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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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總導演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肯定又是某人隨意發揮了想象力,他瞪了制片人一眼:“待會兒再找你算賬,我先帶高銘去打針, 各位該做什麽繼續, 直播暫停, 等我們回來後重新開啟。”

交代完他帶著高銘離開, 沈迦緊隨其後, 陶陶連忙跟上, 再三確認他沒受傷,遞上手機:“馨姐說讓你回來了回她電話。”

沈迦接過,放進兜裏。

李寄眠的視線在沈迦下船時就牢牢鎖定在他身上, 見人沒事,渾身的肌肉放松下來,血色緩緩回歸,面色重新變得紅潤, 氣質恢覆到原本鎮定從容的樣子, 然而垂下眼瞼,四肢百骸卻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一陣酸軟,如同劫後餘生。

安欽將白鷗放進工作人員拿來的鳥籠裏:“註意著點,千萬別讓它跑了。”

這應該就是襲擊沈迦的那只鳥。

被工作人員拉著解釋了一番的制片人滿臉不讚同:“帶它回來幹嘛, 下午紅燒?”

他們這可是直播節目, 不能這麽血腥。

那鳥像是感受到眾人的惡意,沖著沈迦的方向使勁撲扇翅膀鳴叫, 拉長的調子尖銳刺耳, 似是在求救。

沈迦原本緩慢的腳步不動聲色加快。

高銘一把攬住他, 灰色的眸子眨了眨:“放心,有我保護你。”

沈迦心中一動, 透過墨鏡看著身旁這人線條流暢的下巴,沒人比他更清楚這鳥為什麽反常,也沒人比他更清楚,高銘突然對他如此在意的原因。只是高銘能看出鳥的反常,卻無法察覺自己身上的異樣。

想到這裏,沈迦掃了眼不遠處的安欽,垂眸沈沈地嘆了口氣,這不僅是高銘和安欽的困境,也是自己的困境。

制片人掏了掏耳朵:“你們虐待它了?快放了。”

眾人關註著那邊,沒人註意到文戀戀聽到這叫聲腿軟了一下。

李桐隔得近,一把扶住:“你怎麽了?低血糖?”

“沒,沒事。”

文戀戀臉上的妝都花了,眼神有些害怕,站在離那只鳥最遠的地方。

李桐看看她又看看那只鳥,覺得剛才游艇上的情況就算不是制片人口中那般驚險萬分,也肯定非常危險,不然怎麽會把人嚇成這樣。

“不能放,”安欽無奈:“一放它就往沈迦那兒鉆,認準了一樣,而且它眼神特別好,不知道是不是身上有鷹隼的血脈,特會找人,不管沈迦怎麽躲都能被它找到。”

這麽邪門?

制片人當即來了興趣,搓搓手提過籠子:“我來看著,放心,一定不讓它亂飛。”

……

陪高銘處理完傷口回到別墅,沈迦第一時間給尤霏馨回了個電話。

得知他沒事,尤霏馨一直提著的心才算放下,讓司機打道回府,問清前因後果,她道:“這事兒多虧了高總,你那高冷人設先暫時放放,私底下多照顧著點,需要什麽跟我說。現在網上全是關於你們的消息,等直播恢覆了第一時間澄清,給觀眾一個交代,也方便以後在鏡頭前照顧高總。”

沈迦一一答應,兩人又聊了會兒才掛斷電話。

陶陶忍不住拍拍胸脯:“幸好您沒事,我差點被制片人嚇死,可算知道以訛傳訛這詞兒怎麽來的了。”

想到剛下游艇時制片人慘白的臉色,沈迦失笑,怕爸媽關註到,也回了個電話讓他們寬心。

吃完晚飯,無所事事的眾人圍在客廳閑聊。

今天一天下來,周言和秦詩兩個素人相處的不錯,此時坐在一起刷手機聊天,李桐跟李寄眠合作比較多,兩人就算不說話也有種別人插不進的氣場。文戀戀一聽劇組說要直播,堅持等沈迦跟觀眾們解釋完才上樓休息。安欽一直想往沈迦身邊湊,奈何高銘吊著條手臂活像個生活不能自理的智障兒一樣纏著沈迦,他完全沒機會,氣呼呼地從冰箱裏撈了個雪糕邊吃邊生悶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一開播就是盛世美顏的暴擊。】

【幸好沒事,突然斷直播嚇死人了。】

【怎麽沒事,沒見高導手臂吊著?】

【這樣還堅持錄直播,高導業界楷模。】

【哇,這一屋子帥哥美女湊在一起跟幅畫似的,什麽都不用做光看著就賞心悅目。】

【養眼啊】

沈迦將洗好的葡萄放在桌上,特意靠在高銘手邊。

高銘看了眼,一動不動。

沈迦把盤子又朝他推了推:“不是說想吃葡萄?洗幹凈的。”

高銘換了個姿勢,將吊著的那只手展露在他跟前,聲調懶洋洋地:“頭有點暈,看不清。”

沈迦:“……”

且不說你傷在手上為什麽頭會暈,就說你這雙目囧囧有神,哪裏像頭暈的樣子?

不過沈迦還是沒說什麽,畢竟高銘是為了自己受傷的,他認命地回廚房拿了個小盤子,開始剝葡萄,瑩白剔透的葡萄滾進盤子裏,看起來清爽可口。

高銘吃了幾個,只覺神清氣爽,不枉他好話說盡,讓醫護人員把胳膊吊起來,順理成章地“行動不便”了。

俗話說“會哭的孩子有奶吃”,看著一旁酸唧唧嚼冰的安欽,高銘瞇了瞇眼,果然古人誠不欺我,這不就吃上了?

【果然,無論什麽時候點進來都能看到安欽和高導在搞雄競。】

【呵,一時的勝利罷遼,勤儉持家YYDS】

【高導——一個扮作柔軟,寫作做作的男人。】

【安欽那故作淡定的樣子,看得我心疼。】

【感覺明星們都不怎麽理那兩個素人,就安欽偶爾跟他們說幾句話,是被排擠了嗎?】

【拜托,明星跟素人之間本來就有壁,聊天都聊不到一起去好吧。】

【沈迦不算多有名氣吧,他怎麽也對人家愛答不理的。】

【沈迦沒名氣,但他社恐啊。】

【安欽社牛來著,誰來都能嘮兩句的。】

【所以說,勤儉持家這麽般配為什麽還不官宣?】

【臥靠,工作人員怎麽端出來一只鳥?】

【是中午那只嗎?】

【這是要幹什麽?直播殺鳥洩憤?】

沈迦也很納悶,看向被掛在窗沿上的白鷗。

制片人無奈解釋:“自從你走了之後它就一直叫,杜鵑啼血似的,別提多聲嘶力竭了,剛才可能是從門縫裏看到你,開始不要命的撞鳥籠,掉下來好幾次。”

高銘坐起身,皺眉:“找個沒人的地方放了,總放在身邊不行。”

制片人也是這麽想的,但是他們現在在一座孤島上,又是晚上,不敢冒險讓人開遠游艇去放鳥,不安全,也有點小題大做。

“明天再說吧,”再者制片人覺得這鳥有靈性,還挺喜歡的:“你看,一放到沈迦身邊就消停了,真神了。”

【哈哈,難不成沈迦是個訓鳥高手。】

【可能是啄出感情來了。】

沈迦單手推了推墨鏡,回頭看了那鳥一眼。

就這一眼,鳥籠子裏的白鷗像突然被電打了似的,猛地往後一躍,揚起脖子開始引吭高歌,跟在別人面前聲嘶力竭不同,“啾啾啾”的清脆悅耳,跟開演唱會似的。

聽眾沈迦:“……”

圍觀眾人:“……”

制片人:“!!!”神了

【啊這,安歌王既視感。】

【真就,尼瑪離譜,這是鳥類在求偶吧!】

【別說,唱得還挺好聽。】

【開眼界了啊家人們,頭一次見這種一言不合開嗓子的鳥。】

【這鳥,多少有點輕浮了】

【追求愛情是每個成年鳥的權利,請尊重。】

【哈哈,笑死,什麽情況啊,安欽的分身?】

【大家都鳥啊鳥的,我好怕節目直播間被禁啊!】

沈迦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用後腦勺以示拒絕。

原本振奮的白鷗嘹亮歌聲一頓,小小的眼睛流露出大大的失落,撲扇著翅膀焉兒了吧唧地飛回巢穴,只留一雙黃豆眼搭在欄桿上暗搓搓觀察,期待與沈迦下一次眼神的相遇,時刻準備著為心愛的人類高歌一曲。

要不是地點不對,制片人簡直想跟沈迦討教一下他訓鳥的方法,太厲害了,中年人實名羨慕。

李桐忍著笑:“安欽你是不是抓鳥的時候不小心把魂掉它身上了,這鳥看著跟你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尤其是對沈迦那殷勤小心的態度,太像了。

安欽撓了撓頭:“不能吧,難道剛才那一刻我魂穿了。”

眾人大笑。

說歸說,安欽也驚疑不定地打量那只鳥,這反應未免過於人性化了點,而且不知為何,小白歐那引吭高歌的樣子,讓他有種照鏡子的既視感。

他看起來應該沒這麽欠揍吧!

其他人都覺得新奇無比,甚至懷疑這鳥會不會就是沈迦養的,是節目組專門用來給他制造話題。

但想想又覺得不可能,且不說這一屋子大腕兒,捧誰也不可能捧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沈迦,再說高銘的傷可是實實在在的。

可剛才那一幕,也太靈性了。

滿屋子新奇歡快的笑聲中,周言實在好奇,代表眾人問話:“沈迦,你到底對它做什麽了讓它這麽迷戀你?”

“對啊,也教教我唄!”

李桐也出來湊熱鬧。

安欽直接捧著下巴做乖寶寶狀聽講。

就連素人酷姐秦詩和一向沈默寡言的李寄眠也看過來,更別說身邊被勾起興趣的高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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