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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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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錯愕

季安黎一行人隨著安會長進宮見到老陛下時, 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的事。

老陛下是在議事殿見的他們。

季安黎踏進大殿,一眼看到旁邊謹小慎微低著頭站在那裏的殷家人。

為首的正是殷老,後面跟著幾個殷家人, 旁邊則是跪著灰頭土臉的殷鑫。

殷鑫大概知道自己闖了大禍,來之前被殷老警告過,此刻像是落敗的鬥雞,絲毫不敢露出任何不滿,任憑發落。

這是季安黎第二次見到老陛下,上一次見到還是在宮宴上,當時季安黎還以為對方只是一個慈眉善目的好人, 很低調,很仁慈。

結果這次,季安黎想到這位私下裏做過的事, 只覺得惡心至極。

季安黎只在進來時朝前看了眼, 隨後垂著眼, 跟在安會長後面行了禮。

殷老天不亮就帶著人在宮外候著請罪, 被冷落到現在剛見到陛下, 還沒說什麽, 就聽到安會長通過高層,把藺父做的事說了一遍。

殷老當時眼瞧著陛下的臉黑了,讓人立刻把人都帶進宮。

殷老當時就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覺得殷家完了, 早知道……他還不如再等等,怎麽就撞到這個節骨眼?

還有藺父也是,他好好的添什麽亂?

那不是他親孫子嗎?怎樣冷血的人才能對親孫子喊打喊殺?

老陛下垂著眼居高臨下瞧著這段時間頻頻聽人提及的年輕人。

時隔十八年再次聽到的時候是對方進化成稀有3S治愈師, 他當時並沒太過在意。

雖然稀有,但對他而言, 一個還年輕沒有經驗的治愈師,未來什麽可能都會發生,冷著反而讓對方不會貪得無厭,仗著稀有身份提出無理要求。

所以當時即使高層極力讓他下令賞賜許諾很多好處,都被他揭過了。

隨後沒多久再聽到就是聽說對方竟然選了一個藺上將這個有基因缺陷的相親對象,當時他還懷疑過對方的動機,想著是不是以退為進故意想引起他的註意。

可緊接著發生的事讓他頗為意外,對方當真想嫁給藺上將,並很快領了證。

老陛下當時的心態又發生變化,覺得是個眼皮子淺的,只瞧得見藺上將長得好,想的沒有這麽長遠。

老陛下也就沒在關註這個不足為懼的年輕人。

可這一次,老陛下覺得自己看走眼了。

這年輕人有點氣運在身上,竟然真的能懷上藺上將的孩子,誕出第一位自然新種族,老陛下仿佛能看到未來這些能生出的超人族成為帝國最強悍的一支人形武器。

所以對於這個給他帶來利益的年輕人,老陛下願意多仁慈一些。

老陛下開了口,瞧著一同跟來的藺父,嘆口氣:“老藺,你說說你,你辦出這種事,讓我怎麽說?”

藺父此刻腦海裏還是先前藺璟的話,垂著眼,卻固執的堅持最初的想法,這個孩子不能留。

即使老二以後會恨他,但藺父不想再讓他們生出一個“藺豫”,成為下一個他。

安會長瞧見這一幕還有哪裏不懂,氣得心肝肺都疼,這是壓根不知悔改啊。

安會長直接單膝跪地:“陛下,屬下雖然級別不夠,但也願意越級狀告藺老,如果藺老不能說出一個能說服所有人的理由,屬下有理由懷疑藺老是老糊塗被人收買,想對整個帝國做出不利的事。”

這話和直接說藺老要麽是老糊塗要麽就是帝國背叛者差不多。

殷老等人倒吸一口氣,頭頓時縮得更低:早知道就不來了!

是他糊塗了,竟然因為這些年安會長因為年長性格平和忘了對方當年幹出的事。

這就是一個見人懟人,見天懟天,整日懟天懟地脾氣火爆誰的面子都不給的護短O啊。

殷老更是悔不當初,安會長連藺父都說潑背叛帝國的臟水就潑,他這個已經退下來的大將……不被脫層皮這事不可能善了了。

老陛下自然願意給這個面子,重新看向藺父:“老藺,我們認識這麽多年,我想相信你不是這種心狠手辣的人,但你也要說出一個理由,讓我們相信你沒有壞心思,否則……這次怕是我也幫不了你。”

藺父垂著眼,終於開了口:“老臣還是那句話,這孩子……不能留。”

老陛下皺眉:“理由呢?”

藺父:“沒有理由,我是真心覺得這種不可控的新種族,不應該存在。”

老陛下這會兒都覺得他瘋了,藺父這是不想要這個兒子了?

季安黎痛心疾首捂著肚子,身體搖搖欲墜,被藺璟立刻扶住。

季安黎眼巴巴擡眼,蒼白的臉痛心疾首又渴盼望著老陛下,希望對方能給他們做主。

老陛下心裏有些得意,年輕人還是太年輕,面上沒露出異樣,只靜靜嘆息一聲:“那麽你是想按照藺上將說的,要斷絕父子關系。”

藺父身體僵了下:“是,但我希望陛下考慮一下,這個孩子……真的不能留。”

藺璟眸色沈沈,直接道:“陛下,既然對方容不下我們一家三口,那就斷絕關系。我不能容忍一個可能隨時會害我妻兒的人留在身邊,給他們造成無時無刻的恐慌與不安。”

安會長也立刻道:“陛下,季同學懷的可是我們星際的希望……就算是為了這個也不能繼續啊。藺老既然都生出這種心思,看來也早就沒把兒子沒把孫輩當人,早就該斷絕關系了。這些年,如果不是藺老壓著,以藺上將的功績和本事,早就往上升了,哪裏還會被一個以前所謂上峰的孫輩欺負到跟前!”

說完,眼睛如刀子般狠狠剜了殷老一眼。

把季同學都氣暈了,結果還偏心一個心毒的小輩,她現在懷疑能培養出這種後代,殷老怕是壓根沒表面上這般。

殷老被看得心驚肉跳,不經意擡眼對上老陛下的目光,心下一顫,突然意識到什麽,顫抖著手腳拄著拐杖跪了下來:“陛下,這事的確是我們錯了。都說子不教父之過,我這個當爺爺的沒管教好孫子,讓他犯了大錯。先前又因為偏袒意圖蒙混過關,倚老賣老想拿當初對藺上將的提攜之恩要挾對方忍了,如今我意識到錯誤,願意過幾天就帶著家人離開首星,還望陛下成全。”

殷老以退為進,知道在這個節骨眼,如果讓陛下開口,只能重罰立威,他早就退了,但他一力承擔,陪同不成器的孫子離開,那麽陛下畢竟會在別處補償他。

只要有一個子孫保住,那麽他們殷家早晚還能回到首星。

果然,老陛下嘆息一聲:“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就依著你吧。”

安會長沒想到殷老這麽容易就服軟,他昨晚的硬氣呢?

但看到威脅季同學的人離開首星,她放下心,自然沒意見。

季安黎和藺璟被詢問,也沒意見。

季安黎垂著眼,遮住眼底的光,他很意外殷老竟然這麽輕易讓步,甚至主動要求遠離首星。

殷老昨晚上可還是覺得殷鑫把他氣暈的事沒什麽大事,那就是他雖然退了,依然有依仗。

一大早比他們還速度進了宮,那麽……殷老的依仗不會是老陛下吧?

老陛下解決了殷老這邊的事,很快做主既然父子離心,讓藺父和藺璟簽了父子斷絕關系的文書,以後再無牽扯。

季安黎拿到手中,看了眼旁邊垂著眼沒說話的藺璟,他偷偷捏了捏他的手指,很快松開,但藺璟朝他看過來,露出一個讓他心安的笑容。

季安黎把斷絕文書收好,這才一起向老陛下叩謝。

老陛下為了表示對這個新生命的喜愛,立刻賞賜了不少好東西。

季安黎瞧見其中還有很多綾羅綢緞,想到這次來的另外一個目的,遲疑一番,欲言又止。

老陛下坐得高,瞧見這一幕:“季家的,可是還有什麽委屈?都說出來,我一並給你做主。你既然喊我皇弟一聲姨父,算起來我也算是你半個長輩。不要怕,以後有什麽事,就進宮和伯父說。”

老陛下這一句,直接認可了季安黎皇親國戚的身份,也算是給了先前五皇子那番話面子。

季安黎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很是無辜不安道:“陛下……不,伯父,我沒別的委屈的,就是剛剛聽到有幾匹適合女士的綾羅綢緞,想著能不能送一些給安會長和姨母?”

安會長激動的淚眼婆娑,沒想到,季同學還想著送她禮物,這可是禦賜的,季同學果然心裏有她這個長輩。

老陛下聽到上半句已經意識到對方是想送安會長籠絡對方,可等最後兩個字一出,聽到這個稱呼,老陛下只覺得眼皮一跳,一時間竟是沒繃住臉,周身氣息都沈了下來。

好在這只是一瞬間,因為大殿首位離得遠,倒是沒別人看到。

老陛下緩了緩,才狀做疑惑:“姨母?我那皇弟有新的想娶的女士了?”

季安黎啊了聲,很是茫然,隨後意識到老陛下誤會什麽,漲紅了臉,腦袋垂著低低的,解釋道:“不、不是這樣的,這個姨母和老公爵姨父沒關系的,是我先前去C星剛熟悉起來的姨母許夫人,這次姨母跟著我一起來首星,人生地不熟,我就想著……盡盡孝。”

老陛下一開始還沒什麽表情,等聽到那個很久沒稟告到面前的稱呼,整個人都不好了:誰?他說誰來首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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