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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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簡單觸碰一下, 虞念清的整個身體便往後仰去,有些抗拒著:“臟。”

“我也幹凈不到哪裏去,好吧。”他有些無奈道。

兩個人對視一眼。

一路趕過來, 他們的臉上衣服上都布滿了灰塵,頭發也亂糟糟的, 沒有多少形象可言。在京城當中,他們都是出身世家,身邊奴仆環繞,任何時候形象上都是妥帖的。

還是頭一次見到對方這麽亂糟糟的樣子。

梁知舟似乎也覺得這樣子很是好笑, “噗嗤”一聲笑出來,將她一把拉了起來, “飯估計是吃不上了, 先去洗漱一番吧。”

兩個人隨即讓小二端上來熱水, 簡單洗漱過一番之後才開始用飯。

因為是偏遠的小客棧, 飯食上並不精致,白粥裏面摻了一點肉糜和新挖出來的切碎的野菜。在粥剛出鍋時, 往旁邊淋了幾滴香油, 食物的香氣頃刻便迸發出來。

吃飽喝足之後, 她開始說重要的事情,“梁景明說他是重活一輩子的人。”

男人眸光有些變化, 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敲了敲,樣子倒是鎮定沒有多少驚訝,“怎麽這麽說。”

這類事情一般只在話本子中出現,她不確定說出來之後是不是會被當做一個笑話,便極力組織著語言。

“之前他其實和我說過類似的話, 說是上輩子我是和他成親的。我那時只是以為開玩笑, 覺得他得了癔病。這次他將我擄走, 又說了差不多的事,還詳細很多。”

比如說他們成親之後的恩愛,又比如說梁知舟早早喜歡她和後面被通緝,還有楚清清是厲王的女兒。

這其中肯定是有胡編亂造的成分,可有那麽一點可信的東西。

更重要的是,她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一直瞞著的秘密說了出來,“我偶爾會做夢,夢到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說到這裏,她忍不住偷偷看向梁知舟。

屋子裏的燭火並不明亮,她的上身坐得挺直,眼眸裏覆著的一層水光流露出輕微的恐懼的,惴惴不安怕被當成了一個異類。

男人坐正了身體,眉心輕輕蹙起,神情也不覆之前的淡然,“什麽夢?”

“我也不知道怎麽說。”她的腦子裏就像是一團亂麻,畢竟自己的夢境沒有任何根據可言,現在讓她總結也說不出個大概。

想了想之後,她端起旁邊的茶水,嫩白的指尖沾了一點茶水,在不怎麽平坦的桌面上寫了起來。

“一開始我做夢,夢到梁景明和楚清清認識的畫面,知道他們從一開始就互定了終身。後來做的夢就有些奇怪,很多都是關於我和你的。有些是我們小時候,有些又不是。”她說著,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都夢見什麽了?”

“很多,有次是我在外面游玩,你突然出現問我是不是真的要定親。還有一次是夢見我成親,成親的場面和我們不一樣,沒那麽熱鬧。我看見我被紅綢遮住,上了花轎,嫁入鎮國公府,還看見你跟了一路,然後不辭而別。其他就都是一些瑣碎的日常,我後來不知怎麽生活不大好,你帶我去了一個小院子。”

男人的眼底深處劃過震驚。

而虞念清全然陷入回憶中,沒有註意到這一點,只是突然想到什麽,猛然停頓住,手指緊握成拳,眼神覆雜起來,“你記得嗎,你上次帶我去的一個院子,我夢中的院子和它一模一樣,但是破舊很多。你出去給我買花,買簪子,買一身有些簡陋的喜服,和我拜了天地。”

這明明是的夢中的場景,可是在說到這裏時,她仍舊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似乎同夢中一樣絕望而又無助著。

倘若這真的是前世發生過的事,梁知舟貴為鎮國公府世子,她是二品大臣唯一的女兒,到底經歷了什麽事情,才會在一個破敗的院子裏,在沒有任何的見證下滿心歡喜地披上紅紗成親?

她完全想象不出來。

“我一直覺得夢裏的事很真實,但是又怕是自己的臆想。梁景明這麽一說,我才想到,萬一是真的呢,真的就是我們的前世呢?”

燭火搖搖晃晃,發出微亮的光線將屋內照亮。

男人坐在背靠燭光的椅子,肩上披著光明,整個人卻完全隱匿在陰影當中,完全看不出表情。他用手肘撐在膝蓋上,微微俯身,聲音緊繃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小心翼翼,“那……那還有旁的嗎?”

“有。”

男人沈默了一會,似乎極難開口,“什麽?”

“我有時候會夢到一些危險的事,的過段時間就會應驗。”她在桌面上劃了一個“四”,“每次都沒有任何的頭緒可言,不知道會夢到什麽,也不知道是真的做夢還是什麽,所以一直沒說出來。”

她面上的表情多了幾分慎重,“但是如果梁景明說的是真的,他是重活一世的人,就意味著他比我們提前知道很多消息,這對於我們來說極為不利。”

總歸不是她夢見了上輩子那些慘烈的場景,梁知舟倒是松了一口氣。他上前拉著女子的手,女子手指纖細卻冷得和玉石差不多。

他拉著她的手,一整個塞進自己懷中,安慰著:“倒是不用這麽著急,按照你說的,那麽這輩子有許多事都不一樣了,他就算知道有什麽要緊。”

“更何況”,他低著頭,側臉輪廓分明,睫毛在眼窩處落下一層陰影,“那一箭正中前胸,能不能活下來都是未知數。”

就算是活下來,怕是也要修養很久才能緩得過來。厲王軍中也不缺能人,失去這個能站穩腳跟的最佳機會,他的下場又能好到那裏去?

他低下頭,俯身在女子帶著點溫度的手背上親了親,“我不會讓意外,再發生第二次,絕對不會。”

“姣姣,隨我去天水城,好不好?”

虞念清沒有明白話題怎麽跳到這裏,就感覺到男人伸出手抱了過來。

就是簡單的相擁著,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呼出的熱氣噴灑在發間,連帶著後面的一小塊皮膚都發燙。熱度往外蔓延,她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間之後,伸手撫上男人的背部。

這時候,她才意識到梁知舟真的瘦了好多,隔著衣服能直接摸到凸起的骨頭。

顯然,他這段時日也過得不好。

虞念清瞬間有些心軟,聲音沈悶應了下來,“好。”

她其實,早就很想很想他了。在昏睡前,在看不到邊際的海上,在空曠的院子裏,在每一個不經意的瞬間。但是她又小心翼翼不敢想得太多,怕情緒像是破堤的洪水將她淹沒。

只有在他身邊的時候,她才能肆無忌憚地說:“我有一點想你哎。”

因為她明白,她所有的情緒都會得到包容和回應。

果然就聽到男人沈悶的笑聲,帶著一點微微的沙啞,“那我沒有,我想你很多。”

所以你在我身邊時,才會覺得內心無比的安定。

兩個人就靜靜相擁著,沒有其餘的動作,彼此分享著溫度和沒有說出口的情緒。

邊關的風格外寒冷,中間夾雜著砂礫,將窗戶刮得呼呼作響。

可室內始終是暖和的。

——

之後路上都沒有客棧,他們一行人就直接走小道,直接趕到天水城。澤生早就將院子準備好,等到了天水城之後,他們就直接住了進去。

她和梁知舟選了離主院很近的暖春院,只是在安排陶如枝和虞元意時,出現了一些問題。

陶如枝換上了一身特別素凈的水藍色衣裙,因為趕路面色不大好,可一舉一動都是照著世家規矩來,“世子夫人不必費心了,我先在客房住上幾日,等這幾日我找到落腳的地方,再搬出去好了。”

虞元意原本以為她是不想借住,便順著她的話說:“是不用這麽麻煩,我們手上有銀錢,租個院子也便宜。”

他這幾日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許是因為血緣關系,對虞念清說話時,聲音也放軟了很多,“我們就在附近,走動也很方便。”

“行倒是也行”,她沒有勉強人的習慣,倒是提出了另一點,“爹娘一直在找你,要是知道你平安無事他們一定會很高興,你們打算什麽時候去京城一趟?”

她的父親體諒夫人孕育辛苦,因此只生育了哥哥和她兩個孩子,從小便當成寶貝一樣教養長大。虞元意下落不明最難受的便是他們二老,派去幽州的人一波接著一波,哪怕所有人都告訴他們找到人的希望是渺茫的。

有一次,她沒提前告知就回了虞家,看見娘親靜坐在給哥哥收拾好的屋子裏偷偷抹眼淚,見到她之後小聲地說:“也不知道你哥哥現在怎麽樣,他從小就沒怎麽受過苦,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他們留在天水城有沒有什麽要緊的事,可以回京城看看。

陶如枝沒有說話,虞元意有幾分這個意思。他現在失憶了,過去的人生是一片空白,自然也想去看看自己以前是什麽樣的生活。更重要的是,他已經成了親了,自然是要帶自己的媳婦兒回去看看。

之前他失憶,和枝枝一樣都是沒根沒源的人,現在不一樣了,他也想給她旁人都有的東西。

“我再想想,若是回去的話,會提前同你說一聲。”他咧著嘴笑,有點沒心沒肺的。不過他生了一幅好皮相,陽光落在他身上時,頗有幾分年少的恣意。

陶如枝望著他的側臉,眸光一點點黯淡下去,最後抿唇沒有說話。

作者有話說:

我其實以前很愛嘮叨,之前作話都是好長好長一大段,各種絮絮叨叨,關於很多很多的,基本上都會說。

但是好像我最近除了更新,就很少寫作話了。也許是因為各種不順心,說出來更像是賣慘,就三緘其口了。今天忽然很感慨,是看到一直有人給我留言,撒花或者其他,每一章都有。就突然感覺到自己是很幸運的人,就是每一本那怕成績不好,一直自我否定,但是一直都有人在,還會有人去喜歡這個故事。

會讓我覺得,看,也沒有那麽糟糕。

萬分感謝。

那怕我如此不好,也沒有離開。

寫到這裏的時候,我其實也有點愧疚,因為不知道除了口頭上的感謝,還能做什麽。也不能送你們三百六十五個祝福?(笑死)

過幾天大眼睛私我,看我能不能搞一個彩蛋出來吧,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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