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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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游竟也覺得不可思議。

他買下23層這間房子很久了, 竟然一次都沒遇見過沈迦。

仔細回想在那段時間沈迦的行程,好像不是在拍戲就是錄綜藝,以至於他絞盡腦汁想制造跟沈迦偶遇的機會, 竟然不知道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真正意義上的眼皮子底下。

“你們吃糖嗎?”

沈迦強行轉移話題, 從袋子裏掏出一把糖酥。

這糖還是從高銘家拿的, 因為形狀奇特, 他在管家倒茶的當口多看了眼, 走的時候管家就把這個袋子交給他, 說是高銘吩咐讓拿的。

果然當編劇的就是有洞察力,怪不得人家能寫出那種本子呢。

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想回去看看尤霏馨發過來的片子了。

游竟和安欽同時點頭,於是緩緩上升的電梯中就出現了三個不同類型的帥哥一起吃糖的場景。

沈迦稍稍滿意, 把嘴堵上待會兒就沒空說話了,很好。

“叮咚”

22層到了,沈迦一腳踏出去,正準備跟兩人拜拜, 就見安欽按住電梯門, 探出頭:“你住哪間?”

沈迦:“……”

你咋這麽精呢?

他指給對方看。

“太巧了,還是樓上樓下,”安欽並沒有上門的打算,按上關門鍵, 就在沈迦以為以後能平安無事的時候, 他在最後一秒道:“今天太晚了你早點睡,明早我給你買早餐, 明天見。”

沈迦:???

他根本來不及反駁, 電梯門已經關上了。

淦, 沈迦一句話堵在喉嚨裏,對著上升的數字氣得想擡手薅頭發, 沒看出來安欽這濃眉大眼的,自己竟然連著讓他擺了兩次道。

第一次聯合節目組把他約出去溜了一圈,第二次是現在,他連句拒絕的話都沒能說出口。

沈迦氣鼓鼓地拿出鑰匙進門,對著手機猶豫了會兒,想隨便找個借口讓安欽明早別給自己送早餐。

就說自己明天有通告一早就走?

阿拉和三花貓從自己的窩裏跑出來迎接沈迦,三花貓在他身邊嗅來嗅去,發現多了許多陌生人的氣息,不高興地“喵嗚”了一聲。

阿拉立即狗腿地朝它搖了搖尾巴。

沈迦一把揪住阿拉的耳朵:“你祖上可是有狼的血脈,我不許你做一只舔狗。”

舔到最後一無所有,讓他這個做父親的情何以堪。

三花貓成精了似的,跟著沈迦兇大狗:“喵嗚……”接著是蛇一樣絲絲的聲音,以示它要發火了。

阿拉不知道什麽叫舔狗,它只知道三花貓的爪子有多鋒利,尾巴都快搖成槳了。

沈迦:“……”

拿起手機打字,突然想起來,不行,安欽有尤霏馨的聯系方式,到時候打電話一問,自己不就露餡了。

要不跟尤霏馨串供一下?

不行,沈迦又自我否決,主要是不甘心,他為什麽要花這麽多功夫去撒一個謊,不能一句話解決嗎?就說自己不在家不行嗎?管他去跟誰證實,正好他去證實了,更能說明自己的態度,省得再花功夫去解釋。

哼,舔吧,讓你舔到了算我輸。

就這麽辦,沈迦幹脆利落地輸入“明天早上我不在家”幾個字,發出去。

隨後不管聊天框,打開手機上尤霏馨傳來的幾部片子,來到客廳投影到顯示屏上,左擁狗右抱貓,開啟夜晚的觀影之旅。

在打開電影之前,沈迦絕不會想到電影第一幕會給他如此強烈的沖擊力。

血/腥、暴/力、犯/罪,充斥著第一部 影片,講述的是深入毒梟老巢臥底禁/毒的影片,與其說是影片,不如說是一部紀錄片。以一個英勇犧牲的禁毒英雄視角來講述禁毒的不易,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走得驚心動魄,哪怕是旁白的文字都充滿力量,讓人震撼。

電影後期,一個個冰冷的數字揭示了人民背後默默付出的英雄,他們生前沒有名字,死後也不過成為了這串數字中的其中一個。

哪有什麽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在為你負重前行。

看完第一部 影片後沈迦久久無法言語。

他查了查影片拍攝的日期,是高銘封筆前的電影,他在拍完這部影片後就說自己以後不會再導演任何片子,也不會再寫本子。

沈迦上網查看這部片子的評價,評論區除了“致敬”、“感謝你們”之外,還有一部分人對高銘的封筆感到遺憾,有人猜測他是看到禁毒英雄的事跡得了抑郁癥,有人猜測他是創作遇到瓶頸,還有人猜測他是要回家繼承家產去了……

眾說紛紜,剩下的影片沈迦也看不下去了,打算等明天再戰。

洗完澡出來,手機接收到一條陌生消息,沈迦都不用打開看,直接截圖保存證據,就等這個號碼的主人哪天露餡,抓他個正著。

第二天,躲過了安欽後,沈迦依約來到高家別墅前。

這次由管家把他引進去,沒去大廳,而是來到一間花棚,還沒進去就聞到了一股花香。

沈迦用力嗅了嗅:“好香啊!是桃花嗎?”

管家打開門:“您猜得真準,是喜歡桃花嗎?”

門口種著一株盆栽桃花,開得極盛極艷,經過修剪後呈現出蓬勃的生命力,每一根枝丫都似乎在拼命向上生長。

“也沒有,”沈迦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怎麽確定是桃花的,好像下意識脫口而出了,他搖搖頭:“高總人呢?”

“在裏面,”管家止步,做出請的手勢:“少爺說送到這裏就好,他在裏面等你。”

神神秘秘的。

沈迦舉步往裏走,越走光線越暗,還有些潮濕。

他爸爸也喜歡植物,平時喜歡在家裏養一些多肉啊、仙人掌什麽的,不過也就平民愛好,跟高銘這個不一樣,感覺高銘這已經不僅是種花,修剪一下直接成了個藝術品,可以直接上臺展覽的那種。

想到他之前在節目裏也表演過插花的藝術,沈迦不禁感嘆有些人就是聰明,幹什麽都行,標準別人家的孩子。

他邊走邊琢磨,很小心沒碰到周圍的花花草草,每一株都有自己奇特的姿態,單獨看沒什麽,放到一起,光線一暗,陰影一出來,就有點百鬼夜行那意思了。

沈迦疑神疑鬼地左右看了看,總有種走在叢林中,啥東西在背後跟著的感覺。

沈迦突然有點發怵,回頭迎面碰上一株像兩眼珠子的迎客松,嚇得心臟一啰嗦,再也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高總,您在這裏嗎?高總?”

“這兒呢!”

低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迦回頭。

一個高大的人影打著光亮,彎腰繞過頭頂的樹葉,從後面走出來。

直到近前沈迦才看清他的臉,高銘穿著一身園藝工人的連體工作服,手拿大剪刀,脊背因為用力而微微向後凸起,眼角窄冷,嘴角壓著抹寒冷的陰影,像個隨時要暴起的變/態兇徒。

沈迦瞳孔地震,此時的心情大概只能用“!!!”來形容。

他今天是不是應該呆在家裏,不出來比較好。

高銘腦子裏還殘留著沈迦剛才被嚇到四處找自己的模樣,心底微軟,真嬌氣啊,這就嚇到了,以後可怎麽辦。

“今天來得挺早。”

沈迦咽了咽口水,努力讓過載的心跳鎮定下來,盡量維持聲線平靜:“高總讓我到這裏來,是要幫忙修剪花草嗎?”

高銘垂眸一笑,走到擋板前將剪刀插在工具婁裏。

“當然不是,只是請你欣賞一下我的花園,剛才一路走過來,有沒有喜歡的盆栽。”

沈迦想了想這一路受到的驚嚇,舔了舔發幹的唇,著重選了個最出挑的:“那個迎客松不錯。”

差點把他心臟嚇出來。

高銘註意到他的動作,被壓制的某些念頭又蠢蠢欲動起來,為了防止自己禽獸不如,只好多逗逗他:“那我陪你在這兒多看兩眼,讓你記住它的模樣,最好能自己模仿剪出一個。”

沈迦:“……”

你人還怪好的嘞。

我是不是還得說句謝謝?

高銘還是沒讓他繼續夢魘,帶著人往前走,一邊脫下手套把汗水浸濕的額發往後捋,一邊打開沿途的燈,這裏的設計很絕,燈都藏在最恐怖的那盆盆栽後面,只有克服內心的恐懼才能把手伸過去。

可見光明得之不易,需要克服內心恐懼。

沈迦悟了。

他趁機跟高銘聊起了那部未完成的作品,並說出自己的疑惑:“您之前說封筆不寫了,現在這個本子會不會給您帶來什麽困擾。”

“不會,”高銘隨意道:“別說這本子是我以前寫的,就算我說過封筆,不能解嗎?筆在我手上,怎麽做我說了算。”

沈迦一楞,看向他。

今天他補上了高銘的其他作品,在那一排排作品中看到這個的人生軌跡,從意氣風發的少年到青年,短短幾行字足以比大多數一生都精彩。

現在的他仍舊難掩鋒芒,我行我素,耀眼得令人側目。

“那,”沈迦開口:“《朝陽》這本書是你什麽時候寫的?”

“大概四五年前吧,”高銘淡淡道:“寫到一半出了場小車禍,醒來提不起興趣,就丟到一邊去了。”

車禍?

沈迦怔了怔,腦中像是有什麽一閃而過,他聽到自己問:“還記得是在什麽地方嗎?”

“A市的郊區,挨著一個度假區,好像叫‘桃花源度假村’”

沈迦五指猛地收緊,他也是在那兒出的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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