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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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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5 章

“有沒有哪裏方便給我們先看看, 等回去後,找太醫來瞧瞧。”

林漠想了下,拉開些衣襟。

這時候是夏天, 馬車裏也放著冰盆, 他穿的竹色輕羅外袍, 白皙肩頭上的疤痕在兩層顏色映照下, 愈發顯得明顯。

慧和長公主看著那有些獰猙的疤痕,頓時落了淚,手指顫抖地想要去摸一摸, 又怕他不喜, 頓住,哽咽道:“這,這樣的傷,是不是身上還有不少?”

其實,這傷口比最開始愈合那兩年已經好了許多, 當初他也是盡力讓傷口愈合的好些, 不像腿上的撕裂過一次,這裏算是他身上疤痕一般的,有兩處比這還嚴重。

只是他皮膚本身白又細致, 一點兒疤痕都顯眼, 何況這樣一片,他拉上衣襟整理好,免得母親看到就難過, “沒有,這裏算是嚴重的, 母親不必難過,只是看著難看些罷了, 我是男子,身上留些疤痕也無礙。”

他想到,四姐夫和北定侯,還有叔父,他們這些出入過戰場的人,身上都落有疤痕,有的刀傷劍傷甚至深可見骨,他這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比起戰場上的將士們,我這根本算不得什麽,而且,隨著我長大,這傷疤慢慢就淡了。”

慧和長公主幼子失而覆得,又遭遇了這些,此時根本沒法理智地去想旁的,只知道眼前的孩子受了大苦大難,好一會兒才緩和過來情緒,“等回府後,我就叫太醫來給你看看,我聽說這疤痕若是深了,年歲長了,陰天下雨也會疼。”

陳駙馬道:“聽你母親的,能治咱們就治好了。”

“好。”

林漠配合地乖順應下,讓慧和長公主看著如此懂事又好的幼子,心裏疼惜更甚。

“明天宴會,是不是侯府那邊不來人?我想今天如果有時間回去侯府一趟。”

這裏面的意思,雖沒明說,但陳駙馬和慧和長公主也聽出來了,該是想侯府的人了。

陳駙馬道:“明天是咱們自家親戚見見面,雖然你跟阿菡定親,也是姻親,只是你才回來,對外,你們定親的事也得妥當對待才好,所以我與你母親覺著,明日先不要侯府那邊來人了。”

其實,他倒覺著,明日請安陽侯府的人也好,這就直接說明兩家親事還作數。但慧和長公主有旁的想法,他們也沒正式與阿漠談過這事。想了想,覺著等過些日子再鄭重將親事重新定下也好。

既然阿漠問了,陳駙馬索性將事情攤開,免得妻子還總t堅持自己意願,“阿漠覺著不妥嗎?”

“阿菡與我不僅是未婚夫妻關系,安陽侯府對我也有恩情,”林漠也不願慧和長公主胡亂給自己親事攪合,他一直都在暗示兩人他的態度,現在提及自然要表明態度,“明天侯府不來人也好,免得有人臆測侯府挾恩讓我跟阿菡婚約繼續。”

他知道小姑娘對皇家有些抵觸,明天來的都是宗室皇家親戚,一下接觸這麽多人,許還會有不開眼對他和阿菡婚約說三道四,更不如日後他帶著阿菡慢慢接觸。

他是看不得小姑娘受半點委屈。

他如此處處為安陽侯府為許菡考慮,也言明日後還會繼續婚約,慧和長公主饒是已經在陳駙馬提醒下預料到,但還是吸了口氣,確認了一句,“阿漠是決定好了,繼續與安陽侯府的婚約?可當初你是以上門女婿身份……”

似乎,不願意提及這幾個字,慧和長公主說的有些艱難。

但林漠仿佛沒有發現一樣,比起血緣母親,他更在意偏向朝夕相處的人和心愛之人,況且這本就是他的意願和感情,只淡淡地道:“那又如何?上門女婿有何丟人,我從未因這身份輕視過自己,就算有人惡意中傷。我只在意,能與心愛的喜愛的人在一起就好。”

頓了下,他又道:“且,我早已定好,日後孩子姓氏有一個隨我姓林,其他都隨許。若是不想多生,便收養個孤兒姓林,這一點日後,我想,也不會改變。”

說完,他定定地看向慧和長公主。

慧和長公主覺著在他目光下,自己的心思仿佛都無所隱形。

清楚幼子的經歷,她自然明白他堅持林姓,是為了報答當初小劉莊收留並當親孫子疼愛的已逝林老漢,不讓他斷了香火。

但沒想到,他這麽早就打算好了,生怕許菡生不了多的孩子,退一步收養孤兒,這點倒是沒什麽,但沒想到,就算他認親回來,延續婚約不算,將來孩子還要有一個姓許。

慧和長公主,張了張嘴,竟說不出話來。她現在已經清楚認識到,幼子對許菡那小姑娘這門親事的堅持,若是她再有反對的意思,只怕真的要傷了情分。

還好有陳駙馬在,很快打了圓場,“快到家了。這件事不急,想個穩妥的法子處理的更完美些,等回頭咱們再商量著來。”

林漠朝陳駙馬輕輕點了點頭,別過目光,沒再看慧和長公主。

也算是無形的堅持。

“好了,孩子能坦言與咱們,就很好了,”陳駙馬在慧和長公主耳邊悄悄地說,“你看他這樣子像不像小孩子跟父母要糖吃,撒嬌鬧別扭。”

慧和長公主眼裏,林漠哪裏都好,被陳駙馬這麽一“蠱惑”,還真覺著是有點兒那麽個味。頓時心裏生出一種,其實若是阿漠跟自己撒嬌鬧鬧還更好的感覺,她就什麽都應了他。

就算陳駙馬再低語,可就在這車廂空間裏,林漠也能聽得到,他微微側到窗戶一面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下。

他這是撒嬌?!

但不管怎麽說,自己態度已經表明,看母親的神色,該是不會再胡亂給自己拿主意。且,有父親向著自己,他與阿菡的親事該是沒問題。

倒是父親的話提醒了他。

如今他是長公主幼子,與阿菡之前的婚約算是沒有他這邊父母之言,就顯得沒有那麽的正式,他是該給阿菡一個正式又隆重的定親禮才好。

不等想更多,馬車便進了長公主府東側門。

前院,陳宣帶著媳婦孩子,並兩位回門的妹妹聽下人稟告父母和弟弟回府,都迎了過去。

兩下裏在轉過影壁的地方遇到。

“父親,母親。”

慧和長公主的兩個女兒,欣月郡君和欣清郡君笑著迎上前,欣清郡君看著林漠急急地問,“這可是我小弟?”

見到女兒們,慧和長公主臉上帶了些溫柔慈和,“對,這便是阿漠,你們嫡嫡親的小弟。阿漠,這是你大姐姐,在陳家行一,這是你小姐姐,府裏行三,你喚她三姐姐。”

“阿漠見過大姐姐,三姐姐,”林漠拱手問好。

欣月郡君性子穩重,笑點點頭,“小弟。”

欣清郡君明顯就活潑許多了,上下不住地打量著林漠,越看越歡喜,“果然跟大哥說的一樣,小弟生的模樣真是好看極了,這樣俊美,該是京城拔尖的俊俏了。”

欣清郡君多少有些顏控屬性,圍著林漠誇個不停,“以前母常說,咱們兄妹幾個都沒有生出雙曾祖母那樣好看的桃花眼,可惜來著,原來是咱們小弟就生了這好看的桃花眼,果然桃花眼最是好看不過了。”

她與姐姐的眼睛有些像母親的鳳眼,但又比鳳眼圓潤點,沒有母親鳳眼的威儀感。倒是大哥眼睛是鳳眼,看人時與母親一般有些不怒自威。

本來,她也覺著自己與姐姐眼型算是美麗好看的,如今看到小弟這桃花眼,直接就羨慕了。

小弟性子似乎清冷了些,反倒正好中和了桃花眼看人時的多情感,不多形容,欣清郡君覺著就是四個字,好看極了!

接著,陳宣帶著妻子和兒子過來,與林漠互相介紹認識,林漠給了侄子侄女們見面禮,是長公主一早就備好的。

欣月郡君和欣清郡君倒是沒帶夫君和孩子們過來,她們接到娘家這邊的信,知道明日宴請,到時夫君和孩子們也過來,她們先在娘家住上一晚,明日正好一起參加宴席。

許是血緣緣故,林漠與兄姐們相處起來,很是融洽,就連長兄家一兒一女,長子繁哥兒和次女錦姐兒都很喜歡他,兩個孩子男孩穩重,女孩兒活潑,尤其錦姐兒三歲多,肉團子一般,扒著林漠膝頭便不肯放了。

一個勁說“小叔叔,好看,美美,”把眾人樂的不行,尤其是欣清郡君跟找著同盟一般,跟小侄女一言一和地道:“還是咱們錦姐兒有眼光,一屋子人就認準了最好看的。”

“好看,喜歡,”錦姐兒小肥肉一顫一顫,捂著小嘴看林漠瞇眼直樂呵。

這小模樣,倒讓林漠仿佛看到了小時候的許菡一般,眼神漸漸溫和。

因在安陽侯府也常被許菡帶著找博哥兒幾個玩,雖然那幾個都是小子,眼前的是小姑娘,林漠也很能很老道地照顧小丫頭吃點心喝茶水,越發讓錦姐兒趴在林漠膝上不挪窩了。

陳宣笑著道:“這叔侄兩個倒是投契。”

等吃飯時,錦姐兒也非要挨著小叔叔坐,還伸著肉肉小指頭挑揀喜歡的菜讓小叔叔給她夾。林漠從善如流,照顧著小丫頭,自己也慢條斯理地進餐,兩不耽誤。

其實,與許菡一起吃飯時,照顧她成自然了。

文氏本還覺著女兒這般,擾到小叔子,讓丫鬟伺候錦姐兒,林漠溫聲道:“大嫂,無礙,順手的事。”

慧和長公主唇角的笑意就沒落下去過,再沒什麽比看到幼子能融入到家中,跟家裏人相處和睦讓她此時再歡喜的了。也終於轉過彎來,就算幼子性子清冷,只要真心待他,他也回以真情。

這麽一想通,眼前就仿佛撥開一層感情迷障。

吃過晚餐,又聊了會天,陳宣便要帶著妻子兒女回去,約定了明日早些來幫忙準備宴席,便告辭離開。

欣月郡君和欣清郡君雖出嫁,但她們的閨房院子依然被保留,院子裏留有下人每天打掃,隨時都能住。

但兩人不著急回去休息,時間還早,雖嫁的婆家不錯,偶爾帶著子女長公主府看望父母,但總歸得十天半個月或忙時月餘,就想多與父母和才見面的幼弟聊聊天。

林漠卻有些心不在焉,惦記著往安陽侯府去,再晚,回來便要宵禁了。

但兩位姐姐回娘家,第一次見,林漠也不忍拂了她們的意,便打算等會兒穿身暗些的衣裳,避開巡邏的街使,讓小廝直接留在侯府。

昨晚慧和長公主便吩咐人,今日給他置辦了了數十套成衫,下午送到了府裏,各種顏色都備了一套,回府後他去東廂房了一趟,看到裏面正好也有暗色。

但沒想到,慧和長公主主動道:“阿漠不是要出去一趟的,快些去吧,免得回來太晚了。你姐姐們晚間住下,回頭你們姐弟再說話,有的是時間。”

欣月郡君和欣清郡君不知林漠要出府,欣清郡君不由好奇地問了句,“這時候了,阿漠要去哪裏?”

沒什麽不能說的,且等會兒慧和長公主也會與她們說,林漠道:“去安陽侯府一趟,t取些我以前用的物件。”

他們這樣的人家,取什麽物件,還要親自回去,叫下人跑腿就是了,顯然幼弟不是為了取東西這樣簡單跑一趟。

欣月郡君雖然性子活潑,但長公主膝下長大,又嫁人為人母,並不單蠢,識趣地沒有多問,還關心道,“晚上外面蚊蟲多,阿漠帶上驅蚊的香囊。”

“嗯,多謝三姐姐,”林漠起身,拱了下手,“等著再陪姐姐們說話。”

欣月郡君也叮囑了句,“路上註意安全。”

林漠點了點頭,正待走,慧和長公主又叫住了他,“阿漠,等一下,”在林漠回身後,走到他身邊,拿出一塊牌子遞過去,“這個你帶著,若是回來晚了,路上遇到巡邏的,出示後能放行。”

這是文昌帝特賜的令牌,見此令牌如見長公主,可隨時進出城門,宵禁後在街上行走。

“這……”林漠知道這令牌重要性,“母親,我拿著是不是不妥?”

“無妨,可以借用,拿著吧,母親知道你有身手,等著會派兩個暗衛跟著你,保護你安全。”

“多謝母親,”林漠沒再推辭。

貼身放好了令牌,陳駙馬要去前院處理些事,便與他一起離開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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