩先生，把那個粉色的馬卡龍舉起來，對對，就這樣，別動。”
“非常好，現在請兩位深情對視一下。”
“不錯，保持住。”
時間一長，宋雲辛覺得自己被JOE的“機關槍”掃得腦袋昏昏沈沈，到後來，已經處於聽著JOE的指令做機械動作的狀態，儼然一副任人擺布的提線木偶。
好的，該蹲下了。
好的，該看淩舒了。
該坐下了。
“不錯，接下來，請淩先生親一下宋先生。”
好的，該被淩舒親了。
等因超負荷運轉所以反應遲緩的大腦正確處理完這句話所蘊含的信息後，宋雲辛猛然驚醒。
！！！
不僅宋雲辛猛然從混沌中驚醒，連一直“兢兢業業”的淩舒聽到JOE的這個指令都遲疑了。
向來配合的兩位突然頓住，JOE一時也沒反應過來，維持舉著相機的動作，在腦海中的搭建出一副絕美構圖——如果是這兩位的話，成片必定非常驚艷。
他沈浸在自己的幻想裏，沒察覺到異樣，機械地重覆了一遍：“請淩先生親一下宋先生。”
宋雲辛臉頰爆紅，熱得快燒起來。
畢竟到目前為止，他和淩舒之間最親密的舉動，還僅僅停留在拉過小手的階段。
現在突然就要......
宋雲辛緊張到扯住衣擺。
——於前世於今生，這可都是他的初吻。
JOE第二次提醒罷，見宋雲辛和淩舒還是沒動彈，只道是他倆羞澀放不開，便放低相機直視他們，還微笑著鼓勵道：“沒關系的，在我們這兒很正常。”
為了讓宋雲辛和淩舒能放開，他鼓動著助理們：“大家已經司空見慣了，是吧。”
幾名輔助拍攝的助理忙不疊點頭附和：“是的是的。”
——即便如此，宋雲辛還是覺得他們忍笑的動作很明顯。
JOE見狀也跟著“哈哈”兩聲，隨之又舉起相機，透過鏡頭，欣賞著光是站在一起就足夠賞心悅目的兩位，不由地揚起嘴角，繼續性質高昂地指揮到：“來吧，淩先生，大膽一點，吻一下你親愛的宋先生。”
宋雲辛雖然性格柔和，卻也從來不會逆來順受，若是要做讓他覺得不自在的事，無論對象是誰，他都會毫不留情斷然拒絕。
但他現在的心情更多的卻是緊張而不是抗拒，因為其實打心底，宋雲辛並不排斥被淩舒親這件事。
可淩舒在僵持著。
隨著時間的推移，宋雲辛的緊張慢慢轉變成了局促不安。
他沒太敢看淩舒，也不好意思看鏡頭，只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小聲說：“你如果覺得勉強......”
“世子殿下，冒犯了。”
淩舒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下一秒，他就感覺到自己下頜被一只細長的手指輕輕擡起，緊接著，嘴唇上傳來一陣濕濕涼涼的觸感。
宋雲辛下意識瞪圓了眼，淩舒俊逸的臉近得令他心神恍惚。
他此刻頭腦不甚清明，即便如此，宋雲辛依然清晰地感受到唇齒相依的知覺並沒有轉瞬即逝，不僅沒有消失，自己的唇似乎還被輕輕碰了兩下。
宋雲辛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對著淩舒黑曜石般深幽的雙眸懵懂地眨了眨眼。
“啊？”他聽到助理們不知何故壓抑的低呼。
“啊其實......”JOE在短暫停頓後語氣覆又變得高亢，“很好，不錯，保持住，OK，可以了！”
一直到聽到JOE示意“可以了”，淩舒清冷的雙唇才緩緩移開，宋雲辛耳畔傳來一身輕咳，他視線躲閃，一時只敢偷偷瞥眼鏡頭。
JOE好像很滿意這個片段的拍攝，少有地將進程叫停，心情極好含笑著查看剛拍的照片，半晌，還是沒忍住，憋笑著說：“其實原本設想的只是說親親額頭啦......”
“啊......”宋雲辛可算知道為什麽助理們在驚訝了，臉蛋一下子又紅了。
身旁的淩舒也擡起手抵住唇，再次輕咳了兩聲，脖子也悄悄泛著紅。
宋雲辛見狀看向淩舒，目光相交，短暫沈默後，不約而同害羞地移開視線，只是那本就泛著紅的脖子和臉蛋，不禁又紅了一圈。
作為專業的攝影師，JOE趕緊舉起相機捕捉下這高甜一幕，他翻閱著新拍的幾張照片，越看越喜歡，對著某一張反覆欣賞，滿意地補充道：“不過這樣也不錯。”
心裏暗暗盤算：“要是能與兩位協商好，說不定還能用來做影樓的宣傳照。”
畢竟從各個層面來看，這種質量的照片都很難能可貴。
當然這又是後話了。
雖然由於淩舒的誤會，為JOE提供了一個他意外之喜，但之前構想的那個畫面，他還是很想試試效果，便堅持道：“來，現在請淩先生再吻宋先生一次。”
說完，他調笑著將指令拆分清楚：“這次親親額頭就行哦。”
JOE身邊的幾個助理調皮地發出幾聲笑。
既然唇都在陰差陽錯之下親吻過了，那麽“獻上”他光滑平整的額頭對宋雲辛來說也就沒什麽值得害羞的了。
他瞇著眼，站直身子，微微仰起頭。
“宋雲辛”本身是偏柔和的長相，以前也就是內裏揣了個嬌奢紈絝的靈魂，才時常散發出蠻狠跋扈的盛氣淩人之感。現如今骨子裏換成了溫柔儒雅的宋雲辛，性格與外表頂級適配，不僅完全泯滅了那突兀的攻擊性，此刻閉著眼擡起頭的樣子，在他自己沒什麽感覺，但一旁的眾多雌蟲，上至淩舒下到幾名協拍助理，都不謀而合地在腦海裏蹦出“任君采擷”幾個字。
留意到現場氣氛的微妙變化，淩舒蹙緊眉，快速附
身吻了下宋雲辛額頭，確定JOE已經捕捉到這個場景，神情嚴肅地擡起胳膊，擋在宋雲辛側面，阻隔了其餘雌蟲和JOE看向宋雲辛的視線。
察覺到身側突然出現一道陰影，宋雲辛睜開了眼，看到橫亙在自己臉頰外側的淩舒手臂，疑惑，低聲問道：“怎麽了？”
淩舒看著宋雲辛亮閃閃的眼睛，抿了抿唇，說道：“遮住。”
宋雲辛不明就裏：“遮住什麽？”
淩舒被噎住，說不出話來。
見淩舒不答，宋雲辛倒是依著他站定沒動，但不自覺地歪了下頭，方便自己能更仔細地“觀察”淩舒，似乎想在他臉上找個答案。
淩舒眉頭擰得更緊，憋半天，憋出一句：“就是遮住。”
宋雲辛“哦”一聲，點點頭——他當然還是沒弄明白淩舒到底想遮住什麽。
但是調整完相機的JOE發話了：“那個，淩先生，擋住鏡頭了。”
開玩笑，他一只手臂給宋雲辛的臉擋了個嚴嚴實實，這要怎麽拍？
宋雲辛微微踮起腳，從淩舒的手臂上方露出兩只眼睛來望著JOE。
JOE被氣笑了，無奈地又提醒了一聲：“淩先生？咱們這套還沒拍完呢，您擋住宋先生鏡頭了。”
淩舒淡淡地瞥了一眼JOE，收回視線盯著宋雲辛。
宋雲辛壓根兒就沒鬧明白怎麽了，他隱隱約約感覺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但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他都沒離開過現場，若有事發生沒理由不知道。
“是累了嗎？”宋雲辛突然想到這個可能，雖然淩舒是軍雌，體力肯定沒問題，但他對拍照這一類事不熱衷也不擅長，會很耗精力吧，“那我們休息一下，好不好？”
他看了眼通訊儀，確實已經不間斷地拍了一個多小時——且還沒出外景——這個認知讓他都瞬間感到心累。
見宋雲辛露出疲態，淩舒點了點頭。
宋雲辛向JOE提議休息，JOE倒也是欣然答應。
相對於他之前工作中遇到的其他蟲來說，宋雲辛和淩舒這對其實拍得很順利，這倆外形條件太占優勢，即便是沒有任何表情往哪兒一站，他隨手一拍，都是能出片的質量。整個過程順利到讓他久違地體會到了初學攝影時那種沈浸忘我的享受感，所以等宋雲辛叫停的時候，他也才意識到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過去一小時了。
為了表示歉意，JOE親自去給宋雲辛和淩舒接了兩杯果汁。
宋雲辛正好口渴了，抓著果汁就“咕咚咕咚”猛灌了兩口。
身邊的淩舒則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皺皺眉，將杯子放回原處。
他起身，去幫淩舒接了一杯溫水。
“謝謝世子殿下。”淩舒雙手捧著杯子，一口便喝光了。
宋雲辛笑：這只挑食的小饞蟲。
——明明也是渴極了。
餘光瞟到全過程的JOE及眾助理：......這雌蟲，還怪難相處的嘞。
過了約莫半個小時，JOE招呼大家起來繼續拍攝，他趁休息的這段時間翻了翻相機，在心中估量了一下：“打起精神來，快要結束啦。”
宋雲辛和淩舒回到剛才的位置。
幾個助理配合地“喔”了一聲。
短暫休息一下著實還挺有效，宋雲辛明顯感覺到精神力的提升，整個人神清氣爽了不少。
面對鏡頭時，笑容都明媚了不少。
當然對JOE來說，這場休息必定也給他註入了新的能量——一個最顯而易見的表現就是：他的聲音變成了高亢到刺耳的程度。
“來，宋先生，請叼著這只車厘子去餵淩先生。”
許是有了淩舒這個先例，怕一不小心又上演某些容易產生遐想的片段，他盡量把要求描述地足夠明確：“你們的唇都碰到車厘子就行，不用真的嘴對嘴餵哦，又這種若即若離的感覺就可以了。”
“誒，對，就是這樣。”
就算JOE如此強調，但在淩舒低頭湊過來銜住他嘴上的車厘子時，宋雲辛還是由於離得過近又四目相對而紅了臉——這不比親吻更讓人小鹿亂撞嗎！
好在基本每個動作都無需維持太久，宋雲辛松了口氣——他倒是不排斥和淩舒親近啦，可這裏還有外人在。
“好的，下一個動作，淩先生親一下宋先生的臉頰吧。”
又親親啊。
宋雲辛慣常閉上眼仰起頭，但是這次他沒感受到淩舒的靠近，須臾，他聽到淩舒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可不可以不要再拍親吻的場景了。”
宋雲辛睜開眼，看到淩舒皺著眉面帶不悅。
......
——原來，他不想跟自己親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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